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师徒交心
师徒交心在8个小时的磨合中,曹国中喜欢上了金柱,他对金柱说:“今天上井后去我家喝酒,让你嫂子给你炒俩菜,好长时间没有和人这么痛快地说话了。
反正你上井后也没事,咱弟兄俩好好聊聊。以后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就打个招呼,毕竟我一家都在这里,干什么事比你方便。”这暖心的话让金柱激动不已。他答应了师傅的相邀,甚至当场就想着去师傅家时要买点什么东西。
从工作面出来到人行车场,需要上一个40度的陡坡,金柱和曹国中一路上去,才发现在工作面里生龙活虎般的师傅走起路来确实有点费力,他一只手捂着腰,脸上还露出痛苦的表情。
金柱上前搀扶住他,曹国中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下井工人的惯病,井下潮湿阴冷,我们干完活汗还没有落下,就躺在地上,时间久了,就会患上关节炎、类风湿之类的病症。”从点名、贯彻计划到上井、洗完澡,一个下井工人需要10个小时以上的时间,金柱上井洗完澡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想到,曹国中没有食言,当自己走出澡堂门口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师傅的身影。
金柱有点不好意思,要去门口的小食堂买点东西,曹国中说死不让,他告诉金柱,中午吃饭时家里买了牛肉和一大堆的青菜,他爱喝酒,媳妇总是一筐一筐地给他往家拎啤酒。家里什么也不缺,你就俩肩膀扛个头就行。
师傅家住的离矿上不远,就十几分钟的路。曹国中用自己的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驮着金柱,俩人有说有笑向师傅家的方向走去。路上,下班的工友们恢复了人的模样,叁一群俩一伙结伴而行,调侃着、嬉闹着,憨厚纯朴的声音在煤城的上空回荡着,也许他们的欢闹会让他们暂时忘却劳作后的疲惫。
嫂子还没有睡觉,听到师傅那烂车哐哐啷啷的声音,就慌忙迎了出来。金柱并肩和师傅走着,看到嫂子,就打了个招呼:嫂子好。“哈哈,老曹,今天还带了个客人来,快屋里坐。”嫂子嗓门很高,也很热情。
曹国中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放,连锁也不上,就拉着金柱钻进了屋里。
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面是一张床,金柱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一条破旧的幔子阻隔了他的视线。房子的中间是一对已经露出白芯的沙发,沙发的旁边的一张没有颜色的桌子上是一台黑白电视机,电视里还在飘着雪花点。一张小方桌上的几个盘子用几个大瓷碗扣着,估计是嫂子做好的饭菜等着丈夫回家。
嫂子正在从床底下拿啤酒,师傅拿来了两双筷子,揭开了扣着的碗,招呼着金柱坐下。金柱有点拘禁,毕竟是第一次到人家做客。
嫂子费劲地拿着啤酒,看到金柱没有拿筷子,就嚷着说:“老弟,别客气,家里没啥好招待的,就将就将就啊”。桌子上有一盘青菜炒牛肉,还有几个时令家常菜。
曹国中往瓷碗里倒上两瓶啤酒,一碗推倒了金柱面前,自己端起酒先猛喝了几口。金柱清楚地看到,师傅着一口气下去了半碗,他怕自己再扭捏师傅不高兴,就也学着师傅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吞下了半碗啤酒。没想到,他却没有师傅那样的潇洒,自己喝过后喉咙发痒,竟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正在忙着热饭的嫂子听到这声音,连忙跑过来,在金柱的背上捶了几下。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金柱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的脸红了。看到金柱的窘相,曹国中笑了起来。他用筷子指着金柱:“看你那个松样,没有一点煤矿工人的气质,你嫂子是看上你了咋地?竟让你红了脸。”
金柱知道师傅是在逗自己,就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起来。
嫂子也被师傅的一番话逗乐了。
嫂子忙完锅灶上面的活,也拉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师傅的身边,师徒二人把话题转到了嫂子的身上。师傅说,矿工的女人用没完没了的牵挂,男人下井,女人就开始坐立不安,生怕在下面有点闪失。不管你回来得再晚,女人们都会看到自己男人安然无恙后才能睡着觉。矿工女人的心哪!就像一颗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受到自然的伤害,这种伤害是对最直白的爱的最重创伤。
被酒精刺激了脑神经的两个大男人在不住地说着女人的话题,曹国中当着媳妇的面同情起来矿上李寡妇怎么生活困难、泼辣的张寡妇怎么和矿工汉子们开黄色的玩笑。说到动情之处,他就大口往自己的肚子里灌酒。
矿上不知有多少个女人的丈夫长眠井下,这些女人们在丈夫睡眠的地方接替了丈夫的工作,在地面上挣着微薄的薪水来养家糊口。
来矿上干活的人大都是家境比较贫困,有的在家里还是顶梁柱,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离开,就像抽走了这个家的筋,家里的老人孩子女人们,只能接受更加贫苦生活的折磨。这些矿工的女人也就顶替了丈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