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矿区琐事
曹国中的邻居中就有几个这样的女人。矿工们远离家乡来到矿区,没有亲人的接济,为了生计,为了填补她们上班挣钱剩余的家庭开支缺口,她们不得不干起了拾荒、拆洗衣物,或者是为那些单身的矿工们奉献生理上慰籍。
矿区还是计划生育的避风港,在那些临时工集聚区里,有不少玩耍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没有户口。家里孩子一大堆,孩子的生活质量、教育质量也就相应低劣。虽然居住在城市,这些幼小的心灵从小就形成了自卑的心理,穿着破旧、学习无心,在同龄人的眼光中的那种“窑娃”感念挥之不去。加上没有父爱的阴影,孩子们逃学到矿上去偷些废铜烂铁变卖。
女人们忙于挣钱,没有管教孩子的心思,放纵他们的行为,这群小盲流就由小偷小摸发展,逐渐形成团伙,然后打架斗殴,荒废了自己的一生。
金柱的思维随着师傅的讲解茫然着。
他想到了小玲,甚至想到了自己以后如果遇上这样的生活,小玲会怎么去处理?也是这样的下场吗?金柱不敢信马由缰。
嫂子揉了揉发困的眼,打着哈哈去睡了。曹国中的话还没有停止,他从矿上的女人到矿上的领导,从矿上的领导到区队的干部,又从区队的干部说到班上的工人,矿上流传的桃色新闻,他都说得津津有味。他告诉金柱,你有文化,将来以后有出息就写成小说,名字就叫《矿区风流事》。金柱笑了,他看到了师傅的可爱,像小孩子一样的调皮的那种天真得可爱。
告别时,曹国中坚持要送金柱,金柱没有回绝,他知道师傅不会放弃的。夏夜的凉风吹在两张通红的脸上,两个人并肩走在那条不宽的水泥路上,狭窄的小路已经面目全非,坑坑洼洼的路面,在金柱的眼里,这些坑大的卧下牛,小的蹲下猴。亏得曹国中比较熟悉,要不是师傅搀扶着自己,金柱可能要早就跌翻在坑里爬不起来了。
曹国中用打了卷的舌头提醒着金柱。他说自己在矿上干的这些年什么都没有学成,就练就了眼力,他看出金柱不是一辈子呆在井下的人,将来以后必定飞黄腾达。曹国中还撂下一句话:“如果是十年以后自己在下井,那么让他上井的人肯定是自己的徒弟。”
金柱没往心里去,自己的对前途的认识还比较茫然,将来干什么连自己也没个打算,还说什么去飞黄腾达?
区队会议室的后墙上有一块黑板,工会、团委各有自己的阵地,主要是传达矿上的各类精神。金柱上班时注意到了,黑板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上面还是冬防方面的知识,估计已经有半年没有换过内容。
太阳升起了老高,金柱因为喝了一晚上的酒,头昏昏沉沉的。他不想起床,昨天上班的劳累现在才有点反映,浑身的肌肉想被注入了水,酸痛的很。有人敲门时,金柱还在迷糊着,那人在门外喊了几声,说是区长让他去区队办公室一趟,金柱这才起床。金柱进去时,区队的值班室有几个人正打扑克牌,金柱看到了区长。区长连屁股也没动一下,就让旁边的一个瘦高个子的人把金柱领到了办公室,那人告诉金柱,他是区队的工会主席,姓王,叫他来的目的就是重新换一块黑板报的内容。
金柱按照工会主席的意思,很快就办好了黑板报。还在右下角的地方画了一朵怒放的菊花,在一旁的王主席惊讶地伸出了舌头。
回到值班室的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向区长汇报说:“领导,咱区队真来个秀才,以后区队的材料有人写了,区队的黑板报也要从全矿倒数第一上升到正数第一了。”
沉浸在牌场中的区长若无其事地出着牌,没有理会工会主席的眉飞色舞。金柱干完了活要回屋睡觉,王主席不让,把金柱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政审般的把金柱的情况详详细细问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入会申请表,让金柱按照上面的要求把自己的情况填写上去。
他说,在厂矿只要是工会会员,就可能享受到一定的待遇。只要金柱如实填写好,他会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矿工会,那样,金柱就成了区队的工会会员,金柱一一照办。
俩人又扯了一阵工作上的事,金柱看到墙上的表快12点了,就和王主席告别去吃饭。临走时,王主席又告诉金柱,如果那天不愿意上班,就到区队找他,他有权利批井上工。虽然没有井下工资高,但是年终也会按照正常的工数计年总奖。
金柱对王主席的热情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