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永远告别
“琴，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深圳。”
“好，我马上赶过来。你等我……”
订好了到深圳的机票，我连夜赶往深圳。
彼时，已经是二零零八年末了。
深圳依旧繁华，而我的心充满了悲凉和沧桑。想到卫望，我内心绝望极了，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肆意报复，也许卫望现在和我好好在一起，生活得幸福快乐，也就不会发生许多事。
看到覃琴的时候，我不由软在她怀里。
“琴儿，你说，我真的是有克夫命吗？”
“瞎说。”
“那为什么爱上我的男人，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呢？”
“梦儿，这真的不怪你。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说。”
“我好累，琴儿，真的，真的好累。”
回到覃琴的住所，洗濑完了，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覃琴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象从前我们在学校那时候一样。
“梦儿，你想知道卫望是怎么死的吗？”
“琴儿，我怕。”
“但你有知道的权利。”
“嗯，你说……”
“卫望和李静结婚后，并不幸福。他们经常吵架，有好几次李静都打电话过来向我哭诉。刚结婚的那一年，卫望常在梦里叫你的名字，你想象得到，这对于李静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可是，我和卫望已经没有联系了。”
“对你来讲是这样，可是对李静来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活在你的阴影里，永远也走不出来。卫望喜欢拿你和她比较，越比较越觉得你更合适，他们之间除了吵，还是吵。感情本来就淡薄，当时他们结婚，是因为李静怀孕了，拿孩子来威胁卫望，逼着卫望答应了结婚……”
原来，事实是这样！
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怜！
一直以来自己爱卫望，深爱，痛爱，可是如今想来，我爱得真的不够多，不够深！我真正爱的，不过是我自己！
我忽然想起当时，我是如何伤害卫望的。
想起卫望婚礼上，我故意带着林斌一起出席，只是为了刺激他；想起他离开酒店门口时，那一声凛冽的“妞儿……”；想起过去的种种美好。可如今，我们已经是阴阳两隔，天人一方了。
我抚了抚胸口。
疼！
彻骨的疼！
彻骨的凉！
“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样了？”问完这一句，我已经泪直流而下。
“后来，后来，后来，李静在和卫望的一次争吵中，不小心摔倒了，把孩子流掉了，并且再也没有生育的能力了。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他们之间那些矛盾，一触即发。直到有一天……”
我听着，心，那么痛，那么痛。
在这一场纠纷里，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也许，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都爱错了人！
“自从孩子流掉之后，李静就越来越沉默了。不到一年时间，她就得了狂躁抑郁症，即狂躁也抑郁，象个疯子，随时都可能爆发脾气。卫望也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可是因为有那份责任，他还是常会回去陪陪李静，但李静的情绪特别不稳定……”
“卫望是怎么死的？”
问完这一句，我才发现自己，那么虚弱，那么无力。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明朗，就在这一刻，又被无情瓦解了。
“卫望，他，他，他是被李静亲手杀死的！！！”
石破天惊！
我“啊”地一声大叫出来，然后惊讶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静那么爱卫望，怎么会杀了他呢？”
我使劲摇着推着覃琴！
“梦儿，是真的！是真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是真的！李静都自首了！李静有狂躁症，加上有抑郁症，她做任何事情，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离开多年，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和他们离得近，并且和李静关系还不错，所以她在情绪好的时候，什么都愿意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么多。”
“李静去自首的时候，是我陪着去的，她看起来憔悴极了，可怜极了。她完全不是我们当年认识的那个漂亮优雅的女孩子了。”
“琴儿，我该怎么办？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宁可相信他们过得很幸福，很快乐，也不要事情变成这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为什么要让卫望认识我呀？为什么要伤害他呀？我好后悔呀……真的好后悔呀……”
我哭着叫着，歇斯底里。
覃琴侧过身，抱着我瑟瑟发抖的身子，安抚着我的情绪。
“梦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人生，真的不怪你，能怪你什么呢？你做的，不过也是平常人想要做的事情。谁摊上被心爱的男人背叛的事情，都不好过，你说呢？别自责了，真的不怪你。我相信，卫望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怪你。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对你念念不忘，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琴儿，我想见见李静。”
“好，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卫望的丧礼定在明天，你参加吗？”
“要！我必须见卫望最后一面！”
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许多事情就那样象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回放。
想起了许多人，许多事，许多过去，许多经历，许多的许多。
我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残忍，明明可以幸福的人却幸福不起来。难道真的是我一个人的错？也许是我的错，可是，我错在哪里？
我不知道如何走，我想看看卫望最后一眼，可是，我又害怕那个场面，让我无法自制地痛。
夜，好深了。
这样的夜里，有多少罪恶，有多少快乐，有多少幸福，有多少不堪呀……
闭上眼，眼前除了卫望，还是卫望，他的脸开始是那么清晰，旋即就变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我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我努力地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可是，无论我如何用力，就是没办法靠近他。
卫望向我招手，唤我跟着他走。
我哭着叫着，跑着追着，眼看着就要接近他了。
可是这个时候，李静跑出来，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朝卫望挥过去，李静狞笑着，脸上的表情那么凶狠，那么恶毒，又那么释怀。
我看着李静一刀一刀砍在卫望身上，他没有反抗，任凭李静折磨，脸上是那种解脱的、轻松的感觉……
“李静……不要……不要……”
我大叫一声，腾地坐起来……
一摸胸口！
那种巨痛的感觉，压得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