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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老”的层层面面

耕石叟 《拂袖尘嚣(浮生若梦 续)》 都市小说 2013-02-06 18:3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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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博伊始,在敏思曾经读到过一篇文章:《“愤青”与“骚老”》,作者“修懿”。文章说,“骚老”的含义暂定为“爱发牢骚的老人”,“专指那些退休的老人”,是“议论朝政最热烈的银发族群体”。

我应该是“骚老”之一,虽然是基层工程技术人员,但在社会上也接触过层层面面,可以说有一定的发言权。

“骚老”应该不仅指党政机关的离休干部,也指基层生产单位的退休工人,他们的年事已高,有的已经离退休多年,闲暇无事坐在一起聊聊是正常的现象,但从他们的聊天内容来看,张口闭口就是牢骚,似乎不发牢骚就显示不出来自己的“壮志未酬”,就表现不出来自己的“与时俱进”。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社会原因,也有个人原因。

从社会原因来看大体有如下几种:

1、社会发展太快,时代进步迅猛,接受西方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些离退休老人不适应,对很多现象看不惯;

2、媒体喧嚣一时的“高薪养廉”部分被政府采纳,人为地造成收入上的贫富不均,使收入低的离退休老人感到不平等;

3、国家过于重视新领导干部的年轻化和学历,使离退休老人有失落感;

4、改革开放以来揭露出或就他们所知的腐败现象,为过去清廉的离退休干部所愤恨;

5、社会的贫富不均,为弱势群体鸣不平;

6、社会文明道德每况日下,不少老人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担忧。

从个人原因来看情况比较复杂,除上述有关原因以外还有如下几个方面原因:

1、在职时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离退休级别与档次;

2、子女没有得到满意的安置;

3、住房等福利分配上处于转轨,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要求;

4、“职务工资”差别以及“以工代干”时期没能转干的退休工人;

5、离退休过早,和现职的加薪速度与后退的收入相比收入偏低;

6、互相攀比。

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如果有情况相同或相近的走到一起,话就多了,牢骚自然而然也就来了。

我处于“中间地带”,和上述情况没有直接的厉害冲突,比上有自知之明,比下有恻隐之心,所以我又算不上“骚老”,也因此被夹在中间。

我们单位有一位原工程队队长姓马,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因脚部受伤被评为二等残废,有一定的组织能力,也有一定的文化。过去对我很照顾,分配住房住在我的楼下,成了要好的朋友。退休以后经常把我喊答应了,然后骂上一句玩笑话说:

“你个××的好啊,拿着这么多钱享福啊。”

我说:“马师傅,你不同样享福吗?”

“我?退早了,钱少了一大截,处处不如人。”

这位师傅的问题不在钱多钱少上,而在转干提干、和别人比以及子女没有得到妥善安置上。

早在改革开放以前工区差一个副主任,人们传说着他有可能顶这个缺,后来我被定为技术负责人,代替了生产职务,马师傅转干提干的事就被隐消了。

后来成立了供电所,有一位姓黄的工人,1948年底天津解放前夕被解放军解放过来的,工作中眼睛受过伤,退休后有保姆费、交通费、电话费和营养津贴。按照1949年10月1日参加革命划定,享受一部分离休待遇,这样又让马师傅比上了。

马师傅有一儿一女,在供电部门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退休后照顾一个子女顶职,在马师傅楼下住的有一个共产党员,据说和某位领导有亲戚关系,还没退休两个儿子都进了电力部门,后来退休了,老三也进来了,而马师傅的一儿一女一个也没进。后来马师傅把儿子送往省技校读书,又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才算解决了问题,这让马师傅能没有牢骚吗?

如果马师傅转了干提了干,应该60岁退休,工人是55岁,外线工还要提前5年,这10年间逐步实行了基本工资、职务工资、奖励工资三部分工资制,马师傅基本上丢掉了两部分工资,而这两部分工资比基本工资的比重要大的多,后来再怎么补也补不上。所以开头的那段,拿我骂上两句,数落一番(人亲了才这样),然后诉诉苦,能说他错吗?这是和我,要是和同病相怜的人在一起还会说些什么呢?

马师傅的问题说个人问题是个人问题,说社会问题也是社会问题,他在最基层的工人当中具有典型的代表性,是个名副其实的“骚老”。

这些问题拿到技术人员当中来情况又不一样了。

我经常接触的是平级的人,他们牢骚的焦点是在职时没有被提为局一级的技术负责人,因此对局领导评头论足,对提上去的总工进行评价,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提他而提我”局的技术工作会怎样,技术人员又会如何,自然是牢骚满腹。而被提的那位总工后来退休了,又评论起现任的总工来了。

科一级的行政干部又怎样呢?不提他们的言论,只讲一件事情。局里有一位科长姓涂,两年前老伴去世,正赶上局里为科级干部盖了一幢住房楼,他女儿对爸爸说:

“您一个人住怎么行呢?用您的名义咱们买一套吧,我们也好照顾您。”

这本是一件大好事,房层高八楼,没有电梯,分房子的时候按正科级、副科级、退休正科级、退休副科级一层一层往上爬,这位科长分了一套七层楼的房子。事后他见人就说:

“这叫什么话?什么政策!哪有让年轻人住底下老家伙住高头的?再说现在提的都是些什么科长?要能力没能力,要水平没水平,凭的就是一张纸(文凭)!”

后来没见他下楼了,再后来听说他病了,再后来向他的遗体告别了……

绝大多数离退休干部对年轻人提干不满,对“公务员”工资提的过高过快有意见,对腐败现象、社会贫富不均、表面工程、百姓的事情无人过问而媒体又有虚假报道有看法……这些我想就不多罗嗦了吧。

至于我有没有牢骚,我说也有,不过不停留在口头上,而在行动上。早在1984年,改革开放5年以后我就开始“出气”了,我把主业当作副业,全力投入社会活动,所以有机会对社会进行了10年的调查,后10年静观其变,今年8月开始上博客,要说牢骚这篇文章就是牢骚,在博客上发表的所有文字都是牢骚,因此我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骚老”。不过,我的“牢骚”只在文字上发,对人三缄其口,成全了我的老有所乐,也成就了我的第三部自传。

(初稿于2005年10月,二零一三元月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