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所居住的楼下是一座通往街面的桥。过了桥向西一公里便是广场,桥上有卖各种小吃、以及漂亮的棉花糖,同事姚格尔的小男孩每次经过总要买上一个,举在手中,用嘴舔舔,偶尔用手撕开塞在嘴里,问他好吃吗?他总是笑眯着眼睛说:“含在嘴里蹦蹦跳跳的真甜唉”他说起话来委婉的样子像极了小女生。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总能看见一个身影,这人小城里边人人皆知,他是一个智障的流浪者,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上沾满了黑炭色的污垢,沾满泥巴的裤子变的婆娑不堪,会有人在冬天的时候给他一床被子让其在寒风萧瑟中享受温暖,会有人给他一件衣裳、一个饼子,也许是太智障,言行举止太猥琐;也许是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人人见而避之。
他是可怜的。在这个繁华的小城里,当他窜过人行道时,汽车的鸣笛声也变得气愤,当他坐在离正常人身边不远的地方时,那些人就会捂住鼻子走开,怕晦气,更怕成为焦点,有谁愿意坐在他的附近吸引路人异样的目光呢?他是饥饿的、龌龊的;同时,他又是可怜、孤独的。有人看见他傻笑,有人看见他大声的嘶吼,有人看见他在追路人,有人能看出他眼神中迷离的白痴样,但从没有人看见他哭泣,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痛苦。
贴吧里曾经举行过一次善举,为了那个流浪者送一份温暖。于是,平均每天有人给他送去吃的及喝的,有人送去旧衣服。有一个吧友说:“我亲自把衣服交给他,并叫他换上,但是糟糕的是我发现他居然不会说人话,只是诡异的傻笑,看到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我为他的身世感了兴趣,于是,经过多方打听始终不解,或许他是外地流窜过来的……”这样的行动过了很久便没有人想要做下去,有些人愿意为自己家的猫狗去买食物、洗澡、看医生,也不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做点善事。只是惊人的发现智障的流浪者有了一个伴,和自己一样智障的长者,也许他们互不相识,因为与小城的格格不入而让人映像深刻。他们是这个城市的一员,代表着这个城市某一角的形象。
有人会怀念爆米花的香味,有人会念念不忘某品牌店里一件美丽的衣裳。姚格尔是一个精明、聪慧、做事果敢的女人,这次出行的目的是拿回她那件心爱的衣裳,与流浪者约有十几米的样子,头就开始扭向别的方向,关于流浪者嘴里也不会施舍出半个字来。当他从她面前走过时,还故意回头看了看她。这就是流浪者的傻态,她厌恶你,你却让她加剧这种厌恶感。
小孩子说:“妈妈,憨憨可走了。身上太脏了。”说着并假装作呕的样子“哇…”了一声。
姚格尔拉着孩子的手说:“宝贝,以后记住了,见了这种人要避一避。”
“为什么?”
“憨憨有时候会打人,会抢你手里的东西,知道吗….”姚格尔振振有词的给孩子解释着。
姚格尔有一个最爱的情人像她爱他一样爱她,如果没有见过他的老公一定会误认为他的情人是她的老公,因为他们长着夫妻相,长着同样富态的身材。
他们像夫妻一样聊天、旅游,甚至吵架。
当他的情人站在品牌店门口等候她时。远远地,她的神态开始由适才的紧绷变轻松,要过去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至少,她应该是这么想的,那种眼眸里分明流露出来异常的兴奋,只是按捺着,不被发觉,不好迸出来。
小孩子不会理会大人之间的事情,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世界是五颜六色的玩具和零食。
姚格尔的老公豹子是一个33岁瘦小、鬼祟的男人。因为长期在外工作,不多在家里。有一次,打算悄悄的回来给她一束玫瑰、一份惊喜。却不想在黄昏、夜色朦胧的时分,看见她坐上了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便暗中跟随了姚格尔,并发现了她有情人这一事。
为了打听那情人的住址和姓名。他哭诉给姚格尔好友,但并无收获。
他开始酗酒,一度想要去自杀。那段时间虽然挽回了姚格尔的心,辞掉了工作,每天朝夕相处,浑浑噩噩、坐吃山空。当他自认为爱如初,便才放心下来去谋了一份离家较近的工作。
这是一个被爱蹂躏可怜的男人,尽管他那样做了。
一个女人或许应该有两种笑,一种对他笑,一种对【他】笑。
路过珠宝店的时候,我想起了玫瑰,却没有见到她的人。随手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大概是:明天三点去西餐厅咖啡一杯,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