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不幸的童年
如果为了内心的一抹温暖的阳光,而失去了他的左臂右膀,萧文宁愿自己回到阴暗的沼泽。
在很多人眼中,童年生活应该是充满简单、纯洁、无忧无虑,应该拥有很多欢乐的童年时光。然而,被荆棘编制的旅途,往往让生活嵌入逆流的悲伤。
在萧文的儿时的记忆中,霍杰是他童年唯一的伙伴。他们一同生活着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一同上学、放学;一同在泥泞的田间嬉戏;一同憧憬无限美好的未来……
萧文的父母是勤劳和善良的。
母亲在家缝缝补补衣物,娴熟的打点家务;父亲在工地上劳作,用汗水维持生计。日子虽贫寒,却依旧过的平和。
然而,在萧文七岁那年,家庭逐渐变得动荡。
父亲因为失业而常常烂醉如泥,每次喝醉酒就会摔碎家里的瓶瓶罐罐,甚至还会狠狠的殴打母亲和他。被父亲暴打之后,母亲就会习惯性的抱着萧文在墙角哭泣。萧文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当母亲滑落在他稚嫩手臂上的泪水,是那样的炙热!
一个阴沉的傍晚,天空中下着朦胧的小雨。一放学,霍杰就被萧文带到他家的后院捉泥鳅。
正玩得欢快时,萧文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暴动——父亲在厨房摔碗。他知道父亲又喝酒了,于是叫霍杰先回家去。
母亲一个人静静坐在床头,一语不发。霍杰走到母亲的身边,将她紧紧的抱住,两个人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当母亲听到父亲跌跌撞撞的脚步朝房间走近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她慌乱的把萧文抱紧的双臂拉开,立刻将他塞进床底。
待父亲走进房间的一刻,母亲迅速关闭了房间的灯。
萧文在漆黑而又潮湿的床底蜷缩着,清楚的听着父亲和母亲纠缠、殴打的叫喊声。
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刺穿了萧文的心,他用双手紧紧的遮住自己欲哭的嘴巴,泪水无止尽的倾泻。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雨水从屋檐的漏洞钻进房间中,冲刷着长满青苔的地板。
“啊…啊…”忽然,萧文听见母亲的一声尖叫。
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除了窗外轰隆隆的雷声。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萧文不知道该怎么办,依旧躲在床底。
忽然,他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光扫过床底,这道白光似乎一直在房间里面搜索,仿佛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
萧文的视线随着白光的移动而移动着,之后他看见白光在床前的底层抽屉旁停止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抽屉前蹲了下来,他将手里的电筒放了下来,熟练的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抽出一把剪刀。
然后,他又将白色光线移动到一具尸体面前。只见,一双捏着剪刀的手使劲向尸体的颈部戳去,一下、两下……
鲜红的血液四处飞溅,床单都被血染的浓腻欲滴。
“啪……”
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滚到萧文的跟前,是一个长满毛发的肉球——父亲的人头。
父亲的五官已经被母亲砸的血肉模糊,他嘴巴被尖锐的剪刀刺穿,露出被烟熏过的黄牙。一只眼睛被戳出来,眼球半悬挂在脸的一侧;另外一直眼睛里面灌满了粘稠的血液,还在不停的向外涌出。一根一根的头发也在血泊中游动,似乎还在用最后仅剩的力气拼命的挣扎着。
萧文表情早已麻木,心跳也几乎停止。
他只是在被鲜血染红的床底下蜷缩着,任凭母亲拿着电筒在房间狂乱跳动,疯了似的叫喊。每当一道白色的光掠过萧文的眼前时,他就会看到父亲惨不忍睹的人头。
之后,母亲抱着父亲的人头消失在暴雨倾盆的黑夜中。
萧文痴呆的瘫软在地上,手中还抱着父亲没有人头的尸体。他的眼睛不再直勾勾的盯着父亲冰冷的尸体,而是呆呆的看着那个丢在血泊中的手电筒,尽管白色的光被血腥的空气染的有些昏暗,但他还是想拥有一丝温暖来暖化内心。
正当萧文想要走向绝望的旅途时,霍杰从后院的草堆里跑了出来,走到萧文的身边,一把将萧文抱在怀里。
两个人在一场由血洗礼的风波里哭泣很久,很久……
伴随着雨的停歇,霍杰把萧文带回了自己的家中,寸步不离的陪他度过每一个孤独漆黑的夜晚,用无微不至的关怀来磨灭萧文内心阴暗的记忆,用至深的兄弟情义来填补他童年失去的亲情。
往后的日子,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俩都是形影不离,如亲兄弟般情深。
这就是所有人想知道的“为什么“!
为什么萧文的眼睛只要一见到刺激性的物质就会引发幻觉,甚至出现昏厥。
为什么萧文的每个噩梦都会梦到没有人头的尸体。
为什么萧文一听到别人提恐怖事件时都会心惊胆颤、敏感多疑。
为什么萧文与霍杰的友谊是那样的浓烈和深厚。
为什么……
因为,七岁那年,萧文经历了所有人都不曾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