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游
学校里被一片星辰笼罩，一片片银幕垂落星空，铺满水幕般的石板上，亭台楼阁从校园深处延伸到视野中，星空很美，青色的瓷砖很美，星光点缀，花丛有明黄色的羞赧绽放，夜色中也不曾寂寞！
亭子是古老的建筑物，古时代乘凉处，十三亭只剩下简简单单的两座，古朴的油画，古老的色彩泼墨，华丽而张扬的活力不曾随着岁月凋谢，连接亭台的是朱红色的古木，夜色有点暗淡，只能看到黑色在延伸。
亭子两旁不是人行道，被鲜花和绿草覆盖，夜色下的花朵还依稀能看到红色、粉色还有最常见的黄色，夜色下的绿草还未沉睡，光芒笼罩这里，它们依然在努力的进行光合作用，这里是纯净的世界。
楼阁是现代的大楼，现代的明亮光滑的瓷砖，线条笔直输水道，窗户从六层笔直开始就铺上一盏盏明亮的白勺灯，从很遥远的地方就能看到，灯下是堆堆书海，书海中是一个个都不曾抬起头来的花季少年，生机勃勃！
高大的教学楼前是有青色的石板铺成的广场，虽然那是现在又特殊技术打造的规整的方正瓷砖，却不曾少了一抹宁静，不曾少了一分优雅。
文熙依靠着窗子，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自习却已经开始，自习课是个烦闷的自由课，可以自由支配，却规定，不能走出教室，不得喧哗，不得看杂志，不得……
本是自由的时间，却被条条框框限制，剩下的只能学习，老师说过，自习课一切都是禁止的，除了学习的自由！
文熙偷偷地藏在书海中，明亮的眼睛望着窗外，高三，是一个魔鬼名字，从很早就被传唱至今，这是奋斗的一年，这是沥血的一年，这也是人生鱼跃龙门的一年，对于他们这些乡下孩子更是，这是一个不可松懈的一年！
今天的夜色很美，突然发现自己很莫名其妙就走进了这里，文熙的笔在日记本上写道，高三，原来一直期许而好奇的一年，就这么不经意间走来，感觉不到它的神圣，也感觉不到它的可怕，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低头学习，一个晚上，从七点到十点的时间，这里是唯一的世界！
都说，高三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里没有鲜血交织的征战，所有的战争发生在另一个空间，算不上口诛笔伐，战场在试卷上展开，文熙的笔很快，她的思绪更快，刹那间转瞬万里，刹那间从过去回到现在。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思考，所有人的笔都在稿纸上计算，那些稿纸，一块钱一本，听说是五十张，看着一位同学不过一分钟就消费了两张，文熙的脑袋有些头大，想必是数学卷子了，历史上，应该没有比数学更浪费纸张的了！
“文熙，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文熙的思绪还在飘飞，她刚刚遇见星空中的七勺星，从天璇延伸，还没飞到北极星，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看到一个微笑，一个她最熟悉的笑脸，无害的笑容有点阴谋家的味道。
“奥！”
文熙撇到有些好奇的同桌，这是一个暂时的同桌，她很小，很精致，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好学的她也没发现物理老师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回到自己的战场中去。
哒！哒！哒！
物理老师穿的是皮鞋，而且是后脚跟落地，敲打在楼道上的瓷砖上，不是女士高跟鞋短暂的点缀，有点厚重，有点沉稳。
“你又在神游物外？”
物理老师的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除了笔纸，就只剩下几张办公桌，还有几把明黄色的椅子，每个老师有两把，一把是宝座，一把是老虎椅。
物理老师示意文熙坐下，文熙只是站着，没有所动。
“今天的卷子完成的不错，又是中午自己在那复习了吧？”
物理老师的眼睛带着笑意，没有再次示意文熙坐下，这个女孩恐怕不会听他的，这个被同学们成为老虎椅的椅子，一般情况下都是多余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问他已经问过数百遍的问题。
“我只是在安静的时间完成我的作业，中午我确实在教室！”
文熙淡然的说道，这个问题从高一开始，还没有变过，连程序都没变过，步骤清晰。
“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好好听课的话不就能省下那些时间了吗？”
张老师的笑容还是那般温和，他是仰头看着文熙，身为老师的气场依然自然扩散出去，温和中正，文熙却并不是一般学生那般低着头听着教训。
因为这个问题她听到了太多，心里有一百个腹稿，至于用哪一个她要根据情况而定，原来老师的脸色都会在这个问题变得严肃，而今天还是那个笑脸，很温和。
文熙认真地看着物理老师的眼睛，想从中发现一丝破绽，她却只能看到一个带笑的眼神，有点莫名的味道，看不见严肃。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听课，就已经下课了！”
文熙只好这么回答，这是一个诚实的交代，她确实还没来得及听课，就已经过去两节课，所以她决定认真诚实的回答。
“喔？”
物理老师有些惊奇，两年来他听惯了文熙很多绕口的回答，今天倒是第一次听文熙这么说，他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带着一些无奈。
“这次叫你来，不是叫你来谈心，也不用把心思打在忽悠我的身上！高三，不是你可以肆意玩耍的高一高二，这是一个战场，一个残酷的战场！”
物理老师的眼睛神严肃，笑容也有点僵硬，他几乎是用教训的口吻说出来，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很严厉，穿透文熙的心里。
“这是一个物竞天择的战场，败了就要沦落！无论是你想或者不想！不要说你的坚持！你的坚持在没有考上著名院校前都是一张废纸！”
文熙的眼睛有些闪躲，物理老师第一次这么说，有些严厉，让她有些不适应，但是她还是努力不做声，眼睛飘摇窗外。
“从今天开始！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我给你制定一个改正计划！如果还让我看到你神游物外，你就等着坐上这个老虎椅！”
文熙看着物理老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迟疑，哪怕她的神情有点可怜，物理老师的表情比冰山还要清晰。
“张老师！一会儿我给他们调调座位，让文熙回来吧！”
时间很短，大部分都是在沉默中走过，直到秃头班主任出现，一张脸上挂着更加温和的笑容打断这段新颖的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