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情书的爱情(一)
一
人们常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今年恰好四十挂零,正是处在不惑之年啊。又有人说“三十岁的男人是半成品,四十岁的男人是精品,五十岁的男人就成了残次品”,而今四十岁的我虽然说算不上是什么精品,但比起以往落魄我来说,完全可以称作是一件“优等品”了。我现在于县城的一所学校里做一名平凡的教师,虽不是“万人羡慕,日进千金”的金领一族,但也可算是捧上了风雨无忧,吃喝不愁的“金饭碗”。工资不高,但挣得心安理得,工作辛苦,但也算是苦中有乐。尤其是手下那六七十号孩子兵,对我可是好着哩。他们像向日葵一般围绕在我身边,和他们在一起,我找到了年轻和自信。
我自己呢?从小就是个乐天派,凡事不知愁,天塌到头顶,或是老虎已在眼前也浑然不觉,照样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干嘛干嘛。有时候老婆沉下脸来熊巴我:“亏了你还是一个男子汉,怎么也不知道个天高地厚,也不会个眼色儿活,活该你扎到教师堆里混个孩子王。”我便笑嘻嘻应答:“别人和我比财富,我和别人比老婆;别人和我比地位,我要和他比长寿。我老婆人间极品,那个能敌?我快活自在王,乐比神仙,将来活到九十九,羡慕死他们!……”老婆抄起鸡毛掸子在空中一挥:“你就贫嘴吧你,真是个厚脸皮不沾泥。也就是我跟了你,想当年人家谁把你当根葱,你的得意劲在哪里呢?快,给老娘拿个橘子来,顺便给我揉揉肩膀……”我高兴地一蹦老高,抱拳当胸:“得令,娘子……我来啦……锵锵,锵令锵……”
我的老婆姓张,名叫春燕,一个充满春日阳光的名字,一个伴随我一生给我带来无数幸福和欢乐的名字。每当我下班回到家中,打开自家的屋门,有人没人的高声喊一声“燕儿——唻”,一种自豪和幸福的感觉便涌上心头。尤其是我回家时,看到窗台上老婆守候在窗前,她笑吟吟的望着我,我高兴地挥挥手,那种得意和温馨就会充满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我老婆春燕当年可是我们那一片十里八村的一枝花,模样长得天生丽质不说,而且性格温柔,善解人意,还能歌善舞,凡是见过她的人没有说不是的。听我的岳母说春燕从小冰雪聪明,年年考试都得奖状,而且从小学到初中都是班干部。她的父亲是村里一个本分的农民,以前在公社“大炼钢铁”的年代做过炉匠师傅,后来一直在家务农。改革开放后,他联合几个人在家开了个铝件加工厂,买卖挺红火,在村里是首屈一指的“暴发户”。家里早早盖起厦房十间,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要是说起我的当年,那可真是麻绳栓豆腐——提不起来啊。由于家中姊妹多,家境据拮的很,吃的是饼子窝头,就饭的是大蒜咸菜;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件新衣裳。我穿的衣服大都是哥哥们淘汰下来的,或是用姐姐的衣服改造的,穿在身上很不合身。那时我就想,我可得好好上学啊,否则,将来说不定连媳妇也说不上哩!
于是,我便刻苦地读书,心无旁骛地搞好自己的学业。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在煤油灯下看书,困得实在受不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忽然“刺啦”一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原来是我的头发被煤油灯烤焦了。头发烧成了刺猬状,没法见人啊,没办法,我只得戴了一顶棉帽子度过了一个冬天。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辛劳没有白付出,初中毕业后我考入了一所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家乡的一所中学任教,我毕业后的第二年我老婆也分配到这所中学里。你说巧不巧呢?都说姻缘由天定,我真是有些相信这句话了。在我追求她的过程中,我给我的老婆写了好几封情书,结果她一封信也没看到,我火热的热情只能在心里熊熊燃烧,而她却毫不知晓,但是最后她竟然成为我的老婆,我们的姻缘是不是天作之合?我一直寻思是不是上天的垂青于我,要不,我们这段没有情书的爱情竟也这般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