第三章 有些人眼中无聊的大一生活
大一的生活在有些人眼里来说是枯燥乏味的,但是,对于小明来说。也许是格外的充实。每天奔波于主楼、食堂以及寝室构成的三角之中。在匆忙的人流中涌动着。
这就是小明的大一生活。若说忙碌,也是那么充实。若说充实,其中忙碌居多。小明认为大学精神主要有以下几点:说到大学的精神,小明认为我们有必要首先搞清楚什么是大学。而说到什么是大学,就有必要搞清楚大学的起源。说到这想到一个很搞笑的事,就是湖南大学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大学,理由是他们的前身是北宋初年建立的岳麓书社——确切地说是976年建立的,所以今天算来已经一千多年了。然后这种说法就引起了争议,网上有的人就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到周口店猿人遗址去找找看,没准能找到几处当年老猿人教小猿人如何打猎、制作工具的地方,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建上一个周口店大学,向世界宣称我们拥有一个校史几十万年的大学了。
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我想大家要的原因可能是出于这样一个共同的认识:并非所有传授知识、传授技能的地方都可以称作大学。的确是这样,如果每个传授知识技能的地方都能够称作大学的话,那么我想当今中国最大的大学一定是新东方英语培训学校。我们现在大学不是都流行开分校么,国内的大学一看人家加州大学都办了十个分校了,一下都疯了,纷纷搞分校。但我想谁也没新东方分校规模办的大。但是我如果把新东方称作大学的话,大家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想我们有必要搞清楚什么是大学。
1.中国没有大学传统
其实大学这个概念完全是舶来品。大学只起源于西方,确切地说,是欧洲。我们中国从来就没有大学的传统、大学的概念。我这么说可能很多人会不同意,他们会引用四书中的《大学》来反驳我。我也的确发现在当今媒体上关于大学的讨论中总是喜欢引用《大学》中的第一句话“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来说明我们中华文明的大学传统源远流长。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这完全是个错误的说法。我不知道那些频频引用这句话装作很有文化的媒体究竟有几个搞清楚了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国学有所了解的朋友肯定都知道国学中有“大学”“小学”的划分。这个“小学”不是我们小时候上的那个小学,而是指对古代语言文字学的传统称谓,包括音韵学(释音)、文字学(释形)、训诂学(释义)三个方面。而“大学”是与“详训诂,明句读”的“小学”相对而言的,是指治国安邦的“大人之学”。而《大学》这本书开篇的第一句话,开宗明义地提出了儒家理想人格的三条纲领。“明德”是指最崇高的道德,而“明明德”也就是指要了解明白最高尚的道德。“亲民”并不是我们字面上理解的那种要求统治者装模作样地深入群众、那种我们每天晚上七点打开新闻联播都能看到的镜头里表现的那种意思。亲的繁体字是“親”,这里是通“新”的意思,就是自己了解了至高的道德之后要感染周围的人,使他们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而“止于至善”是指不断加强自身修养后人要达到最完善的境界。这里“明明德,亲(新)民,止于至善”也是和广为人知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人八条目相契合的——大概也就是上古时期的八荣八耻的意思。所以我们能看出来,这里的“大学”和我们今天所说的那种作为高等教育机构的“大学”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里我想岔开去多说几句。为什么我说中国根本就没有大学的传统?因为我们从这里也能够看出中国的文化人熟习典籍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的行为更多的是指向功利性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的。有句古话叫“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大家可能也了解古时候科举并不是只考四书五经,科举是分文武科的,周星驰不是有电影《武状元苏乞儿》么。学文的十年寒窗苦,四书五经要背的滚瓜烂熟,学武的要练骑马射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些,而是因为练好了这些就可以投靠皇权获得世俗的利益,也就是功名利禄之类。
即使《大学》第一句没有提到这些,只是说“止于至善”,但我们知道孟子总提“内圣外王”,“内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外王”。孟子不是早就号称养了浩然之气成了圣人了么,为什么还是汲汲奔波于战国各割据政权之间呢?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中华文明由于形成于东南有海、西北有高山戈壁的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内,过早地形成了统一的中央集权,其实这对文化的发展很不利。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过早的大一统政治体制的建立使我们的读书人早早就养成了依附于皇权的臭毛病,而学术蓬勃发展的一个重要条件正是“自由思想,独立精神”,这是我们自古以来就缺少的。下面我们将在和西方文明的对比中发现为什么大学精神是西方独有的。
2.神学对西方大学精神的影响
现代意义的大学起源于中世纪的欧洲。大学刚刚兴起的时候只有一个专业,大家知不知道是什么专业?对,是神学。大学起初只不过是一个研究神学的机构。后来渐渐演变为同一行业人群培训后继者的行会联合体,最后慢慢发展成了现代意义上的大学。其实最初的研究神学的传统对后世大学精神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在这里我想给大家念一段十九世纪英国著名神学家、教育家纽曼在其著作《大学的理念》中的一段话:“承认一个上帝,你就在你的知识科目中引入了一个包罗万象的事实,它迫近、也吸收其他每一个可以想象的事实。如果我们遗漏了那渗入每一种知识门类中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研究任何知识门类的任何部分呢?……如果你从神学就开始分割的话,那么你也将把整个世俗知识的体系打成碎片。”
这段话翻译的很糟糕,但我们大概能听出来该神学家的意思是上帝,确切地说是一种宗教精神是凌驾在每一个具体的知识科目至上的。我当初第一次读这段话的时候很费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也很费解。我是没有宗教信仰的,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和我一样。在我们这个缺乏宗教信仰的国家成长起来的人很难理解这种宗教精神的传统。后来我又反复读过好几次,渐渐有了些理解。我不敢说我的理解是对的,在这里我只是说说我的理解供大家参考一下。
这里的“上帝”,我想并不一定理解成一个“神”,一个我们想象中的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头,也可以理解成一种宗教上的存在,甚至可以理解成自然规律本身。他说这种存在“渗入每一种知识门类”,我想可以理解成每一门具体科学背后包含的终极真理,那种自然规律本身是超越了人的主观性的。也即是说:西方的大学是将一种形而上的对无限真理的渴求置于具体的学科研究之上。
在这里我们可以对比一下我们自己的国学。国学中最重要的就是经学,经学是什么?就是研究圣人之言的学问。而我们知道我们的“圣人之言”是可以随着后人的不断注疏而加以改变的。每一个人注六经,都有每一个人的注法。所以我们言无定言,自然法也无定法。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和我们今天讲座也没关系,我就不深入了。随着皇权的更迭,一切的圣人之言也都是可以修改的。我们总是号称“微言大义”,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好的传统。
而西方早期宗教观念虽然有一个比较迷信的趋向,但是它的标准放在人们所谓主观性的范围之外,所以这个标准是永远达不到的。因此也是永存的。柏拉图的解释就是:“这是永远的最高目标。”
所以一对比就很清楚了,西方的大学传统究竟和我们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对于超然,对于知识本身的敬畏。
法国哲学家德里达对这一种传统有一句很精辟的解释:“大学是什么?大学就是无条件追求真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