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前一天
人来人往
咖啡厅外游客稀少，仅有的几个过客也行色匆匆，也许真的太冷了，情侣们都宅在家了。咖啡厅里面的暖色灯光，照的宋冰一脸倦容，他刚刚被结束一段感情。
没错，说分手的人是我，虽然我一直坚信真爱至上，但这次也许是例外。
“分手？你难道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明天可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宋冰很激动。
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负责显示时间：2012年2月XX号。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纪念日。”
他楞在那里，惊讶地说不出话。
“你不在乎……明天……也是我打算向你求婚的日子！你不在乎？”
“求婚？我早说过我不会答应的，你别白费力气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被打动。
“从现在开始，我的一切与你无关。别打电话给我，我会换号码。还有，我喜欢来这里，为了避免尴尬，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儿了。”我淡淡地说道。
“不会的，暖暖你在开玩笑吗？你打电话把我叫出来……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不信。”
那是乞求的眼神，绝望的语气，久久的沉默。
但心的绝望至少证明你还活着，我才是那个活着但心却死了的人。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要理由？分手就是分手，没有理由。”
……
“我知道了。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你叫李暖，心却这么冷呢！”
“……因为我心里住着你。”我无声地回答。
宋冰收起眼角的眼泪，起身朝门口走去，忘了拿走沙发上的外套，不纠缠不依恋，离去。
叮呤叮呤……
我没有勇气抬头，因为我从不看他远去的背影，就算这次他再也不会回来。可是，他的记性那么好，就该记得拿走这件洗旧的外套，因为那是我送他的。
今天分手和今天不分手，结局会不会一样？我只能祈祷一切如常。
现在，我总算不用再演戏了。我可以安静地哭会儿，用廉价的眼泪纪念他给我的，宝贝爱情。
旁边的服务生们装无辜，暗暗观战很久了，我一直知道。这种狗血剧情对他们来说是午后最好的消遣。
他们一脸困惑地看着趴在桌子上抽泣的我，犹疑着要不要继续给我点餐。
“你好，请问，还要点餐吗？”其中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问道。
“和以前一样。”我趴在桌上，带着哭腔回答。
“您说什么？”年轻的服务生摸不着头脑，楞在一边。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抱怨他的记性又变差了，却发现是张新面孔。哦，原来不是那个服务生。
“一份黑椒牛柳意面。谢谢！”
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就算冬天饮雪水，也要漂亮露欢颜，千万别被人家当做笑话。
把手机关了，让他联系不到我，让全世界都安静一点。
吃一口我最爱的面，回忆一下子把我拉回三年前，那个温暖的冬天。
如期而至的期末考和寒冬结伴到来，开了暖气的图书馆层层爆满，人头攒动。偶尔一次早上睡过头，便错失了去那享受温暖的机会。
我被迫转移至第二战场，背着一大袋复习资料，去了人来人往咖啡厅装文艺青年，点一杯情人的眼泪，一份低脂小点心，准备在这儿赖一天。
我也是偶然发现这间咖啡厅的，去了一次之后，便对那儿产生了好感。
咖啡店很大，桌子却不多。每层大概只能坐二十个人。古典的装修和悠扬的音乐相得益彰，使咖啡店别有一番韵味。
我本来就喜欢呆在人少的地儿，没有熟人就不用客套，可以随心所欲。即使它离我们学校很远，我还是愿意坐很久的车，来这儿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一门心思做微积分时，一学生模样背着大包的男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脸正气地问：“同学你好，请问能和你拼桌吗？你看……”
我抬头呆望了他几秒，渐渐地呼吸开始不稳，心跳加速，体温迅速升至38.7度。但表面上，我还是装出一幅无奈的样子，勉强点了点头。
我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激动，低头默不作声，朝四下看了看，今天居然满客了，心中一阵窃喜：哦耶！上帝真的显灵了！
他自顾自地忙活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书一本又一本，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桌上，都快把我的地盘给蚕食了。
这明明是一个绝佳的搭讪机会，但明天还要考试，今天绝不能分神。我忍着兴奋小宇宙不让它爆发，只是抬起头，故意轻轻咳嗽了一下。
“《中国古代史》，哦哦！原来他是史（屎）院的，怪不得满身书卷气。”我一个人自娱自乐。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喧闹起来，各种碰撞声此起彼伏。我才意识到，饭点了。
我一看手表，复习半天了都，于是我示意服务生点餐。
“你好，请问点些什么？”
“嗯，老样子吧。”
“哦。”他显然以前被我折磨过，一脸紧张，“那，是黑椒牛柳意面吗？”
“恩，记性不错。”我笑着调侃。
“哎！你等等，我也来一份，两份都算我的吧。”书呆子突然叫住服务生，如是说。
这回换我傻眼了，疑惑地看着他。同志，你抢我面干嘛？
“那我吃什么？”
“啊？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来埋单，我也喜欢吃意面……诶，你看，我下午还能坐这儿不？”他笑着说道。
尴尬的气氛顿时消散，没想到书呆子还挺绅士的。
后来，我们吃着相同的面，喝着相同的咖啡，自然而然地聊起天儿来。
阳光透过窗偷跑进来，照着我们的侧脸，暖暖的。
可能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便有诸多话题供我们消遣，复习的紧张感也减少了许多。
回想起来，仿佛我记忆中关于温暖的感觉，就是那天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更加懒得早起去图书馆抢坐了。我习惯坐179路公交，去咖啡厅抢那张对着门的双人桌，静静等待。
咖啡店的门口好像一直挂着一串风铃，有些粗心的客人进门会不小心擦到，叮呤叮呤。比如：我。
而据我多番留心观察，他恰恰和我一样粗心。
每次铃一响，我都会习惯性的抬头。如果正是他，我会立马低头看起书来，心里乐开花。如果是风或者别人，我就叹口气，对着门发呆。
虽然不是每次都有好运，能等到他姗姗来迟。但他来了，肯定直径来到我身边。没有寒暄客套，他很自然地坐下，冲我一笑，我们便各自复习起来。
有时，他会在复习间隙给我讲些名人轶事，皇帝野史。其实，我完全不在意谁是民国四大才子之首，我只是在看他说话时眉毛运行的轨迹，特逗。
偶尔，他会皱着眉，看神经病似的看我在草稿纸上疯狂演算。我试图跟他解释平行宇宙、超弦理论、莫比乌斯带这些我感兴趣的知识，但到头来总是被他“胡扯”二字打败。
“女孩子家，没事想这些，小心哪天进三院（精神病院）。”
“男孩子家，没事看那些，小心被马未都（古董收藏家）收走。”
痛苦的考试结束当天，我竟然希望期末考能加试几场，被室友直骂有病。
我喜欢上那间咖啡厅，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病。虽然那儿的面很好吃，在那儿复习效率特高。但放假了，该回家了。
我故意拖着行李箱经过，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那风铃。寒风吹过，叮呤叮呤……熟悉的声音，但这一阵子都听不到了，但愿回来的时候，你还在。
“李暖！你这是……回家吗？”他突然从咖啡店里跑了出来。
“对啊，你呢？”我莫名的高兴。
“我还没考完呢，得后天。那你路上小心，外头冷，我进去了。”
“恩，你快去吧！我也得走了。”
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一脸的无所谓，失落感却重重袭来。
我没有难受，我只是怕不习惯。怕以后去咖啡厅，一个人的孤单。得到以后失去总是比从未拥有更痛苦。
两个陌生人在茫茫人海中，机缘巧合地相遇，然后你谈天我说地，彼此渐渐熟悉。这一别却让我失了继续和他相处的理由，更没信心下次开学他还会记得我。下次相遇，他会尴尬还是会选择沉默？
我恨自己想太多。明明只是在一张桌子上学习而已，哪来那么多感情？明明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敢要，谈什么熟悉？明明……
“李暖！忘了给你了，小礼物。谢谢你一直给我占座啊。”宋冰又一次叫住了已转身的我。
“不，不用了，干嘛这么客气，我也是顺便而已。”我转身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笑容僵硬地站在那。
“谁和你客气阿，就一根头绳，省得你每次吃面都要和头发做斗争，我看着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嫌弃。
“啊？哪有人把礼物内容直接说了的，再说，大冬天的头发放下来才保暖啊！”我接过小礼盒，扭头就走。
“呵呵，走好！”他笑了笑，再次和我道别。
一路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自己也不知道开心个啥，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唱歌，傻笑个不停，见谁都觉得他今天特友善。
在家乡上的大学，回家很方便。到家放下行李直奔自己的房间，我妈说人来疯回来了。
不会真的是头绳吧，啦啦啦，这头绳好像哪里见过呀……嗯，这个是什么，面巾纸？
“李暖同学，我突然觉得时间旅行很有趣，有空能和我讲讲吗？这是我的手机号……”
纸巾的一角有一行小小的楷体：人来人往咖啡店。我想，他肯定是喝咖啡的时候想出的招儿，真没创意。
“XX，需要帮你加水吗？今天的免费饮品是情人的眼泪。”
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放下嘴边的杯子一看，哦，空了。
“不用，我就走了。”我勉强对礼貌的服务生笑了笑，“你刚才说今天的赠饮是什么？”
“是情人的眼泪，要来一份吗？”
原来今天有我最爱喝的咖啡，可惜最爱的人今天不在，明天后天都不在。
我看看手表，这个点，平常的你我，一个在忙着考研事宜，一个在找工作单位，绝不会单独来这儿。
“那就来一杯吧，谢谢你提醒。”
反正你也不会再回来了，我爱在这儿呆多久就多久，不是为了等你，不是。
脸上的泪痕都不见了，原来已经呆坐了这么久。但惹人哭的未必都是坏事，有时也许只是是喝了一杯咖啡的缘故。
下过雪，天还是很冷。
里三层外三层，我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已经烫成大波浪的长发被我高高盘起，脖子裸露在外面，冷嗖嗖。
我正忙着对镜理妆，熟悉的音乐突然想起，那是我专门为他设的铃声—陈奕迅的《人来人往》。
“喂，你好了没？我已经在寝室楼下了。好——冷——啊！”他故意用拖长的颤音说道。
“那你还穿那么少？你以为你叫宋冰就真的不怕冷啊？”我站在阳台偷偷看他跺脚的样子，就是不下楼。
“你怎么知道……”他抬头看向二楼，目光刚好停在傻笑的我的身上，“李暖……你想冷死我啊，快下来！”
出门时，室友调侃我说，哟，好事将近嘛！我没听懂，笑着离开。
他后来说，那天午后淡淡的阳光照着我的笑脸，他的心头一暖，仿佛整个世界的严寒都被驱散了一般。
必须承认，爱上一个人，有时只需一秒。
这是开学后第n次见面，他约我去看电影《关于时间旅行的热门问题》。他说今天咖啡厅免费放映这部爆笑的片子，不能白白浪费机会啊。
我可以告诉他，我早就看过这部片子这个事实吗？那样会不会打击到他？……
“我好像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可是，你看得懂吗？”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仿佛知道我的台词一样。
“关于时间旅行的问题有二十五个，这部电影呢好像是以祖父悖论为中心的，祖父悖论也可以叫做混沌理论……”
他居然说得头头是道，我很惊讶，也挺感动。这几个月的小老师，也算没白当。
一个文科生把纯粹的物理知识生硬的背下来，再内化为自己的知识，肯定很痛苦。
我装作很崇拜的样子，认真听他瞎掰。不知不觉就到咖啡店了，除了门口醒目的情人节促销活动挂牌，咖啡店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我瞬间石化，今天情人节！情人节，他约我出来的意思是？天呐，宋冰不会……？不不不，怎么可能啊？看电影看电影。想到这，脸上一片绯红。
“李暖，楞着干嘛进来呀！又二上了你。”宋冰站在门口冲我喊，一点都没有女士优先，怜香惜玉的意思。
我就知道是我想太多。
刚走进去，一阵怡人花香扑鼻而来，原来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朵白玫瑰，和一张精美卡片，让人觉得十分温馨。
我们找了老位子就坐，我迫不及待打开卡片看了一下。内容是：人来人往，一直陪着你。情人节快乐！
“太浪漫了，这老板真有心诶，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你说……”
当我一个人兴奋傻乐的时候，宋冰已经点好餐，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你来吃饭还是看花啊？这只是商家的营销手段，每个客人都这待遇。”
我在心里默默咒骂：“猪都比你浪漫，就知道吃。”
七点多，电影开始放映了。陆续有客人离开餐桌，被吸引到观影区。
电影很短，不足九十分钟。我很配合的在该笑的地方跟着大家一起笑。他倒是看得很开心，好几次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我和他并排坐着，他总会不时地问我几句。我那时感到，认真的男生，真的很吸引人。
看完电影，他突然问我：“霍金的平行宇宙……李暖，你说，会不会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根本不认识？”
“当然有可能，每个时空里面的我们都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说不定还能遇上时空交错呢！”
“交错了会怎样？”
让我想想怎么用最简单的例子来阐述。
“怎么说呢，在一个特殊的的情况下，某两个时空突然交错，那么未来时空的我遇到你时，便会觉得一切都似曾相识，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另一种相反的可能，就是过去时空的我和你在一起，但完全不知道我们是如何相遇的，为什么会在一起看电影，就像失忆一样。”
“你的意思是，昨天的我遇见明天的你？但由于我们今天才认识，所以你了解我，而我觉得你是陌生人。”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挺有慧根的，比我说得更简单易懂。
“没错，你小子挺聪明的，指不定哪天你就会遇到明天的我啦！”
“你雷人穿越剧看多了吧？这种事情只在某种理论上成立好不好？”
“谁说只在某种理论上成立的，你这是不可知论，亏你还上过学……”
“甜品能堵住你的嘴不？？”他忽然停止了这个话题，鄙视地看着话唠一样的我。
晚饭又在咖啡厅凑合了一顿，自从认识他，这里显然成为了我除寝室之外的第二大常驻点了。
当晚咖啡店突然多了一个幸运大抽奖活动，规定只要符合要求的情侣都可以参加。
宋冰看完黑板上的要求，立马报了名，都没有问问我的意见。
“我们又不是情侣，干嘛参加？”我对他这种行为感到困惑。
“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假的，干嘛不参加。再说，我们吃够了两百元，完全有资格参与。你知不知道大奖是什么？”
“是什么？”我很激动地问他，因为我以为是巨额奖金。
“玩了就知道了嘛。”
“……”我才明白什么叫无言以对。
很快就轮到我们抽奖了，服务生在吧台上放了一副点数只有一到十的扑克牌，情侣各自从里面抽取一张，数字相加之和即为礼品柜号码。
我们各自把牌交给吧员，点数和为九，他便走到礼品柜前，打开了九号柜。
“有一个礼盒！你看，真有礼品呢。”
“我就说吧，不玩白不玩，大小也算个奖啊。我看看，嘿，归我了哈！”
宋冰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礼盒，出了门，闹着跑远了。昏黄路灯下的他，连背影都让人不忍转移视线。
回去的路上，他提出这次饭后散步要换路线，改从江边绕回学校。
我刚好吃得有点过犹不及，正想消耗下卡路里，脑子一抽筋就答应了。
到了江边我才后悔，这儿的风也太大了点，拼了命往我的衣服里钻。可怜我今天还特地扎了头发，脖子露在外面快冻僵了。
“今天江边怎么这么热闹啊？”他天真的问。
“严重鄙视你这种呆子。今天，情人节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女生会害羞。
“情人节！怪不得咖啡厅搞活动。诶，那你怎么敢答应和我出来，闹误会怎么办？”说着，宋冰突然与我分开，离我足足两米远。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生气地质问道，因为本来我就很在意这件事。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你知道今天这么特殊，怎么还愿意出来？”
他的语气分明是调侃，可我还是被刺激了，尤其是看到那些情侣光明正大的在我旁边秀恩爱！
“我，我也是刚知道今天情人节啊，不然，鬼才答应和你看电影！”我激动地说。
“刚才还鄙视我，说谎吧你就，匹诺曹，哼！”宋冰一副看穿我小心思的得瑟样。
“你！我喜欢你怎么了？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吼完我就后悔了，毁了毁了，丢死人了。我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居然一副嫌弃我的样子！怕误会干嘛约我出来？可恶！
“李暖！我开玩笑的，你慢点，哎！你等等我。”他边跑边喊，最后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要和我走这么近，被人误会可不好！”我赌气说道。
“我开玩笑的啦。诺，这个给你吧。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他笑着说。
我说你也太抠了吧，这明明就是我们一起抽奖得到的礼品，你也好意思。
“我不要，你别跟着我。”说着我又想走，越说还越有想哭的冲动。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难道你，真的喜欢我？”他突然严肃起来。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快崩溃的情绪。最后仰着脖子，流着眼泪，冲他大声吼。
“对，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早起去咖啡厅抢位子等你；我就是喜欢熬夜等你大半夜的短信；我就是喜欢你说话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皱眉的样子……我就连……你刚才不喜欢我的样子都喜欢！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竟然把我自己说感动了，这回脸真丢大了。
他笑着看我哭得稀里哗啦，表情特别欠抽。突然，他拉住我的手，一下凑了过来。用手擦干我的眼泪，轻轻说：“别哭，好多人正看你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分手了。”
说着，他打开了礼品盒，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拿出一条围脖，轻轻给我戴上。
我楞在那里不会动弹，呆呆看着他，感受到他气息的舒缓和动作的温柔。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么做我女朋友吧？因为我……也……喜欢……你。”他在我耳边轻轻说。
“……你知道礼品盒里是围脖，才故意抢走的吗？”我很破坏气氛地问。
“当然，不然就不好玩了呀。”他得意地说道。
“所以，看我冷的直哆嗦很好玩是吗？”
我做了下伸展运动，准备大开杀戒。
……
“哪有你这样的人啊！告白还要被打啊，早知道不说了，冷死你个没良心的。”
“你再说！”
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当天街角流过你声线，沿途旅程，如歌退变。
再来几杯情人的眼泪，也不够我回忆往昔，是该走了。
“服务员，结账吧。”我放下咖啡，准备结账。
“你好，嗯，这桌的帐有人预付了。”
我都忘了，我们专座的消费，都记在他账上。
看着沙发上的外套，我犹豫着要不要带走。带走吧，就当作你留给我的纪念。
不能回学校，那里有太多我们的回忆，我不想像傻子一样看着各种非生物流泪。
不能回我们的小窝，既然分手了，就不会再去有你的地方。
那就找个宾馆凑合一晚再说。明天的事交给明天去做，这样今天才能放肆的疯，歌词其实很有道理。
街上异常的热闹，又是一年情人节，惹出多少情人结。
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关心我是否需要关心，这种放空的状态很好。
也不知走到哪了，觉得有点累，就坐在石凳上休息，看着车水马龙。
对面商铺众多，很多人进进出出。我的目光突然被一个身影所吸引。看着远去的他，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谢谢阿姨，那我走了，回见！”一个年轻男子从一家商店里走了出来。
我站起来朝那家店走去，隔着橱窗观赏。这些娃娃好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心想反正无聊，索性进去逛一下。
店主送走他，回到店里看到闲逛的我，四目相对。“你是，风铃XX？”中年妇女激动地问。
“阿姨，您认识我？”我还没听清楚，就被她热情地拉进了里屋。
她泡了杯茶，又拿出许多吃的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原来你就是风铃XX，小徐总说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真是漂亮。”
“阿姨，我想您弄错了，我不是风铃XX，也不认识小徐啊。”我最怕这种攀亲带故的事，也许是是商家设的陷阱，于是急着往外走。
“你别走啊，我没有弄错，你是李暖对不对？”阿姨一本正经地问。
我默认，同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嘿嘿，我的确不认识你，但你脖子上的围巾我可是熟悉得很。”
我的围脖？我想她肯定弄错了。这明明是那年情人节，我和宋冰在咖啡厅……咖啡厅！原来刚才出去的人是他呀。怪不得今天在店里没见到他。
“阿姨，我知道了。你说的小徐是不是在咖啡厅工作？”
“对呀，那你还说不认识！”阿姨好像在责备我装傻。
“我知道他，但不知道他叫小徐。您说起围脖我才想起来。我经常去那家咖啡厅，他常给我们点餐，所以有点印象。”
我耐心地给糊涂阿姨解释着：“这围脖啊，就是我在那抽到的奖品。”
“不对不对，这围脖是情人节那天晚上小徐急急忙忙到我店里买的，买了五十条呢！我当时问他要这么多干嘛。他说是送给暖暖XX的。”
我笑着告诉阿姨，他买这么多是因为那天咖啡厅搞抽奖活动，而我只是得到了其中一条。至于李暖，也许人有重名吧。
“难道我弄错了？阿姨问你，你明天是不是有个情人节聚餐在咖啡厅举行？”
我当然知道明天有个情人节聚餐会在那举行，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参加那个聚会。
“没有啊，没有什么聚餐啊。阿姨您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难道重名了……小徐刚才来我这儿买布置餐厅的材料，他说要给暖暖XX办个聚会。你真的不是……等等，让我看看。”
阿姨执意要看看我的围巾，里外看了好久，才说一脸歉意地对我说：“真不好意思，我弄错了，真不是这条。瞎耽误你的时间。李暖XX，你随便挑，都算我的。”
我客气地说没事，那我真的随便挑咯！
一阵风吹过，叮呤叮呤……原来，他的东西都是在这儿买的啊。怪不得这些灯，这些桌布，这风铃都那么熟悉。
我呆呆看着风铃。出神想着：明天确实有一场聚餐。但小徐喜欢的李暖，肯定不是我。四年来，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啊。
稍稍逗留了一会儿后，我告别了阿姨。临走前，阿姨要我存下她的电话号码，说以后要买什么可以随时联系她，有优惠。我直夸阿姨有生意头脑，不放过任何潜在顾客。
随便找了家旅馆，躺在床上，想着该怎么迎接明天。
没了宋冰的陪伴，我可以坚强地生活在这个地方，做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吗？如果明天一切安好，为了他的幸福，我是不是应该消失才对？
夜，越来越漆黑；人，久久不能入眠。好不容易睡去，惹人烦恼的恶梦又来纠缠。
梦中，他刚离开那间咖啡厅。
宋冰离开了咖啡厅，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袋一片空白。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昨天，李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商量着第四个情人节该怎么过；今天，她居然莫名其妙的和自己分手了。
就算是你知道了那件事，难道三年的感情都不足以让你相信，我爱你这个事实吗？
看着熙熙攘攘的各色街道，密密麻麻的促销活动，坐在路边的宋冰心烦意乱。
寒风一阵一阵没有规律的吹着，树叶和垃圾随风起舞。
好冷！宋冰打了一个喷嚏，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想把外套穿上，却发现外套不见了。
我的衣服呢？宋冰心里一惊，刚才走得急，一定是落在咖啡厅了。
拿回来？不，李暖说了不想在那见到我。
“你好，是人来人往咖啡厅吗？我想问一下，九号桌的客人走了没？”听到对方说衣服被那位女士拿走了，宋冰突然傻笑起来。
太好了，她拿走就太好了。这至少说明，她没有那么恨我。
他鼓起勇气，打算跟李暖把衣服要回来。就算要不回来，能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宋冰深呼吸了几次，好让自己说话的时候不那么紧张。
嘟，对不起，您拨打得电话已关机。
嘟，对不起，您拨打得电话已关机。
……
李暖你真的可以冷漠到这种地步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再打一次，我要再试一次。五分钟后，他第七次又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冰少爷，我在面试啊，你别捣乱。我待会儿打给你。拜！”
宋冰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暖就把电话挂了。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不是不理我，只是太忙了。
这下，宋冰突然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断定，世界末日是不会来了的。一个人，在寒风瑟瑟的大街上，哼起歌来。
“冰少，托你的福，这工作估计又要泡汤了。怎么补偿我，说！”
听到李暖半撒娇半嗔怒的声音，宋冰好半天没反应。
“小暖，你怎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隐约觉得李暖哪里不对劲，怕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少来，又想转移话题！老样子，请我吃面，外加情人泪一杯。哈哈哈！”
“去，去哪儿吃？”他小心地试探着，因为他有点不敢相信。
“有病吧你，当然是人来人往啦！”难道我做梦？我失忆了？宋冰不断怀疑自己，但还是轻轻地问。
“小暖，你早上说，叫我永远别去那儿，你忘了吗？”
“拜托哦！我都是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谁有空理你啊。怎么，想我想疯啦？”
“早上，在人来人往，你和我分手了。你忘了？”
“你睡醒没啊？讲什么胡话，算了算了，每次都装失忆，耍赖王啊你。我请你总可以了吧？”
耳边的李暖，和平常一样爱调侃自己，却亲切到陌生。宋冰听到这儿，眼泪无缘无故地落了出来，他似乎明白了。
以前自己总装失忆来逃避问题，物极必反，现在报应到暖暖身上了。小暖，强迫自己失忆，你是不是很难受？
既然这样，那就让一切重来。你选择忘了我的过错，那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感谢你用这种方式原谅我。
我会全力配合，演好这场戏，如果可以的话，就骗你一辈子。
“嘿嘿，可能是，我太想你了，太想了。那，我们老地方见。”
“等等，我有电话进来。”李暖接完电话，撒娇着对宋冰说，“亲爱的，刚才那家公司的经理说有事和我说，你看要不……”
“你去吧，我支持你。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那明天的聚餐，不见不散？”宋冰头一次觉得，能被爱人拒绝也是一种幸福。
李暖原路返回，而宋冰特地去了一趟今世珠宝，取出了明天求婚用的戒指，一脸幸福地憧憬着未来。
他想，《天下无双》里梁朝伟扮演的无赖，不也是用另一种方式爱着王菲扮演的公主吗？
宋冰才明白，天下无双，就是世上亿万个背影，只有李暖那一个，他最想奔向。
“戒指！不，不要，不要……”
我在梦中大声惊呼，吵醒了现实中的自己。立马打开床头灯，急急忙忙寻找手机。
一看，六个未接来电。再一看时间，天呐！又睡到大中午了。
嗜睡如命这个习惯我戒不掉。除非，是为了去哪里帮某人抢座。
糟糕，他打了这么多通电话给我，我怎么会把手机关了的呢，笨死算了。只能祈祷，梦是反的。
“暖暖，起床啦？”宋冰语气亲昵。
“宋冰，分手了就不要再纠缠不清，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我穿着睡衣，站在窗口急忙回电，“希望你能成熟点，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也别去人来人往找我，我是不会见你的。再见！”
宋冰一看是李暖打来的，满心期待地接了电话，结果却失望透顶。只过了一天，李暖又忘了。
“暖暖，以后我不会来烦你了。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说出什么令他惊讶的话，他都接受。
“什么事？”
“晚上的毕业聚餐，你来吧。毕竟场地早就预定好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是我们的……纪念日。”
“不行，我不会来的。”我语气坚决，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
“可是朋友都通知了，到场了，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面对吧。就算是我们的分手宴，你也该在场。”宋冰耐心求着我，没有一点架子。
“那你就取消聚会吧。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你。再见。”
“小暖！我会在那儿等你，一直等。就算是判死刑，也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只要你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缠你。”
他就是怕丢面子，怕被朋友取笑。我知道，我是非去不可了。为我的心软和他的执着。
他的执着义无反顾，就像尘封三年的秘密，他也执着地隐藏。
我爱着这个男人，因为不属于我的他是如此风趣幽默，成熟理智。可是，属于我的他却变得优柔寡断，甘受委屈。
我爱他，却把他变成了另一个相反的他。就凭这个残忍的理由，我也该见他一面。
我需要精心装扮我自己，不能让他看到这个蓬头垢面的我。重要的是，那件裙子我一直想在他求婚时穿。
如果狗血偶像剧情节有那么点可信度的话，宋冰看到我就该明白，没有他，我会活得更好这个道理。
时间不待人，我必须提前赶到人来人往，才能演完这出烂戏。洗漱完毕，急着下楼去等179路公交，我不是对179路情有独钟，而是我只知道这班车。
我妈总说，如果不知道坐什么车（没错，我就是连路牌都看不懂的那种败类），可以坐万能的179路，这班车环城一周，哪都能到。
过来一会儿车就来了，找我们常坐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下，看着窗外遐想。
放假了，校园早已空空荡荡，草木无情，笑看空寂。
这种时候，异地恋的情侣很痛苦，对于热恋的人儿来说，最怕是分离。我也不例外，用了一星期试着接受，我和他要分开两个月这个事实。
那天，送他去车站。我始终记得挤公交的时候，他拿着很多行李，上了车又急着走下来，找被人群挤散傻站在外面的我。
那种急切的眼神，我头一次看见。
“哎呀，你个笨蛋，跟着我。”
“哦。”
说完，他走到我身后，张开双手，护着我上车。虽然周围很挤，但在他用双手构筑成的世界里，又宽敞又温暖。
不管公交车因为红灯停了多少次，我总感觉它开得太快了。不然，怎么火车站这么快就到。
在站台，我目送他上车。还没说几句话，火车就要出发。
可是我除了说好好照顾自己，别感冒，多喝水，少抽烟等等废话外，什么都说不出。傻傻地站在那，看着火车离我而去，流泪。
突然，我看到他疯狂地在车厢内奔跑，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
我边跑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打了过去。
“你跑什么，多危险啊，这么多人。不是有手机吗，什么话不能说啊。”我气喘吁吁地说。
火车提速很快，我再也追不上了。
“我知道有手机，只是火车开了，突然很想再看看你，我以为，我只会跑几步，没想到跑到头了。”
耳边的他也直喘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这是告白吗？”
“你说是就是。”
“就算不是，我也会记住这些话的。”
谢谢你，为了我跑那么多步。我才明白，有时候爱有多深，真的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一会儿就到了柳亭站，车停了很久，人群蜂拥而下。
我也下了车，去买那条心爱的裙子。幸运的是，我穿的尺码，店里还有存货。
穿衣，化妆，照镜子，果然是这个效果。我看着这样艳丽的自己，突然觉得，原来我是那么重视他。
再一次等车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对面公园，一对小情侣身上，女的蹲在地上哭，男的使劲哄着。也不知道他们和好了没有，我上了车，看不见了。
我想，是不是每个恋爱中的女孩，都有不可理喻的时候。而每个恋爱中的男孩，都有想要放弃那个女孩的冲动。
记得那年暑假，天很闷，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很闷。
本来在人来人往，两个人喝咖啡，看书，闲聊，听音乐，挺惬意。可话题不知为何涉及到了婚姻。
宋冰有很多次都提起过，能不能嫁给他，然后去他的城市。我总是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搪塞过去。
我不想为了自己爱的人，丢了永远爱自己的父母。自己爱的人会有很多，而父母只有一个。
我们的城市相隔太远了，远到父母生病，我坐飞机都赶不上第一时间照顾他们。
“暖，上次你不答应是因为你父母，可是你的父母我们也可以一起接过去那边生活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宋冰明显有备而来。
“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凭什么我的爸妈要离开他们生活多年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呢？”终于，我被他的提议惹火了。
“自私？我既要照顾你的感受，又要为你父母着想，我这样叫做自私？”他一看我真生气了，更觉得自己委屈。
“谢谢你这么费心，以后我就不麻烦你照顾了，我自己有手有脚。”
是不是女生都善于讽刺？
“李暖，你！你太伤人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他有点手足无措，被我气疯了。
“没什么意思啊，从现在开始我会自立根生的，不劳你担心我。服务生，结账！”自立根生从结账做起。
“你好，这桌的帐……”
“不结，你走吧。”宋冰突然打断服务生的话。
“不！结，现在就结。多少钱？”
我就是要和他赌气。
“这位先生，到底结还是不结？”
“不结不结！你走吧。”
我一把拉住转身的服务员，大声说：“我结我的，关他什么事。你把我的结了就行，反正都是你点的。”
服务生正为难，宋冰一把拉住我的手，离开人来人往。
“放开我，有本事咱就讲道理，不带动粗的！”我努力挣扎，可力气没他大。
他一言不发，拽着我一直往前走。
“疼，疼啊！宋冰你个混蛋，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可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自己有脚，你放开！”
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这对奇怪的组合。
我只好不再喊叫，加快步伐，默默跟着他走。毕竟，我还等着他来哄我。
上公交，走地下道，过马路，他一直这样拉着我。而我也慢慢消了气，傻傻跟着他走。
眼看周围风景越来越熟悉，一种不安的感觉弥漫开来。等等！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吗？
“宋冰！你疯了啊，去我家干嘛？”
“提亲啊。不然干嘛？”他轻描淡写地说。
“提个鬼啊！你想让我妈打死我啊……冰，冰少爷，冰冰，我求你了，我错了，千万别去我家，我妈今天休息啊啊！”
我死拽着公园里的健身器材不松手，苦苦求饶。
“不去你家也可以，那就嫁去我家。二选一。”他得意地笑着，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好你个賊人，原来在这等我呢。我说怎么往我家走。这可怎么办？
“你，太过分了！我哪都不去，你杀了我得了。”我宁死不屈。
“我未来岳母是不是叫林慧？手机号是XX……”他拿起手机，拨起号来。
“去你家！我决定了。”女人善变，多拜男人所赐。
“好，亲我一下，就不去你家了。”男人折磨起女人来，花样百出。
我乖乖照做，并诚恳道歉。
“小暖？”
这声音怎么比风景还熟悉，我的天！哦买噶！
我迅速放开宋冰的手，哆哆嗦嗦地说：“妈，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楞在那儿的我，手脚冰冷，说话结巴。一种被人捉奸的羞耻感扑面而开。
“你是谁？”
我妈完全忽略我，盯着面部僵硬的宋冰上下打量，表情十分专注。
“阿姨，你，你好！我，我是小暖她，她朋友。”
切，还不是和我一样紧张，还提亲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男朋友？”我妈一针见血地质问。
宋冰看看我，我一脸面瘫样。用脚轻轻蹭我，我没有反应。犹豫了五秒，他来了句：“您女儿说了才算。”
我当时感觉，天昏地暗，为什么我不是贫血啊，不然就可以直接晕过去了。
“男朋友？”我妈调转XX头问我。
我磨叽了半天，只得点点头。
“不早说，费这半天劲！走，跟阿姨回家，刚买了好菜……你喜欢我们家疯丫头，品味够独特的……”
宋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我妈拉走了。剩我一个人，楞在原地，倒抽冷气。
“乘客朋友们，终点站到了……”
人来人往，今天没有客人。门口挂牌清楚写着：本店今天已被包场，请朋友们改日再来，见谅见谅。
我推门进去，吸引了众人目光，朋友们都朝我走来，祝贺个不停。而这个场面，我已见惯不惯了。
咖啡厅果然被精心装扮了一番，要是以前的我看到这么梦幻的场景，肯定会激动到不行。但现在的我，只想赶快把事情解决。
宋冰正在和朋友们闲话，抬头看到我进门，立马迎了上来。
为了给他面子，我没有拒绝他伸出的手，还和以往一样互相挽着。
“谢谢你来。”
“不用谢，反正是最后一次。”
我们都变得很客气，很有礼貌，难道这是分手后遗症？
“我要去帮忙了，你自便吧。”
说完我独自忙活起来，给那些正在布置场地的服务生打起下手。
而他也被朋友拉去玩扑克牌，无法和我独处。
转了一圈，我走到那个叫小徐的服务生旁边，轻声问：“需要帮忙吗？小徐。”
“不，不用了。”他转身看到我吓了一跳，“李XX！你，知道我名字？”
我也学他拿起剪刀剪起字来，半开玩笑地说：“你都给我点了四年的餐了，我还会不知道你叫什么吗？”
“呵呵，这样哦。”
他很腼腆，好像不太会说话，但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谦卑。不像宋冰那个家伙，自大加雄辩症。
“谢谢你帮我们布置得这么漂亮，这些小玩意，都是旧巷杂货铺那个阿姨那买得吧？”
我一边和小徐闲扯，一边时刻关注着宋冰，和离他最近的那些人。这个角度是最佳观察点。
“对，对啊。你怎么会知道的？”他停下手中的活，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还知道，你喜欢一个女孩，和我同名，对吧？”那个阿姨说他心上人叫也李暖，我看他这么老实，就想逗他玩儿。
小徐听完，脸唰一下红了，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太逗了，这男生还真纯情，我不忍再拿他找乐，笑笑说：“你很喜欢她吧，不然怎么脸红了呢？”
他也跟着傻笑起来，并不责怪我的无理取笑。
忙了一会儿，我抬头瞥见墙上时钟，三点半了，糟糕，我该躲一躲了。
“我有东西忘家里了，我回去拿一下，马上回来。”我走到宋冰身边，和他告别。
“小暖，你答应过我的。”他拉着我的手，以为我要逃走。
“我会回来的，信不信由你。放手。”说完，我扬长而去，剩他一个人待在原地。
原谅我对你的伪装，我有我的苦衷。
我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有行人经过。偷偷走到咖啡厅后门，溜进厨房的储物间躲了起来。
厨房的门都是一样的设计，上半部分是全透玻璃，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对我来说这样最好。
我就这样，隔着两扇门，透过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四点了。
李暖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姗姗来迟。
我一看她的打扮，后悔不及。
她用和我一样的动作推开门，大家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人迎上去祝贺。除了宋冰。
她一脸的疑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一点都不觉得我今天的裙子漂亮吗？
“你回去拿围巾了？不过，谢谢你回来。”
宋冰还是小心翼翼的说话，生怕惹她生气。
“你说什么，谁回去了？我这不是刚来嘛。又说胡话了，让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李暖垫起脚，亲昵地用手摸宋冰的额头。
“小暖？你是小暖对吧？”宋冰很激动，以为那个机灵鬼又回来了。
“冰冰，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老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李暖有些疑惑。
“没有啊，你不是知道的嘛，我在装失忆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宋冰就是这样爱着李暖，如果李暖疯了，他就陪她一起疯。
“一点都不好玩儿，以后不许这样糊弄我，听到没？”
还没等宋冰点头，李暖已经被咖啡厅梦幻的布置给吸引了，一个人瞎转悠去了。
“好漂亮啊！”
我看见宋冰一动不动地呆望着满世界疯跑的李暖，觉得她真幸福。
这时，小徐突然转身，叫住了李暖。
害我顿时紧张起来。刚才真不该瞎开玩笑，露馅了怎么办？我暗自后悔。
“李XX，祝福你。这个……送你。”小徐难为情地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李暖。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哦！真谢谢你，是风铃诶！对了，你总给我点餐，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小徐楞了几秒，腼腆地说：“我叫徐林峰，他们都叫我小徐。”
李暖向他道谢，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找好姐妹聊天去了。
小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呆望着远去的李暖的背影，很久很久。久到连宋冰都注意到了。
他从朋友圈里钻了出来，直径朝小徐走去。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眼睛所朝的方向，我想话题肯定关于李暖。
聊了一会儿，宋冰回到朋友圈，小徐转身朝厨房走来。
天很快就黑了，开餐了。
大伙吃着聊着，气氛很融洽。虽说是散伙饭，但离真正的毕业还有一段时间，碰巧又是情人节，所以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朋友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宋冰在这种氛围下走上了表演台。
大家各种瞎吼：情人节！
“今天也是我和李暖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在此我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啰嗦一番。”
大家约好似的，都放下刀叉，认真倾听起来。咖啡厅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悠扬的古典乐在周围呢喃。
“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遇，让我认识了李暖，我们相识相知直到相爱，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除非，她这次愿意嫁给我。李暖，你愿意吗？”
在场的朋友们纷纷起哄，喊着闹着：嫁给他！嫁给他！
李暖被她的几个好友推上了台，一脸喜悦和慌张。我知道，她根本没有思想准备。
宋冰眼泛泪光，深情看着尴尬兴奋的李暖。
“你干嘛，这件事我们不是还没商量好吗？”李暖远离麦克风，轻轻对宋冰说。
“以后的事以后总能解决，现在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你忍心看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吗？”
说着，宋冰突然单膝跪地，从兜里拿出买好的戒指，向李暖求婚。
大家都有节奏地鼓掌，呐喊：“答应他，答应他吧！”
李暖的内心一团乱麻，又喜又急，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答应宋冰，可是自己还没有做好答应的准备。
“我，我……我想上厕所。”说完，李暖匆匆忙忙下了台，直奔洗手间而去。我知道，她需要找妈妈好好聊一聊。
朋友们一听，笑成一团。
宋冰无奈地笑了笑，在台上自嘲一番：“她工作面试都没那么紧张，看来我还是去私下问她吧，有好消息一定告诉大伙！”
聚会照常进行，大家吃着喝着聊着，非常尽兴。
看着他们吃得那么欢，我突然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我还没进食呢。没力气我怎么侦查啊，赶快弄点吃的。
多亏我选了放原材料的储物间，随便找找，总会有东西吃吧。
反正厨师也在隔壁的隔壁吃饭，我大着胆子，蹲在地上搜寻。大米，面粉，萝卜，咋没干粮呢？我是翻箱倒柜，东搜西寻，楞是只找到一个面包。连水都没有，真倒霉。
我的目光被放在角落的工作人员专柜给吸引了。我知道乱翻人家的东西不好，但是保不齐他们的柜子里会有水。
小徐的柜子！太好了，我们也算认识吧，不能说是陌生人。对，让我找找有没有吃的。
罐装情人泪咖啡！他的柜子里放了许多东西，除了衣服，吃的，还有几本厚厚的本子。
我席地而坐，随手翻了翻，有《相对论》、《大设计》、《时间简史》等等我最爱的书籍。
难道他也喜欢研究这些？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瞎想。这本是什么书，都没有书名？
2009年9月27日，公车站。
我不知道这是我开179路公交的第几天，但今天是我最难忘的一天。
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留意她，大概是因为她总在那棵大树下等车，时间久了，看她等车便成了习惯。总之，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总是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我以为今天见不到她，她却又坐在那里等车了。
上了车，她永远是站着的，不管有没有空位，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运气好的话，我就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有的时候她戴着耳机听着歌，一脸的陶醉；有的时候她就安静地看窗外的风景；还有的时候她和朋友们开心地聊着天。
但今天她竟然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我想了又想，要不要和她认识下呢？可是过了很多站，我都提不起勇气。眼看她快下车了，才急得逼出一句话。
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她：“那个，车上不是还有空位吗，你怎么不坐要站着？”
她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笑了笑说：“哦，我都上一天的课了，再坐着要傻了。”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把车速减缓，慢慢停在路边，因为我知道她快下车了。
她走了，又转进了那个转角。
2009年10月10日，咖啡厅。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每天都会想见到她？如果开车的话，见到她不难。不巧的是，这几天我休假。
我突然有种疯狂的念头，为什么不去她常下车的地方碰碰运气呢？
走着她走的路，去她去的地方，感觉，她随时会出现一样。
找了很久，没有她的踪影。有些累了，不远处有家咖啡店——人来人往，我想都没想就进去了。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我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她，被书本包围着，温暖恬静。
找了一个离她不近不远的位子，坐下。服务生过来问我喝什么，我轻轻地说：“和她一样。”
也许她看书看累了，过了很久她都没有苏醒。她的头发很长，像瀑布一样倾泻开来，我透过杂志，偷偷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头绳掉在地上了。
我鼓足勇气走到她身边，捡起那根头绳，立马藏了起来。回到座位上，心跳个不停。偷了她的东西，却那么开心。
特地从楼下杂货铺阿姨那买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放这根崭新的，白玫瑰图案的头绳，放在床头，每天睡去醒来看好几次。
2009年10月XX日，咖啡厅。
今天我起得特别早，坐在她常坐的木椅上等179路公交，我想知道，在她眼里，司机会是什么样的？
找到那家咖啡店，点了昨天喝得情人的眼泪，看着昨天新买的《相对论》，静静等待。我固执地认为，她是个念旧的女孩。
果然，没过多久，她真的来了，她的脚步就像风铃一样清脆，步步逼近。
看她奋笔疾书的样子，看她喝咖啡的样子，看她睡觉的样子，我真想用心记录她的一切，而不是用眼睛。
她发呆的时候，很专注，对着同一个方向傻笑。我也顺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这样。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生，正在那里看书。
我才明白，我有我的固执，她有她的。
2009年11月3日，学校。
这是她的学校，也是他的。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他叫宋冰。他们连名字都那么相配。
远远看着她，我就觉得很幸福。但当我发现，她原来也在扮演这样的角色，却觉得很心痛。我不是心痛她另有所爱，而是心痛她也在所爱的门前徘徊。
我找到他，说希望他能帮我一个忙。犹豫了很久，我才想出这个办法——我能每天见到她，她也可以靠近他。
让我很惊讶的是，没聊多久，他就答应了。他说反正他也喜欢去那家咖啡店，那阵子，他正好没钱花，就算是赚点外快，他还说他佩服我。
她很快就能遇见幸福了，这让我莫名的开心，就算这种幸福不是我给的。
2009年12月3日，咖啡厅。
辞了刚开始没多久的工作，在人来人往当服务生。我甚至觉得，我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见到她。见到她的机会，越来越多，和她说话的机会也越来越多，虽然只是点餐的时候。
我一直觉得，她是像风铃一样清爽的女孩，所以，偷偷在咖啡店门口挂了一串风铃。她很高，又很迷糊，差不多每次都会碰到。听见风铃声，我总以为是她。
今天咖啡店坐满了人，只有她对面的位子还空着，我连忙找宋冰帮忙。理由是我想多看看她，让他帮我拖时间。
他们聊的很开心，宋冰演得很好，她沉浸在他制造的假象里，笑声不断。
回想起来，仿佛我记忆中关于温暖的感觉，就是那天看见她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
2009年12月27日，咖啡厅。
今天在咖啡店，他和我说学校快放假了，可能要好久见不到她了。
风铃响了，我抬头却没人进来。但窗子外面，分明就是她，拿着行李箱，呆呆站在咖啡厅门外。
我让宋冰和她道别，拖延时间。虽然，我只有一样她的东西，但为了她，我还是舍得用另一个方式归还。
我把宋冰的手机号和一段话写在了上面，但只告诉他说里面是一根头绳，让他代我送一下。
李暖，加油！我相信你可以自己把握幸福。
2010年2月14，咖啡店。
宋冰说，他以后恐怕不能再帮我的忙了。因为，他已经和她彼此熟悉，他无法再对她演戏，她是个太单纯的人。
我请他帮我最后一个忙，带她来这儿过一个情人节。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我希望她能开心地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白玫瑰，但我还是固执地在每张桌子上摆了一朵，无论她坐哪张，都会收到我的祝福。人来人往，我一直在这里，就是我想说的话。
趁她还在看电影，我说服老板，搞一个幸运抽奖的活动，吸引更多情侣。不过，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她买条围巾而已。
看她为了宋冰把头发盘起，连冷都不顾，我突然感到内疚。是我制造的梦境，但过了今天，故事就没有情节了，而她已经入戏太深。
买了五十条围巾，但只有她那条叫阿姨帮我秀了她名字的首字母。让宋冰带她玩抽奖，然后趁机把那条特殊的围巾装在了礼盒里。当做我的歉疚，送给她。
对不起。
2011年8月9日，咖啡店。
今天，和平常一样，宋冰带她来咖啡店就餐。
我很感谢他，一直履行着自己的诺言。所以我也愿意，为他保守当初的秘密。只因为我们都希望她幸福。
今天也不知为何，他们突然吵起架来。她还把我叫去结账，我一时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当初和他约定好，只要带上暖暖，他的一切消费都由我来报销。所以，那桌的帐早从我工资里扣除了。
幸好，宋冰知道这一点，连忙打断了我的话，并将她带走。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谎，来掩盖我唐突的行为。
后来，我向宋冰打听下文，听他说她只是闹闹小脾气而已，我也就放心了。
2012年2月XX日，旧巷杂货铺。
宋冰说，明天是他和她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想在咖啡店搞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
我想，她一定很重视这次聚会。所以，我要好好装扮咖啡店。
从旧巷出来的时候，恍惚看到对面的女生很像她。但我想，肯定是人有相似。她找工作都来不及，怎么会有闲功夫坐在那，很悠闲的样子。
呵呵，也有可能，是我太想她了，见谁都觉得像她了。
……
我只是随便翻翻，可是现在，我没有了一点食欲，喝下去的水全变成了眼泪，也不够流。
我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找出阿姨硬要我记下的号码，哆哆嗦嗦地打了过去。
“阿姨，是我，李暖……我是李暖，李暖。”
“我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的，怎么了，是不是小徐和你表白啦？”
“没有，我想问一下，我围脖上的字母是不是您秀的？”
“当时时间赶，不然我还可以秀得更好……”
阿姨后面说的话，我都忘了听。我只知道，日记上面写得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快乐呢？被人这样爱着，不是该开心不已吗？
吱呀一声，厨房有人进来。我连忙止住哭声、呼吸声。
是冰，还有他。
冰随手将门锁上，厨师们也进不来了。然后，转身看着他，一脸怒意。
“徐林峰，你是个骗子。”冰语出惊人。
“我，我怎么了？”他一脸疑惑的样子。
“你肯定私下找过暖暖了，不然，她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手，又为什么会突然和你说那么久的话，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宋冰生气地说着，
宋冰一口气说了许多为什么，可是只有我能解答他的疑问，小徐他完全不知情。
“你明明答应我，会离她远远的，我履行着我的诺言，一直带她来咖啡店，而你却没有。甚至当着我的面送她风铃，你疯了吗？”
“暖暖要和你分手？宋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没做过，我问心无愧。她突然找我说话，我自己都很惊讶。你们的纪念日，我送礼物给她都不可以吗？”
“算了，我现在也没有闲功夫和你辩论。反正，你背叛了你的誓言，那么我也不用再履行我的诺言。我要带她离开这里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见到她了。”
宋冰说着，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想远远看着她而已，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和她再说一句话。请你，请你别带走她好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却担下了罪名。
“你觉得你很委屈是吗，很伟大是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能忍受，我默默爱着你最爱的人，甚至你的爱情有一半有我暗中的参与，你能忍受吗？”
冰看着恳求的他，更加生气了，冲他吼道。
“你带她走吧……但别离开这个城市好吗？我的意思是，我会消失，不再打扰。我怕她不能适应新的环境，你知道，她是路痴，她很迷糊，她……”沉默好久的他，缓缓宣布着自己的死期。
“徐林峰！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解她，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不同的是，以后，我会让她变得自立，变得坚强，而不是像你一样惯着她。”
宋冰的巧言善辩，头一次让我感到可怕。
“那，我能不能，最后和暖暖说声再见？”
宋冰一脸的不耐烦：“有必要吗？她根本不认识你。你无缘无故和她说什么再见？”
我哭着从储藏间出来，对宋冰说：“谁说我不认识他！”
小徐和宋冰两个人显然被我吓到了，他们一样吃惊的表情下面，深藏不同的原因。
“冰，你别这样对他。我全都知道了，但不是他告诉我的。对不起，小徐，我替他向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我只能趁李暖打电话和妈妈瞎聊的时间，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且最好是能够完美得解决。
小徐说不出一句话，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宋冰却直接冲到他面前，重重一拳，一边说着：“你再说你没有告诉她，你这个骗子！怪不得她要和我分手！”
他没有做好准备，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宋冰却还不住手，拽住他又要打。
小徐死命抵挡，喊着：“我没有我没有，你冷静点！”
他们纠缠在一起，宋冰不停打小徐，完全不听他的解释。
“宋冰你别打了，不是他告诉我的！”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徐无奈反击，一把推开了宋冰，爬起来说：“你别闹了！”
宋冰明显是打累了，一下被推出好远，撞倒了角落的橱柜。
咖啡店临时招的年轻厨师爱偷懒，这次，他没把新买的盘子放在底下的橱柜里。
我一看盘子从柜子顶端掉落，想都没想，连忙撞开了宋冰。
“暖暖！”他们两个人一起对着我喊。
碎片布满了我全身，我感到，生命的迹象慢慢离开我的身体。
“你们别吵，也别哭。听我说，我时间不多了。我不是李暖，你们别伤心，我不会死的，因为，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李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手机，我马上打120，暖暖，坚持下去。”宋冰完全不相信我的话，大声哭喊。
“真的，你把戒指给我戴上，我就能回去了。它就在我的包里”
他不可思议地从我包里找出戒指，给我戴上。然后又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为什么……”
我和自己赌一次，赌这次我还能靠戒指回到原来的世界。但，这次我却赌输了。
“宋冰，暖暖，她，好像在找你，她朝这里走来了！”小徐却呆在那里，一脸震惊。
“冰，别让她进来，不然我就会消失掉。还记得我们在这看的电影吗？”我的气息越来越薄弱，快要说不出话。
宋冰满脸泪痕，不可思议地朝窗门外看。但他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快走，快走。”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艰难地挥挥手，赶他走。
“你快阻止暖暖进来，不然她真的会永远消失掉！”小徐一个箭步走到宋冰面前，拽着他的手，把他推出门外。
宋冰被推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擦干泪痕。
……
我看着小徐，微微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那三个字。
厨房大门突然被推开，李暖冲了进来。看到正蹲在地上打扫碎片的小徐。
“我没骗你，厨房真没女的！没什么好看的，别……”宋冰跟在她身后，极力阻止。
李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松口气说：“好吧，就算是我幻听吧。诶，你呆在厨房干这么久？”
“我，我来找吃的，不小心把盘子打破了，叫服务生过来打扫而已。”宋冰忍住泪水和所有悲伤的情绪，看着已经没有暖暖的地板，如是说。
“打破这么多盘子！完了完了，要赔死了。那个，这得赔多少钱啊？”李暖对小徐的背影说道。
“没事，是我们没放好。你们出去吧，我来打扫就行。”
“你先出去吧暖暖，这么多碎片伤到了怎么办？我和他会清理干净的，你快去！”
李暖离开了厨房，只剩宋冰和知道真相的小徐。
我想，在那个世界，宋冰和李暖应该过着幸福地生活。
而小徐，肯定会离开那间咖啡厅，离开那个城市，离开李暖。因为他是这么答应我的。
在李暖冲进厨房之前，宋冰出去之后的时光里，我和小徐在一起。
“放下吧，成全暖暖。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宋冰选择了放弃，成全了你和她。”我想，小徐能明白我的意思，他是如此了解我。
“别说了，我不知道，也放不下。”小徐神情憔悴，哽咽地说。
“如果我嫁给你呢，你能放下她吗？”
我知道感情的事，大多不能两全其美。这个时空，他也许不能拥有李暖，但可以拥有我。
“他永远不会知道你，也永远不会告诉你，她喜欢白玫瑰。和你说话的人，是我。看了你日记的人，是我，被感动的人，是我。”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给另一个我幸福。唯有，换换爱。
他看着我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越发冰冷的双手，哭得无法抑制。
“暖暖，你不用委屈自己。我会离开，不会再去打扰她。你不会死的，不会的。”说完，他找出手机，想叫急救车。
“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请你……”我摇摇头，用力将戒指甩落，轻轻推到他面前。
他捡起地上戒指，满脸泪水，哭着完成我最后的心愿。“暖暖，你，愿意嫁给我吗？”
还没来得及说我愿意，那枚戒指又把我带回到原来的世界。
时间戛然而止。
街上行人你来我往，个个悠闲自在，许多人驻足停留，欣赏路边风景，或是取景拍照。
我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久久不能醒来。
窗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就像还挂在我脸上的泪一样。我突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连忙打开手机看时间，然后呆在那里不会动弹。
2009年10月10日！
时光倒流了？还是我又来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正当我低头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白玫瑰头绳，毫语头绪，满脑袋疑问的时候，咖啡店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专程从远方赶来。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吃惊的我，四目相对。
我无法收回自己的目光，一直看着他，快要落泪。
他被我吓了一跳，脸色瞬间起了变化，脚步僵硬地走到离我最远的位子就坐。
他坐立不安，不敢朝我这边看，就那么呆坐着，忘了点饮品。
如果我没记错，他今天休班。就是为了来找我，才到咖啡厅休息的。
我擦干泪水，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径走到他面前。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没意识到，我问得太直接，会让他语无伦次。
“不，不是。不，是，我是。”
“你今天休班吗？”我自顾自地坐下，和他面对面，笑着问他。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司机，我是乘客啊。”我叫来服务生点餐，“两杯情人泪，谢谢！”我主动介绍说，这咖啡很好喝，你可以试试。
他喝了咖啡，不再那么紧张。目光也不再闪躲，看着我，开始说些他在车上遇过的趣事，脸上不时有笑意浮现。
阳光透过窗偷跑进来，照着他微笑着的侧脸。
我却没有仔细听，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重重袭来。
一样的咖啡店，一样的旧座位，甚至连阳光都一样的慵懒。对面的他却让我想起了你。
想起开始你和我一起聊天的场景，想起最后你和我求婚的场景，想起很多很多叫做回忆的东西，都是关于你。
想起情人节那天，你和我求婚。但下一秒，你却躺在了地上，身上满是玻璃碎片，没来得及和我道别就走了。
怎么可能是意外？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答应，为什么要上厕所，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
第二天，你匆忙赶来的母亲对我说，整理遗物的时候，在衣袋里找到了那枚求婚戒指，她想拿是属于我的。没有犹豫一秒钟，我立即戴上了它。
一瞬间，不知为何，时空发生了交错，我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另一个时空，而时间却比我的世界慢了两天。也许我来这儿的意义，就是让你活下去。
以为只要分了手，你就不会死，所以才固执得导演了那出戏。但我却忘了，另一个我的存在。
虽然阻止不了你的求婚，但你还活着，我至少可以暗中保护你，或者找出那个制造意外的人。
遗憾是，你竟真是死于意外，可我的记忆却多了另一段难忘。
现在，在天的那边，你和她在一起，很幸福吧。
现在，我坐在这里，听他讲的笑话，笑出了泪水。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好吗？”
他心疼地看着我，又将手上的纸巾递了过来。
“没，没事，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了吧。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聊天吧？”
如果不想怀念到落泪，就别去那些，已经没有主人的地方。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离开没有你的地方。
他点头说好，然后站起来，独自结账去了。
我也回到原来的位子，将书本放进包里，准备离开这里。
他匆匆跑到我身边，快我一步，打开了咖啡店的大门，让我先走。我冲他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却正好有新客人要进来。
新客人和我擦肩而过，完全没有认出我。我轻轻关上大门，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一样的背影，我怀念的背影。
我和他，只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我强忍着冲动，只是透过窗看着他，坐在我常坐的位子，喝着我最爱的咖啡。
不，不是。那本来就是他常坐得位子，他最爱喝得咖啡。
我愿意不远万里，来这家咖啡店消磨时光，也是因为，我初次遇见他时，他正好坐在对面，喝着咖啡看着书。
我才是那个偷习惯的人。
擦肩就擦肩吧，命中注定我们不该相遇。也许，会有另一个时空的我，正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们相遇。
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小徐替我开好门，然后和我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我问。
“今天我们都是乘客，很难得。”他说着，笑得更欢了，“对了，我们去哪里呢？“
“恩，让我想想。旧巷杂货铺吧，可以吗？”
“旧巷，那是我家楼下的店铺诶，你要买什么吗？我可以和店主砍价哦！”他一脸吃惊又自豪的样子，就像中大奖一样。
“这么巧啊，好啊。你帮我砍价吧。我想买一条围脖，一条独一无二的围脖。”我感慨地说着。
“这世上怎么会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呢？”他好像在嘲笑我的不切实际。
“谁说没有，比如，爱。”
我难过的是那条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围脖，被我落在了宾馆。
“好吧，那就让我们一起去阿姨那淘一条有‘爱‘的围脖！”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看着一脸严肃的我，弱弱地问：“不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啊先生。”我故意板着脸说道，但低到谷底的心情却慢慢有所好转。
过了几秒，我们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死亡有死亡的苦，永恒有永恒的痛。也许，真爱的力量可以让我任意穿梭于各个时空。但不管身处哪个时空，不管时空交错多少次，两全其美，永不会发生。
于是我悄悄打开车窗，将手上的戒指摘下，狠狠扔出窗外。
谁知道呢，也许我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放慢时间，爱上过去的他而已。
人来人往咖啡店，宋冰正坐在老位子喝着咖啡，看着书。
不一会儿，又有一位客人推门而入。
她扎着很松的马尾，背着一袋书，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好像专程从远方赶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旧座位的宋冰，开心不已。连忙找了一个在他附近的位子坐下，看起书来。
悄悄从服务生那打听他喝得咖啡，然后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看书看累了，就用余光瞄一眼对面神情专注的他，瞬间充满了能量。
太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她在温暖的阳光中，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对面的他居然走到自己身边，问能不能和她拼桌。然后他们竟然坐在一起聊起天，彼此熟悉起来。
一觉醒来，发现原来只是梦一场。对面的他早就没了踪影。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上帝，你就不能帮我一次，让我美梦成真吗？拜托啦！
接着，她也离开了咖啡店，坐179路公交车回学校去了。打算下次还来这儿碰运气。
她新买的白玫瑰图案头绳，却落在了咖啡店里，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