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月二十日
春节将至，公司放假了，上午开完了会，提前结算了本月工资，还发了年终奖金，心情特爽。
中午回到家，看见老妈坐在客厅品茶，穿的是新衣服，从头到脚收拾过了，还别说，老妈不老，五十岁了看起来顶多像四十四五岁，在这么一打扮，更显得年轻。
“老妈，你打算出嫁啊？一会儿让老爸再娶你一次！”
“去，别拿我寻开心，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才不会跟他呢！有什么好的，整个一个老滑头。”
“此话当真？”我用京剧的唱腔询问。
“那还用说，小洁，记得昨天说好的，看我眼色行事。”
“那现在———？”
“回自己房间，马上！”
开门的声音让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把门打开一条狭缝，偷偷看着外面。
门开了，老爸什么时候都记得带钥匙，很少用我们开门。
允衷在前面把门打开，礼貌地让老爸先进来，这小子，对未来老丈人的功课算是做到家了。
老爸笑呵呵的进来，把旅行箱放在门边上，换了拖鞋，转身等允衷，看来做老丈人的也很懂礼貌。
“老师，刚才您不是说师母在家吗？小洁放假了，也应该在家啊？”允衷没看见我，急忙问老爸。老爸把头慢慢靠近允衷的耳朵，微笑着和他说了什么，声音很小，应该只有允衷听得见，我的位置胜过老妈的，要更靠近房门，我没听见，老妈肯定也没听见。
允衷听完立刻机警地点了点头，迅速用眼睛扫视了一下我和老妈卧室的方向，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糟了，老爸应该是猜出我和老妈的计谋，这老同志如果早生二三十年的话，一定能成为我党最优秀的谍报人员，反应机敏，处理果断。
老爸谈笑自若，和允衷在茶几旁坐下，拿起茶壶，把两个倒扣的杯子翻过来，斟了两杯茶，递给允衷一杯。
允衷想礼貌地站起来，但又马上坐下了，老爸背对着我，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想来是他用眼神制止了允衷，没让他站起来接茶。
哦！我回家的时候老妈自己在喝茶，这也没过多长时间，老爸他们喝的茶应该还是温热的，嗨！我和老妈这点道行和老爸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允衷，正好你师母和小洁不在家，咱爷俩说话方便些，你看看，我给你师母买的礼物，看看！”老爸走到门边拿过来旅行箱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看不清外包装有没有字。
“老师，您对师母真是好啊！她要是看见还不马上乐得跳起来，老师，您真有眼光！”我看得出他们在演戏，但戏里的马屁一样味道十足，老爸捻髯长笑。
我看见老妈的卧室门开了比刚才大的缝儿。老妈，千万别上当啊！咱娘俩不能这么轻易被人看透，要不以后他们还不以此取笑我们。
“老师，您看我给小洁买的礼物。”说着允衷从旅行箱里拿出一个红色手提包。
“允衷，你给小洁买的手提包吗？我看也一般啊！”老爸留露出失望的口气。表情大概也很失望，因为老妈的位置看得见，老爸岂会不知。
手提包我看见了，说实话不怎么喜欢，红得有些土，设计也很一般，我这个年龄用不合适，最好给老年人，别说！老妈用还可以。允衷啊允衷！你学坏了，不过还差着火候儿，演技且不论，道具就不行，用这么一个老年手提包儿就想引我出去，我能上当吗？
“您说得对，老师！这个包送给小洁的确不合适，不过这是送我大姨的，您往里面看，为了保护好小洁的礼物，我把它放在这个送大姨的包里。”老爸向前伸头，停了几秒钟，然后坐回原来的姿势，哈哈大笑。
“允衷，你当医生是把好手，没想到你处女朋友也是高人一筹！就说选礼物，我女儿可不好对付，看来我没看错人。一件小事儿有时候就可以衡量一个人很多内涵，你比如品味，对，小洁很讲品味的，允衷，我看你行！哈哈哈。。。。。。”
我很想看看允衷给我买的什么礼物，即便是做戏，应该还有真的成分在里面，不至于礼物也是假的吧！看允衷的表情都没有了表演的痕迹，那看礼物的眼神，都快长到里面了，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呢？
见到没有效果，老爸又继续说，不过这回压低了声音，因为房间很静，所以声音正好能听得见：“允衷，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小洁，更不能让你师母知道，允衷！我既是你的老师，也是你未来老丈人，你可得分得清远近亲疏。”
“老师，您放心，允衷心里有数。”我这位置清楚地看到允衷忍不住用手捂嘴笑了一下，大概是他觉得演得很过瘾，可是老妈看不到，不用说，请将不如激将，老爸要刺激老妈了，不知道老妈挺不挺得住。
果然，老爸的上身压低，头向前由左至右晃了半圈。我这位置只能看到这些，但老妈应该看到老爸像特务一样警觉地观察环境。
“允衷，这是我给咱们院里有名的大美人刘美丽买的礼物。”老爸再次压低声音：“你也别笑我，二十年的感情了，没别的，就是好朋友。我先声明，你可别学我，要对我女儿好，我和刘美丽没什么，就是朋友。正好你师母不在，你马上去一趟，帮我把礼物送过去，就说我改天再和她喝茶，赶紧去吧！一会儿就去不成了，小洁回来问起的话我就说你先回家看看！”
只听“咣当”一声响，老妈卧室的门应声而开：“站住，现在就去不成了！老东西，有你好看！”这回老妈忘了顾忌一下丈母娘的身份，在允衷面前有些失态了。
老爸哈哈大笑，笑得喘不上气了，离开椅子站起来笑，又蹲到地上笑。
允衷笑得有些尴尬，得罪丈母娘可不好。
我也走出来，之前的约定在老爸顽皮的笑闹中不复存在，老妈之前说的看什么眼色行事，她哪里还有眼色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