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苞米地二十四
东来把枕头倚在后背下，脑袋靠在墙上，身体尽量直立起来，这样就能基本上与晓玲面对面了。他的伤势不重，一道道检查下来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小腿轻微骨折，脑袋也只是皮外伤，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还需将养些时日。等晓玲赶到医院的时候，东来妈已经把住院手续办理完毕了，住院押金也早已交完。这是东来执意要他妈这样做的，东来妈疼爱儿子，看看儿子没什么大事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至于自己负担医药费心里虽不情愿但还是顺从了他，毕竟撞自己儿子的是晓玲的弟弟，儿子要自己家花钱显然是不忍心加重晓玲家的负担。
晓玲跟大凤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柱子撞的竟然是东来。尤其听大寡妇说出东来下屯子是为了见自己的时候，晓玲心里很难受。东来对自己念念不忘，而自己的心里装着胡军。一想到胡军晓玲心里就波涛翻滚，自己强挺着上村里给胡军发了传呼，但是胡军杳无音讯，自己一天到晚盯着传呼看就是没有一点动静。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身子也很虚弱竟然又等来了柱子撞人的事，当时把她吓得够呛。等到医院一看撞的竟然是东来，好在东来伤势不重。
“玲，我去看你了，”看着心爱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大腿旁东来激动地说。“我听说了，听大姨说的，”晓玲觉得尴尬，自己不知从哪里说起，“这个医药费等出院的时候我给你。”“玲，不用你花钱，也不怨你弟弟，是我自己抢道抢的，跟你弟弟无关，你不用担心。”“那不行，是他撞的就是他撞的，你别这样说。”“行了，玲，咱俩先别说这些，说点别的吧。”晓玲沉默了，说别的，说什么呢？“玲，你瘦了，有他的消息吗？”东来问。晓玲摇摇头，“一点也没有。”声音很低，好像是回答东来也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轮到东来沉默了，是啊，能说些什么呢？自己早上下屯子的时候就感觉有千言万语要对晓玲说，而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对于感情的事自己一个字也不应该提，那叫乘人之危，乘人之危的事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办。他真想跟晓玲回忆过去，在阿什河边，在夕阳下，那红红的太阳，那沁人心脾的晚风，历历在目，恍如昨日。他几次忍不住要说出来了，但是都被他憋了回去。随后自己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什么？”晓玲问，“是不是想起过去了。”“是，我想说，但是不敢。”东来实话实说。“说吧，有什么敢不敢的，我也很怀恋过去。”晓玲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实际上，晓玲何尝不真的怀念过去，细细想来，跟东来在一起的时光确实是快乐的，平平静静，甜甜蜜蜜。虽然跟胡军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但是，怎么说呢？反正一切都不顺利，尤其这一段时间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她渴望自己心灵的港湾能够平静下来。
“那时咱俩在小河边，真的很美好？”晓玲沉浸在回忆里。“是啊，我牵着你的手，你不让，想想真好！”两人聊着聊着，两颗心仿佛嬉戏在爱河里。
这时大凤进屋了，“玲，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晚了该没车了。”“大凤，你跟柱子回去吧，我在这护理东来，大姨说她没时间护理，还要上班。”东来一听赶紧说：“那不行，那可不行，我不用护理，你们赶紧回家吧！”“别说了，大凤，你跟柱子回去吧！这离不开人。”“那行吧，我根柱子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东来显出难为情的样子。
“我看是东来妈使的套，她上什么班，是故意让你护理他。”在医院门口，大凤生气地说。“行啊！谁让咱把人家给撞了呢。好在东来没出什么大事就挺好的，你俩回去吧。”“行，玲，那你注意。”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好像又想起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死丫头，想说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晓玲嗔怪道。“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掂量吧！”说完，两人消失在人流里。
边往回走晓玲边回味大凤的话，这个小妮子鬼精灵，什么事情也瞒不住她的眼睛，东来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东来对自己的痴情自己心里明净得很，但是自己跟胡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跟东来已经不可能。
“我妈也真是，干嘛要把你留在这，这不是难为人嘛！”东来嘟嘟哝哝好像极不情愿，实际上东来巴不得让晓玲在自己身边，但是，以让她护理自己这种理由而留她在自己身边太不合适，自己的妈怎么能这样做。“你别怪你妈，我护理你挺合适的。”晓玲平静地说。
当晓玲不在病房而东来妈在的时候，东来把自己的母亲一通埋怨，坚决要让晓玲回家，“妈，哪有这么办事的！这不是讹人吗，你赶紧让晓玲回家。”“傻孩子，你不是要想接近晓玲吗？这是一个机会，是你大姨妈的主意。”“我一猜就是她出的馊主意，妈，这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妈，这不对，你赶紧跟晓玲说，让她回家，这里有你呢！再说我这也不用护理。等晓玲回来你赶紧说，这样不好，妈，你明白吗？”东来妈也觉得这样不好，这岂不是赖上人家吗？“行，那晓玲回来我就说，让人家孩子回去吧！这样确实不好。”“这才是我妈！”东来嘴里这样说心里还是很失落的，他真希望晓玲能够留下来，不是为护理自己而是自己舍不得她离去，但是也不能以那种方式留她，东来心里七上八下。
“孩子，你回家吧，”看晓玲回来了东来妈把她拉到了走廊上说，“是姨不好，是姨要把你留下的，跟东来无关，刚才东来把我一顿埋怨，说是不应该把你留下来护理他。那你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呢。”“不，姨，让我来护理吧，我年轻，没事，是我自己要留下的。”东来妈执意要晓玲走晓玲执意要留下，东来妈也就不再坚持了，望着眼前这个质朴又漂亮的姑娘东来妈也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何况现在这年轻人也真捉摸不透。
看着晓玲执意要留下来东来的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芒，他迷上眼睛，那份甜蜜那份春情在心里涌动，如果能够跟晓玲天天在一起自己就是天天躺在床上也心甘情愿，但是想到这自己扑哧又笑了，自己天天躺在床上那还有意义了吗？自己真是爱晓玲爱昏头了。
“孩子，东来没跟你说他下屯子干什么吗？”傍晚的时候，东来妈把晓玲领了出来，自己的孩子躺在床上，东来妈越发觉得对不住晓玲，干嘛要把人家孩子留下，也不知人家是不是真心愿意留下，所以没啥事就把晓玲领出来散散心，坐在医院院里花丛旁的长椅上东来妈问。“他说了，他说是去看我，”晓玲说。“没说别的话吗？”“没有啊！他想说什么？”晓玲觉得东来妈话里有话。“唉，没说就算了，我家孩子太痴情了！”晓玲何尝不知道东来痴情，但是，自己的爱情是专一的。
东来妈本来不打算跟晓玲谈这些，年轻人的事自己不想插手，但是眼看东来不往深里说这事也没个头，自己应该给儿子拿个主意，所以她也想试探一下晓玲的想法，毕竟晓玲这个姑娘不错，当自己的儿媳妇自己也满意。想到这些，东来妈就把东来下屯子的想法就全盘告诉了晓玲，包括大寡妇来县城的前前后后，她爸找大寡妇提到东来等等事情全告诉了她。当然东来妈回避了胡军出事的情况，那样太尴尬。尤其她把东来昨晚到今早的兴奋也渲染了一番，最后说，“实际上，东来这次下屯子，是想再次向你求婚的！”晓玲默默地听着，当听到东来为自己兴奋地夜不能寐的时候，她的心又一次被触动了，爱情是自私的，东来在这种时候有这种想法也可以理解。晓玲有些激动，感觉眼泪要流下来，“姨，我不是一个好姑娘，东来会找到比我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