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处逢生
晨雾，朦朦胧胧。
山路，曲曲折折。
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冷若寒心中感慨万千，从今以后，自己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没有了家的温馨，没有了挚爱的双亲，有的只是形单影只，有的只是充满迷茫的未来。
不行，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冷若寒从心里发出呐喊。
青梅镇。
一个繁华的小镇，这两天小镇多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浑身血迹，白天四处乞讨，夜里住在镇外破烂的城皇庙里。
“这个孩子真可怜，孤苦伶仃还是个哑巴。”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人？”
“是走丢的？还是被人贩子拐了来的？”
有不同的声音猜测着孩子的来历。
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小哑巴会准时的回到城皇庙。他每次走过齐老太婆的茅草屋时，老太婆都会叫住他，从里面的黑铁锅里拿出一块煮白薯，笑微微的递到他的面前。
小哑巴默默的接过白薯，点点头算是感谢。他一转过身，两行滚烫的泪水布满脸颊。小哑巴快速的跑回小庙，一面落泪，一面贪婪的啃着白薯，不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脏兮兮的小手上还攥着半快白薯，脸上还挂着一颗硕大的泪珠。
时光一天天的走过，转眼到了中秋。今晚小哑巴吃过白薯，正要趴在柴草堆上睡觉，忽然听到小庙边上齐老太婆的草屋里传来叫骂声。
“你个老不死的，快说，看没看到那个小杂种。”说话的人嗓门大的惊人，像炸雷一样。
“你怎么和老人家说话呢？”显然有人不愿意了。
小哑巴偷偷爬到破庙的小窗前，站起身子，踮起脚尖向外看，因为窗子正好对着齐老太太的院子，透过明亮的月色，小哑巴清楚的看到有两个人正在和齐老太太说话。
“对老人家要客气点。”一个俊美少年，瘦削的身材，白衣如雪，月光下更显得风流倜傥，只不过这个少年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老人家，您告诉我们，那个小孩是不是在您这？或者您知道他在哪？”少年说话礼貌得体，只不过让人听了有一股寒意，仿佛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声音。
“嘿，你个老不死的，真是闲命长是吧？”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大汉，青衣獠牙，乱蓬蓬的头发连着乱蓬蓬的胡子，没有一点人的模样，说话的声音奇大，显然是个脾气十分暴躁的家伙。
“怎么又说话啦。你忘记了主人是怎么吩咐的？还是不知道幽冥鬼府的规矩？”
“可这老家伙也太不识趣，我哪有功夫跟他耗，干脆，我一拳超度了她，也算咱功德一件。”
“闭上嘴，一切听我的。”俊美少年有些愠怒。
青衣人慌忙闭上了嘴。
“老太太，您是说与不说呢？”
齐老太太哆里哆嗦的说“我不知道。”
“老太太，镇上的人都说，小哑巴和你最熟了。你要是不说呢，我就割掉你一个耳朵。”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齐老太太一声尖叫，一片血花喷洒而出，老太太的一只耳朵就到了白衣少年的手上。
白衣少年一边揉捏着半片耳朵，一边面带微笑，继续温文尔雅的说话。这情形，看在小哑巴的眼里，有说不出的恐怖。
“老人家，您要是不说，我就一点点的把你卸成一块一块的零碎。”他仍然礼貌的说着，可听话的人不觉毛骨悚然。
“你们不怕报应吗？”齐老太太恨恨的说。
“老人家，我再问您一句，您是说不说？”白衣少年仍在笑，可他的话却丝毫没有一点暖意。
“我不知道。”老人家坚定的说。
“啊”寒光一闪，老太太的另一片耳朵到时了他的手上。
“我和你们拼了”，老太太做势扑了上来。
旁边的青衣人猛的一拳从斜里挥出，砸在老太太的后背上，一声清脆的“吱吱”声，老太太的脊椎就被打断。
“找死。”青衣人缓缓的收回拳头。
“谁让你把她打死的？”
“我只用了二成内力，谁让她不禁揍？”
“你那一拳砸在牛头上，都得粉碎，何况弱不禁风的老太太？”
“那，那怎么办？”
白衣少年低头沉思一下，猛然抬起头，一纵身，一道亮丽的身形腾空而起，电射向旁边的小庙。少年轻功居然如此高绝，站在院中青衣人不觉一愣，继而马上缓过神来，内力一提，也飞射进小庙。
“那个孩子刚才一定在这，他走不远，我们快点追。”白衣少年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青衣人不服气的问。
“笨蛋，刚才老太太咽气之前，不放心的朝这面看，而这面，只有这座庙，那个孩子一定是我们要找的人。”
“哼，我才不笨，其实……不然”青衣人还要说什么，可白衣人一纵身，蹿上了庙顶，四周一看，双脚一用力，如一支箭一样射向庙后的树林。无奈，青衣人只好闭上嘴，恨恨的追了上去。
小哑巴在听到幽冥鬼府四个字时，就知道老太太难逃毒手，而那两个人一定会找到这里，所以，他悄悄的爬到庙后，从后墙的一个大洞钻出去，飞快的跑进树林，直奔前面的小山而去。
几个起落，白衣少年来到时树林外，低头查看了一下地面，又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灌木，最后凝神仔细听一听，脸上露出残酷的冷笑，他是一个追踪的高手，抓的这个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双足一拨，飞身蹿上一棵大树，辨明方向，疾射而去。后面，青衣人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竟然也扑入树林，而且，与白衣少年所走的路线完全一样。
小哑巴拼命的往山上爬，他唯一的想法是尽快甩掉身后的两个人。
忽然，前面没路了，毕竟小哑巴的年龄小，没有一点的江湖阅历，不懂得逢林不入，逢上莫上。他终于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小哑巴正在愣神。一声冷笑轻轻传入耳畔。
“桀桀，小子，你跑不掉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落在自己的面前，接着，呼的一声，又一道青影落在自己的身后。
这下好了，自己连跳崖的机会都没了。小哑巴默默的想。
“小杂种，你叫冷若寒，对不对？你老子叫冷秋月，好像是格什子盟主，不过让那两个老鬼给废了，你母亲是萧美人，不过也可惜了。”青衣人口无遮拦的大吼着。
小哑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这个少年真俊美，就连十来岁的孩子看到都觉得非常的喜欢，只不过，眉宇间透着阴毒与邪恶。
“小家伙，认命吧，不管你是不是冷若寒？你今天都必死无疑。要怨就怨你错投了胎。”白衣少年像是在对小哑巴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豹饕，交给你了，动手吧。”白衣少年阴阴的说。
“为什么？凭什么？”青衣人不满的问。
“我从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我也是，我也不杀没反抗能力的人。”青衣人狂吼了一句。
白衣少年冷漠的打量着青衣人，双眸中射出逼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青衣人的脸。
“好，好，我来，那么看着我干嘛？反正刚杀一个了，再来一个也不多。”说完，抡起碗大的拳头砸向小哑巴的后脑。
啪……啊……
一声惨叫，青衣人捂着手腕，狼嚎一般蹲在地上。
白衣少年顿感不妙，别看他年龄不大，可他机警异常。不知何时，双手已经多了两柄雪亮的短剑，长不足一尺，可剑锋上闪着绿绿的莹光，显然是啐了剧毒，可见此人歹毒至极。白衣少年身形未动，内力贯注双耳，仔细搜寻四周，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知道，能打伤豹饕的一定是个绝顶高手，因为豹饕天生神力，嗜武如命，练的是金钟罩的外门功夫。这个人是谁，为何还不现身？
“蓝玉，别费心思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白衣少年听到这个声音，打了一个冷战，突然一个旋转，绕到小哑巴的身后，一把抓起豹饕，如一只巨鸟一样冲上天空，两三个起落，消失在丛林中。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站在小哑巴面前的岩石上，小哑巴上下打量这个中年人，一身洁净的儒衫，明亮的眸子，刚毅的面孔，整个人看上去不怒而威。
“他们走远了，有我在，他们不敢再回来，你可以走了。”中年文士淡淡的说。
小哑巴心念电闪，这个中年人显然厉害之极，自己不正是想学本事报仇吗？何不拜他为师。心中所想，小哑巴扑通一声跪在乱石上，真诚的说：“我想拜您为师，求您收下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若寒。”
“你撒慌”
小哑巴咬咬牙，坚定的说：“我叫冷若寒。”
“哈哈，我发过誓，今生不会再收徒弟了。你起来吧”
“您不收下我，我就跪死在这。”
“嘿嘿，小小年纪，还会威胁人了，好啊，那就跪死在这吧！”
冷若寒眼前一花，失去了中年文士的踪影。
他孤独的跪在地上，自己没有本事，下山了也被人追杀，还会连累无辜的人，那样，还不如跪死在这里，算了，算了。冷若寒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沧桑。
他静静的跪在那里，任秋风吹打。
一天一夜过去了，冷若寒终于支撑不住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树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把冷若寒抱在怀里，又叹了一口气，身形不变，整个身体柔柔的向前滑了七八丈，三四个起落，消失在山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