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本性突变
“哎哟喂！袜子？”霍杰被二毛稀里糊涂的一句话弄傻了眼，不知道说啥。
“我说，这家伙的鼻子还真愚到了一定的境界，这让我情何以堪啊！”萧文也很是无奈，只得捂嘴傻笑。
“嘘嘘……别笑了，赶紧过来找找！”霍杰把手里的台灯晃来晃去，不停的在地上寻找被二毛砸出的不明物。
“啊！好…好吧！”萧文晾出极不情愿的表情，最终还是以乌龟般的速度缓缓移了过去。
幽暗的绿光又开始弥漫开来，有节奏的跳跃在油光的木质地板上，恰似一个游魂的精灵。终于，灯光定格在萧文的床底，不明物随着惯性滚到被搁置的运动鞋上。
“Mygod！我的鞋子啊……”瞬间，萧文的心凉了半截，满脸酸楚的埋怨着神志不清的二毛。
“哎！不就是一双鞋子嘛，都是大男人了，还发什么恼骚哟！”
“可是，明天的野外活动怎么办？我只有一双休闲鞋。”萧文的眉头皱成一团，下颌向下滑了几公分，岂止一个“囧”啊！
“你…你是真坑爹的娃啊！”霍杰猛的搔了几下平滑的寸头，又说：“明天你穿我的吧，我随便忽悠一双其它的鞋，不就摆平了？”
霍杰的这句无私的话，赤裸裸的把萧文的男人味瞬间扼杀，反而榨出了一股女人的小家子气息。
此时，萧文的喉部像被一坨沉重的铅堵住了，吐不出任何舒心的字眼。
一瞥萧文的呆样，霍杰把左手的台灯置于地上，自己动手把鞋子上的不明物撬下了来，还让它挂在眼前。他反复的观察，还说：“瞧，这好像是一堆相互缠绕的头发，发梢早已枯萎，甚至开始腐化。不过，里面好像还包裹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喔！”
“牙齿！有几颗牙齿在这一团头发里面。”霍杰像是发现了宝藏，惊悚的语气中飘出几丝活跃的空气。
“人牙？”萧文向后退了几步，步子沉的有些分量。
“嗯！”
霍杰的头一偏不偏的盯着右手里的东西，然后左手反扣在脸颊，大拇指抵住下颌，食指轻掐在嘴唇上，若有所思的研究着。渐渐的，他所有的神经开始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一举一动都彰显出他的睿智与从容。
“这是什么？”霍杰把手从脸颊上拿开，伸向头发里面。
“别！”萧文一把拦了过去，终归还是迟了一步。
霍杰的手在这堆肮脏的头发上不停的拨弄着，一遍又一遍。恶臭再一次浓烈的传到空气中，几乎浸透他们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即使这样，他依旧在上面撩动，一缕缕头发如嗜血的毒蛇在地上游动，仿佛拼命向地板的细缝里钻去。
“原来这是一小块没有腐化的皮，呵！”
霍杰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脸上携带了一轮上扬的弧月。此时，霍杰完美的充当了一个自导自演的主角，演绎着这段扑朔迷离的情节，细腻的刻画出第二个神奇的侦探“柯南”。
“皮？！”萧文诧异的问道，似乎被霍杰赐了当头一棒。片刻间，他童年的回忆全都浮现在脑海，繁杂而又臃肿的连爆着。
“对！皮旁边有许多细小的蛆虫在不停的爬动，上面也有一些没有脱落的头发。”
霍杰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动过，他将灯再次拿起来，灯管几乎贴在了脸上。强烈的光线将那一团皮肉的纹理暴露的一清二楚，深褐色的血管已经失去活性，变得有些干瘪，松动的牵扯在几根乌黑的头发上；表皮也冻结了原有的圆润和弹性，显得有些僵硬；脂肪组织被米黄色的蛆虫蹂躏着，裸露出百孔千疮的咬痕。
“难道这是人的头皮？”只见萧文扭过头，第一次用如此镇定的眼神看着霍杰。
“废话！你不怕么？”
“哼！难道我小时候没见过吗？”萧文轻声的哼哼了几下，眼神中纠缠着几分痛恨。
看着瞬间突变的萧文，霍杰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直勾勾的盯住冷言以对的他。在霍杰的眼里，萧文虽然一直都是胆小、敏感，却不乏温和与友善。因此，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萧文会说出这般冷漠的话，更不会露出这般冷漠的眼神。
“文，你变了！”霍杰简洁的话，明显的折射出几许硬硬的责备。
“不是我变了，这才是真实的我！这么多年，我的心一直在布满荆棘的沼泽中挣扎，简直痛不欲生。你难道体会不到我的感受吗？”
“我懂，只是……”
霍杰无法形容此时心中隐隐作痛的感受，他只是感觉眼前的兄弟失去了一个东西——一个永远找不回的灵魂。
“好了，都过去了！别再怀念以前的我，忘掉吧！”萧文的话狠狠的鞭挞了眼前的哥们，且不留一丝痕迹。
“你…你太让我……”
霍杰的鼻子开始变得的格外酸疼，夺眶而出的眼泪湮没了口中欲出的言语，惆怅的杂感深深的扎在胸口，让他无力反驳。他缓慢的支起抽搐的身体，手中的毛发顺势飘下，轻浮在他三分鹅黄七分桔绿的毛衣上，最终被肆无忌惮的甩在了地上。
霍杰用力的拉开寝室的木质门，头也不回的离他而去。
“对不起！”萧文的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寝室低喃着，却只有自己的回音与孤独的空气共染，延展出无尽的悲伤。
这是萧文平生第一次见他如此伤感，却无法去阻止这已经爆裂的一切。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愣愣的看着地上的毛皮，过了良久，良久……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暖阳和谐的斜照在玻璃窗上，一切都被浮沉的空气消退了。
“嘻嘻……”二毛在被褥里探出头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他眯起一双丹凤眼，朝萧文的床上看了看，然后露出一脸诡异的淫笑。
他轻轻的卷开身上的被子，把搁在床边的睡衣披在肩头。然后偷偷的走到自己的柜子旁，在里面翻来覆去。
突然，寝室变得一片漆黑，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房顶飘来飘去，还有一阵幽幽的恶音在空气里回荡：“前世，你将我淹死在一口深水井里；今世，你要还我命来！”
“救命！救命啊！”
寝室里没有任何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唯独萧文的床边有一团火花在跳跃着，还传来一阵慌乱的惨叫。
“萧文，你小子咋下手这么狠？”二毛急速把窗帘拉开，拿出一瓶矿泉水往头顶冲了冲。
“嘿嘿……”
“笑你妹啊！哥的头发都被你烧没了。”二毛愤怒的冲到萧文的床边，愤举起紧捏的拳头。
毕竟，二毛的扮鬼技术是相当高超：高音质的播音器，一件巫师的黑长袍（二毛从学校戏剧社借来的），一个与人形大小相吻合的热气球，还有一双急速溜冰鞋。在学校里，他常常规划出不同拌鬼策略，几乎每次都大获全胜。然而，这次被萧文当头抓获，实属一件不光彩的事，于是心里的火焰燃烧的很旺。
“你以前不是很怕鬼的么？今天不会中邪了吧？”二毛把高举的手放了下来，在口袋里掏出一面手掌大的镜子。
“这个…呵呵。”萧文笑了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毛哥，我困死了，让我再睡一会吧？”
“谁让你整晚玩游戏，现在还怨我，哼！”二毛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一边照镜子，一边用剪刀修理头发。
“对了，辅导员让你今早带着点名册，去教务处点名。”二毛的正义感再次萌发，无论在什么紧要关头，他仍旧不会忘记班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