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苞米地二十二
胡军离家出走最高兴的当属老王头了，这老头异常兴奋，心想这小子最好飞出十万八千里才好呐，一辈子不回来也没人想，现在老王头最关心的就是二傻子的死活了，要是这家伙死了胡军恐怕这辈子也就回不来了，那样自己的姑娘就会找个好人家，幸福一辈子。这老头一天也没闲着四下打听二傻子是死是活，后来打听出来这小子没死，但是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据说已经成了植物人。老王头不懂植物人是一个什么概念，后来听人解释说就是躺在炕上不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气，还人事不懂。解释的人特意强调了“人事”两字，“人事”就是那个事呗！老王头从这个暧昧的词语中听出了点意思，就是二傻子不懂“人事”了，“该！让你作，就该把你废了！”这个结果也令老王头满意，第一为民除了一害，第二为自己除了一害。
不能坐以待毙，老王头觉得要乘胜追击，因为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经历了好多雨水下大事情变卦的事情，夜长梦多，还是尽快给自己的姑娘找个对象，好让她把心收回来，即便有一天胡军这小子回来了那也是黄瓜菜都凉了。老王头躺在炕上冥思苦想，屯里这些小伙子能配上姑娘的还真没有，一个个吊儿郎当自己还真是看不惯。这样一寻思他还觉得胡军这小子还可以，起码比屯里这些不着调的人强，但是问题不是出在胡军身上，是他有一个不正经的妈，妈不正经儿子也不会好哪去！从前生产队里查三代的情景历历在目，自己的姑爷必须根正苗红，老王头的思路很清晰。忽然他听到有一辆摩托车从大门前经过，老王头眼睛一亮，随后一拍脑门，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当局者迷。东来！那可是一个好孩子，对，那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好姑爷。想到这老王头又犯难了，东来的远房姨妈在屯子里可是有名的刀子嘴，上次姑娘不和人家处了这老死婆子可把自己数落够呛，这回自己好意思去找人家吗？不管那么多了，我就看东来好，老头嘟嘟哝哝地下了炕，好像给自己壮胆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就出了院门。
东来姨妈家在屯子最前边，农村中院脖子都长，基本上家家户户在房前都有一片园田地，即便不在房前也是在屋后，就像晓玲家就在屋后，东来姨妈家也不例外，只是她家在房前，在园田地的尽头才是院门，院门前是村路，紧挨村路是一个鱼塘，鱼塘边绿树婆娑，鱼塘上波光粼粼。离东来姨妈家越近老王头心里越紧张，因为他真是有些打怵，打怵死老婆子那张嘴，那张嘴，没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要是让她抓住理癞蛤蟆也能捏出尿来，所以老王头惧她三分。看到她家院墙了，老远这老头就巴巴喳喳往院里瞅，也不知自己在瞅些什么，此时正是瓜果梨桃成熟季节，满院苍翠欲滴花木葱茏，什么也看不见哪。老王头趔趔趄趄来到院门前，她家是篱笆门，只是院脖子太长，没见到院子里有人，他拿开挂门的绳套往里走了两步，忐忐忑忑地感觉不对就又退了出来。
这可咋整？老王头在院门前东瞅瞅西望望，来回走了好几圈无计可施，就坐在了鱼塘边上的柳树下一个树墩子上，心想自己一把年纪拉下这张老脸来求人，唉，真是！为了姑娘没办法。下午的村庄很静谧，村庄的街道上也少有行人，老王头盯着这个院落有一个多小时了，屁股都坐麻了，还是不见院里出来人，他沉不住气了，想冲进去又觉得难堪。回家吧，哪天再说，老王头心想。站起身，靠着水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往回走。“瞅啥呢！鬼鬼祟祟的。”冷不丁一声把他吓了一跳，老王头正过脸来一看正是东来的姨妈“大寡妇”。这大寡妇正拉着一张寡妇脸在冷冷地盯着他，那情景好像飞得看出你心里有什么秘密似的，“咋的？在我家门踅么啥呢？”老王头一听这个气呀！我能在你家能踅么啥，你家还有啥值钱的东西呀！本想给她两句听听，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来求人家的，想到此便一时语塞，“我，我，我……”“我什么我，我家要是丢东西就找你，这么大岁数，大白天不睡觉满屯子乱转，你想干啥？”这大寡妇瞪两眼珠子生生气人，谁家大白天总睡觉，要是大黑天说这话还可以，把个老王头噎的是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什么你？多大年纪了，说话还不利索，没长牙啊，还是牙咽肚子里了，一大把年纪，真是白活了，说一句话比拉屎还费劲，躲开，好狗不挡道，没人听你瞎嘞嘞……”望着大寡妇那张不比自己少多少褶皱的长脸，那薄薄的像刀子一样损人的嘴唇老王头可真是服了，自己这辈子是说不过她了。越是着急越是说不上话来，“我我……你你……东来……”“我家东来怎么了，你家晓玲还配不上我们家东来呢，好像咋回事似的，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把我家东来甩了，瞧瞧自己那德行……我家东来，小姑娘排队找……我告诉你吧，我家东来快结婚了，你知道给多少彩礼吗？我不告诉你，告诉你怕把你下巴馋掉了……怎么样，瘪茄子了吧！现在就是把你捎上我家东来都不会眨眼了，这么大岁数，要哪得瑟！……臭不要脸，一张老脸赶上驴脸了……”老王头脸涨得通红，就感觉自己那脸涨得像紫茄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气的转身就走，谁知转的太急一头撞在了树上，随后就张到了水塘里，张到水塘里机灵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披了扑隆爬上岸来浑身已经精湿呱唧，老王头胡了胡了脸，四下瞅了瞅，大寡妇已经踪迹全无，老王头这个气呀！回家吧，赶紧换衣服，怕见人，但是这一路这人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这个多，这大道上的人都用奇怪询问的眼光在看着他。老王头用贼一样速度跑回家去。
大寡妇在路上强忍住没笑出声来，进屋之后可就笑开了，这开心的肆无忌惮的笑声把她睡觉的老头子惊醒了，这大寡妇可不是真寡妇，只因张了一张寡妇脸人们给起了个外号叫大寡妇，至于寡妇脸什么样，这是小说不是作画，所以再描绘也不准确，还容易让长得相像而不是寡妇的人误解，所以，所谓的寡妇脸还是请各位充分发挥想象力去想想吧！在此不再赘述。这老头正在做梦呢，梦见自己搂着别人的媳妇正在甜甜蜜蜜，忽然被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笑声给惊醒了，这笑声在梦里就是几声霹雷呀，可把他吓坏了，以为自己做坏事老天爷要劈他，吓得他激灵一下就坐了起来，坐起来之后还没缓过劲来怔怔地望着地上笑岔了气的老婆子，这老婆子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这老头缓过来了，“咋的，捡金子了？咋不笑死你呢！”大寡妇强压住笑声，“太好玩了，太解气了，这老犊子好悬没让我气死！……”这大寡妇就把刚才的事情连说带笑地向老头子学说了一遍，这老头可不像大寡妇没心没肺，“他八成是找咱们来了？”“找咱们干啥？”大寡妇纳闷。“他是不是提东来了，当初他相中咱家东来了，是晓玲那死妮子不干，对吧。老王头不同意晓玲跟胡军这咱屯子里的人全知道，这回胡军出事跑了，他是想让他姑娘还跟东来处，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对呀！是这么回事。”大寡妇如梦方醒。“按说晓玲那孩子不错，不这个不那个，不疯疯张张，长得也好，那老王头让我给气跑了，那我也不能再找他呀！这老头这倔脾气还不把我噘出来！”“不用急，那小妮子飞不了。你明天不上县里吗？看看咱东来有没有对象再说，你看行不？”“嗯，对！咱不着急，咱们是稳坐钓鱼台。”大寡妇似乎胸有成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