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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哦,天哪! 《钓》 言情小说 2008-10-06 15:34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85 · CHAPTER-00001654

为了尽快走出阴霾,我真的停止了工作。不过不是按东方说的请假休整,而是向局党委提交了辞职报告,我在报告中说明了我的意见,大意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我已经很难在教育局做出开创性的工作,请局领导批准我辞职。报告递上去就一直没有回音,我想局领导一定是生气了。过了几天才知道,当时局级领导正忙着向区政府述职,不久就要换届了,没有人有时间看我的那篇自己以为是的狗屁报告。唉,可惜了我那三千字,里面还有对今后工作的建议呢!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东方的电话,他和美女姜已经从宝鸡回来了,要见我,地点在欧诺咖啡屋。这两个家伙生活非常有情调,既不像那些暴发户那么不可一世,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也没像传说中的那些成功人士清淡俭朴。看得出来,他们每次约我都是按照日常生活的习惯,吃饭就弄几样可口的小菜,不吃光就不再加菜;从来没像和猴子他们那样喝过酒,虽然少了那种热烈,却让人感到非常随意、自由,许多思绪就会不知不觉地舒展开来。

我到咖啡屋时,Dave Koz的《午夜》被萨克斯演奏得像淡淡的香水一样弥漫到每一个角落。东方不在,美女姜一个人一边喝着清茶一边翻着杂志。见我进来,坐正一下,笑眯眯地打个招呼,说:来啦欧阳?东方有点事情,要迟到一小会儿。喝咖啡还是喝茶?

我要了一杯安溪观音王,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要到一起共事了,我觉得稍微有点不自然,毕竟我们即将建立的是一种劳资关系。

美女姜看我有点闷,就笑了:怎么变得深沉了?有心事?

没有。我已经把工作辞了……以后就听你和东方调遣了……不知道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干嘛呀,说得跟没娘的孩子似的!东方已经和我说了,以后我听你的调遣。工作上的事儿一会儿东方来了再说。家里人的思想都做通了?美女姜把杂志送回架子上,她的背影总让我想起某个人,可是我却一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她大我两岁,看上去比我年轻五岁也不止。

坐下后,她又说:听口音你也不是本地人?我最近差不多能听懂本地话了,感觉你和这里人的普通话不太一样。北方的?

我祖籍就是本地的,不过小时候在东北长到十几岁。

东北?哪里?

黑龙江。你熟悉那里吗?

岂止熟悉!我祖籍就是那儿的,好多亲戚现在还在那边;父亲是南下干部,我在厦门出生、长大的。这不和东方成家以后才在这边安家嘛!女人是水做的一点不假,在天上的时候不知自己会飘到哪儿,一旦落到地上就由不得自己了。呵呵!

你的口音听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和东方的老家是一起的呢!

没办法啊,周围都是那种口音,你不跟着学就融不进去。我那一口闽南话没人能听懂。

父亲南征,你又北伐,也算是革命世家了哈!

正说着,东方来了。他还没坐下就问:怎么样?都弄好了吗?你再不出山我真的忙不过来了。

都交待完了。我说,我这也叫出山啊?“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杜甫说的。我真对未来的事情没有把握,我是属猪的,没你那么灵活!

哈,你以为我很浊啊?不至于吧?属猪属猴都没关系,我们不是骗子,要靠质量和信誉说话。今晚我们要开个夜车,把最近的事情理理头绪,有些东西要交给你来弄。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别和我一样差点儿做选择题!

他的玩笑把我的情绪调整过来了,也笑着说:我老实,走到哪儿家里人都不会担心,不像你这么靠不住,还要师姐天天来看着你!对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住哪儿的?

看来你还真要洗脑子,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啦?我在“圣地亚戈”留了两套房子,一套住人,一套办公。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接受一套?

无功不受禄!以后做出成绩来你给我十套我也敢要。快安排工作吧。

现在我要把“文硕集团”的情况大致给你介绍一下,以后联系工作方便些。这个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大股东有三个,我占五成,那次你见到的那个阿王占两成;还有一个你不认识,是省城的一位领导,有一成干股,他只管分红不管理任何事务;其它的就是一些亲戚朋友的零散资金,差不多也就一成吧。你先干个一年两年的,将来我会提议董事会给你一些股权。

在集团里,我是董事长兼投资部部长,阿王是副董兼企业部部长,紫芽是公关部的;另外还有人事部、企划部、律师处,你以后慢慢了解吧。你来了,我在考虑是不是成立一个教育部,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不怕国务院找你麻烦你就成立教育部吧。我笑了:其实只要在企业部里设一个下属机构就可以了,不要搞得太繁琐,鸡多不生蛋,官儿多没事干。

也好,不过你的教育口直接隶属总部,阿王不管,他才高中毕业,对教育还没有紫芽熟悉,不能瞎指挥。这已经在董事会上通过了。有事儿你就直接找我,紫芽兼管你的后勤,听你指挥。

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谈谈我的一些想法。

你说吧。东方要了一壶煮咖啡和两样小点心、三盘瓜子。

你的学校什么时候落成?打算什么时候招生?

东方嘴里正塞着一块点心。紫芽说:校舍建设不能太急,急了质量没有保证,五月份竣工;同时启动招生工作,秋季开学,怎么样?

我说:进度没有问题。我想知道你们预计的规模、招生范围,还有教学设施的配置情况。

东方说:这正是我要向你请教的事情啊,要你来规划。

面向全国招生难度比较大,涉及学籍和将来报考的事情。先在全省范围招生吧,刚刚开始,没什么经验,最多不要超过四轨,做成精品再扩大规模和招生范围——就是你的投资收回的速度可能比较慢。许多民校运行不良的教训,就是急于收回投资,扩张速度太快,质量跟不上,最后步入恶性循环。教师的招聘五月份也要开始,要培训,然后让他们参加招生工作,这样才能保证九月份开学。教师的薪资——

东方打断了我的话:哎呀,行家就是行家呀!我们对这个问题讨论了几次,都是一些大而空的框架,你这一说我就有底了。资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就没指望从这里赚钱,我有其它产业撑着你,你只要把孩子们教育成像样的人才就行了——这是在完成我们的一个心愿。还没告诉你,这次我和紫芽去了一趟宝鸡,已经招了二百多个学生,全免费——这可能是我们将来的办学方向,要让你知道。

我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性问题,包括学校的命名和注册、学校班子的搭建、招生招师广告的发布、学校各项规章的草拟、校训校歌……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们却没有一点困意,一所学校的图景就这样在我们的心里逐渐清晰起来。

走出咖啡屋,马路上很清静,一列火车隆隆地沿着亚欧大陆桥向远方开去,让人产生微微震颤的感觉。春风习习地吹着,还有点轻轻的寒意;不远处公园里的花香随风而来,让人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是啊,一个人在一个环境里呆久了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得平庸,而一旦把你放到另一个情境下,你的潜能就会自然地释放出来,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尝试。这也许就是东方不停地改变投资方向的原因吧。

和东方他们告别时,东方也有无限感慨:今天晚上我们和共产党当年在嘉兴南湖上的感觉差不多吧?我们的条件不知要好多少,谋划的事情却只是那么一点点——这是眼界和胸怀的问题啊!

又要做诗了!他每次一个大的规划完成都有这么多感慨。紫芽对我说。

不做诗了!欧阳,你这几天把我们讨论的那些问题整理一下;刚才说到的教师薪资,你回去想想,做个方案给我,经济问题要通过董事会讨论。

看来,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将真正走向一种新的生活了,那些酸溜溜的小文章是写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