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无处不在的阴谋
十三无处不在的阴谋
刘自强走进大堂时用作复赛的舞台已经布置就绪,今天是初选的最后一天,为迎接决赛,大堂里早已准备就绪,山地说这叫提前造声势。
不知道是谁的杰作,花篮环绕的大堂弄得有点象灵堂,舞台象瞻仰平台,刘自强想笑但没笑出来。昨天他很晚才睡,一个人躺在床上编身世。
刘自强觉得自己进入决赛应该没问题,要不对不起老师,连陆小敏这样胸无点墨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也能进,他这大学应该不是白读的,但问题是,他不能说自己是大学生,达人秀是给草根们预备的出路,他来,是英雄末路,他得编一套家史在最后的决赛中供主持人挖祖坟,连名字他都不想实话实说。
走进电梯时刘自强看到了陆小敏,手上拿着那个火红的化妆袋,她两眼直勾勾地盯住刘自强,想半道上截住他的目光,但刘自强冷冷地回避了,找了个离陆小敏最远的位置站住了。
电梯就象沙丁鱼罐头,陆小敏试图挤过来,但没成功。
出电梯的时候陆小敏终于逮到机会把化妆袋塞了过来,但刘自强别说接了,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奔了候场区。
在经过那几面大镜子时刘自强无意中扭头看了一下,突然心跳差点停住,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灰得就象癌症晚期病人似的。
刘自强坐下后不久就发觉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角落里指着自己交头接耳,见刘自强注意忙转过脸去。刘自强很有理由相信他们是在议论自己的病态,有些后悔拒绝了陆小敏的建议,看陆小敏时,她坐在角落,正反复搓揉那只化妆袋,沮丧得象霜打过的白菜。
刘自强是第一次走进选秀场,总觉得周围有点怪怪的,到底怪在哪里自己也搞不清楚。
初选一点也不复杂,十个人一组,分组进场,轮到的人大多都选择唱歌,但很少有人能把整首歌唱完的,在换气时密斯罗就会很及时地打断参赛者,然后礼貌地说很抱歉,你被淘汰了,等下次吧!
鬼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轮到刘自强那拨人进场时刘自强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原本他可以是第一个的,但工作人员让他跟在最后,他想不出来这里会有什么猫腻,所以没表示任何异议就站到了最后。
前面九个选手都选的是唱歌,轮到刘自强时他顺理成章地把吉他抱到了胸前,没想到密斯罗阻止了他:“你表演一个小品吧!”话说得很温和,但语调坚如磐石。
刘自强一下没明白过来:“我唱歌可以吗?”
“你大概搞错了,我们是达人秀,不是唱歌比赛!”密斯罗举起了面前的记录本:“你看,有人跳舞,有人表演跆拳道,也有人朗诵诗歌,除掉唱歌这些你都可以选!”
“为什么前面的人可以选择唱歌,而我不可以!”
“你大概没有看到比赛规则吧,十个人里至少应该有一个人表演的项目有别于其他人!”
刘自强突然明白了自己被排在最后的原因了:“为什么进来前不说明?”
密斯罗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假洋鬼子还没来得及适应本国的国情。
“很抱歉,我们有告示,你可以去看一下!”助手紧急救场。
“我怎么没看见?”
“那是你的事!”
“请下一批进来!”助手知道再纠缠下去对他们不利,赶紧向门口的工作人员下达了指令。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同时前面被淘汰的九个人也被工作人员请出了考场。
刘自强站在原地没动。
工作人员很客气地走过来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候场区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告示的内容跟密斯罗说的一样,但黑字白纸还是没能逃过刘自强的火眼金睛。
那张告示成色很新,贴上去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24小时!
仔细看后刘自强又发觉,那张告示贴的位置很隐蔽,就象打工仔已经把广告刷上胶水,正准备贴时突然看到执法的来了,情急中胡乱找个地方把广告打发了一样。
看完后工作人员把刘自强送到了电梯门口,然后离去。
刘自强并没按规定走进下行的电梯,而是在走廊和太平通道里兜了一圈,不一会他又回到了候场区,不过头上多了顶不知从哪里拣来的旧帽子。
每个太平通道都有垃圾桶,商场的垃圾桶相当于淘宝网的近亲,只要你肯弯腰,常常会带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刘自强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坐了下来,冷眼旁观。终于等到有一批人进去全是唱歌的了,于是当下一批参赛者进入大厅时刘自强扯下帽子跟了进去。
密斯罗知道他遇见了刺头:“你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实行双重标准!”
“游戏规则是你制定的吗?”
“当然不是!”刘自强强压住冒烟的情绪:“既然叫规则,就该有起码的公正,你敢说你们这样做是公正的吗?”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一下被冻住了。
里里外外场面静得有点不合时宜,犹如大战前的沉寂,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叫大门保安增援的说话声。
这是一场心理战,谁先退缩谁输。
刘自强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式,眼光锥子般地直逼主席台。
密斯罗有点撑不住了,头上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陆小敏闯了进来:“我已经过关了,我可以把我的名额让给这位选手吗?”
“你以为这是在办家家啊!”坐在密斯罗一边的助手立刻抓住契机发飙:“你们这是在扰乱会场秩序知道吗?”说着举起对讲机。
形势瞬间逆转。
刘自强恶狠狠地瞪着陆小敏,眼中乱箭齐发。
陆小敏木桩似地站在那里,象极了白痴。
刘自强气得扭头冲了出去。
陆小敏追了出来:“大哥——”
刘自强恨不得踹她一脚,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滚——”
陆小敏吓得混身一颤,站住了,迷途羔羊般看着刘自强,两行泪水断线珍珠似地滚落下来。
刘自强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努力压住怒火喷出几个字来:“别老跟着我,我——我求你了!”说完疯了一样冲进了安全门。
象被拍打过的皮球,刘自强一路蹦到了底楼,然后又从底楼蹦到了八楼,直到蹦不动了才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大喘气。
安全通道一般不走人,除非检修。
四周很静,静得有点恐怖,没人打扰,刘自强正好梳理情绪。很显然,他被密斯罗玩了一把。密斯罗为什么要玩他?
这个问号一直追着他,从楼上追到楼下,又从楼下跟到楼上,但再怎么想,头都想破了也想不明白这里会有什么机关。
刘自强决定不再想了,他不是被人玩的人,他得弄明白。
从安全门出来后刘自强直接上了十楼,直奔策划部,他需要讨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