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激烈的交锋
“坐吧！”
班主任老师很矮，比文熙低了半头，脸上没有微笑，也不严肃，他指着老虎椅，对文熙说道。
文熙条件反射的坐下来，没有拒绝，她第二次坐在老虎椅上，如坐针毡，可是她还是尽可能的靠着椅背，让自己有些杂乱的心绪宁静下来。
班主任老师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慢慢喝了一口水，拿过桌子上的一沓试卷，拿起一支笔，批改作业。
“你是原来三班的尖子生，认真的说，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
班主任老师从试卷中抽出娟秀整洁的一张，那是文熙的作业，平整、干净，一张没有错误的答卷，他脸上的微笑都是赞许，这样的学生，每一个老师都喜欢。
“而且，你在年级考试中，获得过两次第一名，在咱们学校，第一名的含义就是进入那两所著名的高校！那是一个人的转折！对于咱们学校而言，你就是希望！”
班主任老师将那张试卷放到一边，眼中的微笑多了一分肃穆，一种神圣，这是出于真心的期许，从内心深处扩散出来，无声无息的影响一个人！
“我很庆幸！你能来到咱们班！咱们班是尖子生集合，每一个人能进入这个班级都靠着非凡的头脑和能力，你是他们当中的尖子，聪明的头脑，豁达的性格，严谨认真的态度等等！”
班主任老师说的很慢，文熙听得很认真，班主任老师舌绽莲花，文熙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通透，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不会因此而激动，也不会因此而满怀激情！
她记得那次妈妈打她，还是五年级的时候，她向妈妈炫耀自己的成绩，也向妈妈讽刺班里的那群笨蛋，然后，她便被妈妈扔到床上，鸡毛掸子在她身上来的很突然，疼得她眼里只能憋在眼里。
妈妈说，高分不是你聪明的代表，那只是你认真读书的收获；嘲讽不是林家人的素质，嘲讽别人就是在嘲讽自己，就像别人嘲笑你一样！
“我也听张老师反应过你的情况，从小到大都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但是！你很任性，不明白大人们的苦心！所有人都对你关怀备至的时候，你却甩给他们一个担心！所有人时时刻刻都在期望你认真读书，将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班主任老师的眼里有期许，他的脸上写着苦涩和无奈，他皱着眉头，皱纹褶皱，延伸到能看到的光秃秃的头顶。
“我的话，不是夸大了事实，是因为，你感受不到他们的期许，你看不到他们的心。我也有孩子，他和你一个年级，我不敢说我能代表所有家长，最起码，我能代表他们的关心和期望！”
“他们怕，怕你感冒，怕你发烧，也怕你心情不好！可是你知道他们的心弦因你而波动吗？你知道他们为你着急吗？你知道他们为你担心吗？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发烧，却跟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着他们的心一样！你知道吗？”
班主任老师眼里有泪光，有慈祥，他是一个个子很矮的人，光秃秃的额头很醒目，额间的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他们在乡村生活了数十年，乡村什么样子他们最清楚！这里不是书中的世外桃源，也没有时间感受乡土风情！每天只有劳碌和生计！他们心里多期望你能走出这里，拥有更好的生活！你知道吗？”
“哼！她要是这些东西，还这么一直长不大，天天上课走思？”
物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靠着办公桌，喝了一口茶水，他很生气，调一个座位，这个小丫头都能捣乱，当着全班人的面，给他脸色看，他有点生气！
“今天的调座位，是我和张老师的安排，将你安排在第三排，是为了让你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方秀雅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你们在一起，也可以相互促进！”
班主任老师的声音深入人心，文熙坐在老虎椅上，很安静，她的眼睛很明亮，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张试卷，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给她调座位，完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好地安排一个座位，安静地学习就是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物理老师很生气，他的语气很生气，他的操心，两年来，在今天爆发了，一向温和的他，此刻脸色有点红，他的手在颤抖。
“云心跟你是好朋友，没错！好朋友就非要坐在一起吗？啊？再说了，今年不是高一高二，不是你想玩就玩，不是你想任性就任性的年纪！你需要一心一意的学习！你自己不知道吗？！谁给你那么多心思还管别人？！是你考大学，还是她考？”
物理老师，彻底飚了，温和的他，生气的样子很可爱，通红的脸能看见血色慢慢上涌，空气中硝烟的气息弥漫，愈演愈烈！他的手几乎要颤抖的伸出！
咣当！
文熙突然站了起来，脆弱的老虎椅没能经得起这样的突变，文熙一双俏脸通红，紧握在一起的手掌慢慢散开，她的发丝散落几缕，她的眼角有些微红。
“好！我告诉您！我考大学，她也考大学！我也没有管任何人，我只是在做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履行的责任！还有！我任性，却不知道在您眼中什么才算是任性？”
文熙的马尾辫在抖动，她通红的眼睛泛着泪花，还是那般执拗，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哪里有错误？难道她连帮助朋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么？
“朋友？！哼！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责任？你现在还不明白你的责任吗？你知道你妈在家里有多苦吗？你知道你爸爸每年奔波，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你知道他有多苦吗？你还和我谈责任？啊？在你眼中这些责任都不是责任吗？”
物理老师通红的脸急速升温，颤抖的双手指着遥远的家乡，痛恨、生气的火焰几乎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灼热了几分，紧张了几分！
“我是一个孩子！我没有您想得多，我只知道我在努力地学习，我不曾放过每一天的课程！我也不会辜负父母的期望！我知道他们很苦！可是，我只是一个孩子！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有情感的人！我只知道我应该帮助我的朋友！我不曾放弃任何一个责任！我没喊过累，没说过苦，也没有疲倦过！我的责任不是一个，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因为我爱他们！”
文熙的眼睛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一滴一滴溅落在地面上，一滴一滴拉扯着她已经有些疲倦的心，她突然感觉自己很累，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晶莹的眼睛执拗的看着物理老师。
“好！你爱他们，愿浪费时间我不管，好吧！那你说，你上课走思，涂涂画画难道也是爱他们？涂涂画画是不是就能考上著名大学？啊？！”
物理老师的声音有点歇斯底，他的声音有点哑，一向温和的他，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他的头发都在抖动，他的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按捺不住的怒气几乎要脱离他的手掌！
文熙的泪水滚滚而落，从苍白的脸上滑落，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似乎世界一下子就这么停滞了！没了色彩，没了生机，没了希望，也没了音符！
泪眼朦胧，她的身体仿佛飞上了云端，飘渺的感觉从脚跟延伸到脑海里，伴随着泪水滚滚而流，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明亮的灯光下澄澈透明！
“那是我的思绪，我的思想，我的灵魂！这里是一个压抑的世界！我需要它让我的压抑呆滞惯性的脑袋不会僵硬！不会腐朽！”
文熙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已经说不出来话，只剩下泪水。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移动，不由自主的飞舞。
她的泪眼，已经看不到路，但她，此刻的她，只想离开这里，哪怕已经看不到路！
她的身体飞快的冲出办公室，泪水撒了一路，她却没有哭出任何声音，她没有时间，只想离开，只想奔跑！
云端，她的思绪被罡风吹乱，她的身体慢慢坠落，坠落云端，风，从脚底蔓延到她的身体，她的脑海，顺着泪水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冷，哪怕是酷夏季节，也像进入了冰窖中！
突然，飞奔的脚步在转弯的回廊戛然而止，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身体撞进一个温暖的暖炉上，暖炉很大，环抱着她，她迷蒙的眼睛不想合拢，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靠着温暖的暖炉，很温暖很软和的暖炉，她不想就这样睡觉！
可是她还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