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单调的生活

金柱不下井就清闲了许多，这就有了看报图书的时间，金柱就尝试着写点散文诗歌之类的东西。在煤矿工人的眼里，能提起笔的人就是才子，金柱经常受到工友们的恭维。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书记也开始对金柱刮目相看了。

金柱就像一个办事员，区队领导谁家有点事，都照着他的脸，迎来送往，婚丧嫁娶的，都是金柱操持，金柱在老家练就的酒量派上了用场。渐渐的，区队的领导们都把金柱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不管家里有什么事情，都会一百个放心的交给他，金柱成了忙人。

金柱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编辑把他的通讯地址附在了文章的后面，还加了点评。当汇款单寄到区队时，区队像炸了锅，区长在三班班前会通报。金柱可算火了，上至领导，下到工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见了金柱的面都是一脸的羡慕。

一个工作面的开采时间就在半年左右，金柱来到矿上时，区队刚接的新采面。由于条件好，又是顶层，采的就相当顺利。在半年多的开采期间里，金柱没下几天的井，曹国中见到金柱经常说，他的话要应验了。每每听到老师的恭维话语，金柱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区队领导的心腹，却慢慢地疏远了一起下井的工友们。

这天无事，又是个星期天，金柱到大街溜达。正逢大街集会，金柱想到曹国中家里的几个孩子，就跑到一个卖成衣的摊位上挑了几件衣服送到了曹国中家里。当时就把嫂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叫来孩子们一边试衣服一边说“这是你叔叔专门给你们添置的新年衣裳，以后见着叔叔的面要学乖点。”孩子们用感激的眼光看着这个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叔叔，一脸的腼腆。中午时分，曹国中到大街买了一只烧鸡，又顺便带了一筐啤酒，师徒俩又摆开了阵势。

这次喝酒和上次大不一样，曹国中有点扭捏，孩子们也跑得远远的，却在远处用偷窥的目光看着爸爸和叔叔推杯换盏。金柱感觉很不自在，就让嫂子去把孩子们喊来一起吃饭。曹国中阻止了妻子，又说了一些小孩子不能打搅大人说话的理由。金柱感觉到师傅的心里和自己有了隔阂，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待遇有点无法理解。

金柱耐心地劝导师傅，告诉他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自己还是他曹国中的徒弟，为了让师傅放心，他答应了嫂子让孩子们认自己干爹的要求，通过金柱一阵子苦口婆心的劝导，曹国中才放下心来。他告诉金柱说：“人都有个层次，咱们师徒俩最终不会是一个阶层的人，你将来要当了领导，能记着曾经有一个一起喝过酒采过煤的汉子就行了。”

从师傅家回来的这几天，金柱心里一直乱糟糟的，一是最近工作面搬家，区队都是一些生产工具、材料管理的琐事，让人处理起来就有点烦。二来马上进入冬季，眼看着春节就要来到，自己还没有积攒多少钱，看来年关结婚的事自己心里没底，就是强办也办得不会太隆重。三来进入冬季后是老爹一年里最难熬的日子，老爹的哮喘病又要发作，还得住院治疗，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持侯得了。

矿上的经营还是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大市场影响了全国的每一个煤炭开采企业。生产成本居高不下，煤炭滞销，工人开资不正常，为了减少开支，矿上不得不采取措施，实施起全员销售的办法。工人们每月的工资除了基本的生活费之外，基本上都以煤代资，金柱基本上每月要得到两到三吨煤票。自己没有销售门路，煤票又不能当饭吃，金柱的生活也是捉襟见肘。

好在区队的几个领导有点门路，两个月后，工会主席联系了一个小厂家，把区队领导连同金柱的煤一起卖给了他们。由于这个厂家是烧锅炉用煤，对煤的质量不讲究，发热量要求不严，在价格上也就比矿上发放时规定的价格低了十几块钱，为了糊口，大家也只有忍痛割爱。金柱求了工会主席，要他把曹国中的煤票也一并处理掉，工会主席虽然面露难色，可也并没有拒绝。就这样，曹国中一家几口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师傅和嫂子以及孩子们对金柱的热情劲又增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