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天蓬遗落春梦，嫦娥固守严冬

第四回天蓬遗落春梦，嫦娥固守严冬

天蓬从瑶宫出来，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伸一下懒腰了。他御风而行，一路上山川美景都看过，他无心于此。他只记得去年天帝平定了孙悟空的叛乱之后，为了感谢西天如来佛祖的救命之恩，天帝举行了一场大型歌舞表演活动。那是三界自开天辟地以来最隆重最美丽的舞会。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位仙女用他们曼妙的腰肢和飘渺的衣裙展现出美轮美奂的天籁之音《霓裳羽衣舞》，后来此曲被人间一位通音律的皇帝谱成曲子流传到人间。美丽多情的洛河女神以他奇特的装饰和温婉多情的歌喉以及脉脉的眼眸展现出旷世无双的大河之舞——《洛神舞》。这算是地籁之音吧。后来一位风流才子用他的绝世妙笔描绘下来，同样另一位画家顾恺之用他的画笔把洛神美丽的舞蹈流传人间。嫦娥的用自己的眼泪和舞姿表现出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那个故事让所有的人为之感动，让人荡气回肠。几千年之后，一位伟大的诗人给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那就是《万里孤魂舞》。舞会结束了，天蓬还泣不成声，不忍离去。

那是嫦娥被关进月海深处，第一次出来。她很美，也很冷。有拒人千里之外的严寒。正因为如此，她就更博得男人的青睐。作为天界帅哥的天蓬，怎呢不为之所动呢？可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地位。作为王母的意中人，他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他和佩服王母的才干和能力，也欣赏他的智慧和胆量，可他从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可以进行爱的交流的情感女性看待。他也感受得到，王母对他的关心和体贴是发自内心的，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痴情。他不想接受，可又无法拒绝；除非自己不在天上做官。为了那清闲的职位，他始终保持着这种不离不弃的暧昧关系；其实天帝心知肚明，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也就是那次，天蓬喝多了酒，压抑多年的他在迷离中似乎走进了月宫。月宫是一座冰晶的宫殿，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睁不开眼。他看见嫦娥呆坐在桂树边的草地上，怀揣着玉兔，眺望着远方，冷静而孤寂。他刚要说话，只见一个黑大汉抡斧就砍，他一惊，酒醒了，原来是一梦。

天蓬还深深记得送嫦娥到月海去的情景。茫茫的戈壁滩，就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可是这个大海里没有一滴水。他们不知走了多少时间，也辨不清方向，只是一如既往的向前走。直到前面出现一座冰山，在冰山的前面有一座冰雪建造的宫殿。只见宫门紧锁，荒芜一人。天蓬把嫦娥丢在那里，很快就离开了。今天他又要到这地方去，现在，嫦娥会变成什么样了呢？是变成像西王母一样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婆，还是变成一个银发飘然满腔仇恨的白发魔女呢？

天蓬很了解女人。他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女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但是女人的情感就像那变幻莫测水，有时候，他温情脉脉；有时候，她轻声细语，软语温存；有时候，她波涛汹涌，排山倒海；有时候，她冷漠孤傲，截然屹立。他们有时想雨，有时想雪，有时想云，有时象风。

天蓬想着，他驾风而行。不多时，他来到月海附近。只见

茫茫黄沙飞满天，

孤独月海一人眠。

不是昆仑王母到，

哪有机缘出冰山。

天蓬极力想着嫦娥受苦的样子。可当他快到广寒宫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荒漠中出现了一丝绿意。等走近一看，原来那是一片绿洲。那里还有一湾浅浅的湖泊，就像敦煌的月牙泉。那里湖水澄澈，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美丽空旷。这简直世外桃源。嫦娥宛若藐姑射之山的仙女，绰约若处子，肌肤若冰雪，吸风饮露。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她在在绿洲上放养她的玉兔。那玉兔在嫩草丛中快活的蹦来跳去。嫦娥望着清清的河水，凝然思虑。

只见遥远的地方忽然出现绿意缠绵的小路正朝这里延伸开来。转瞬之间，延伸到这一片绿洲。在这条路上来了一个人，高高的个子，白净的皮肤，头戴金盔身着金甲，脚穿皮靴，英俊潇洒。嫦娥冷眼一看，不禁脱口而出：“羿，是你回来了吗？”嫦娥喊着，打开宫门，正要拥抱。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羿。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时，来人说话了。那声音就像涓涓的流水，和谐悦耳。

“嫦娥仙子，我是天帝的使者天蓬，奉天帝的旨意，请你去蟠桃会！”

嫦娥立刻沉下脸来，冷冷地说：“我不去！”

说着转身离去。

天蓬从她的话语中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气。他仿佛看到那颗藏在美丽外表下的孤寂的心灵。天蓬依然用温柔而有风度的语气说：“嫦娥仙子，我知道你的苦处，可以你一定要去的。你去了，一定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嫦娥似乎并没有被他打动，依然冷漠如冰，闭口不言，兀自走开了。天蓬紧跟了几步，说：“昆仑之巅，白云翩翩；天降神女，河水之边——”嫦娥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知道这支曲子？”这是小时候他母亲西王母在昆仑山教给她唱的曲子。

“你母亲来了，她非常相见你，天帝特地派我来接你！”

嫦娥死寂的心仿佛一下子活了，她脸上的冰冷的表情消失了一些。

“我母亲他还好吗？”嫦娥很关心地问。

“一言难尽啊！你母亲现在已不是昔日美貌无双的雪儿了，他变老了，变丑了，成了一个半兽半人的昆仑山神。她似乎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他就是想念你——”天蓬说道。

“行，那我们快走吧！”

“你不换件衣服吗？”

“不换了。我就想见我母亲！”

嫦娥跟在天蓬身后，沿着开辟的小路向月海远处走去。

一路上，天蓬和嫦娥谈起了往事。他就把和雪儿的故事进给了嫦娥听，嫦娥听了，很是生气，怒斥天蓬道：“原来母亲日思夜盼的那个负心汉就是你呀！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光想着自己在天上享清福，你可知道我们娘俩在昆仑山受的什么苦！你根本不配谈爱情！”

天蓬无语，忍不住偷看嫦娥。她似乎有说不出的风韵，她没有王母娘娘的美貌，但是超凡的气质让男人止步，她身上透出一股不可遏制的诱惑力，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她不是妖，也不是毒酒，她只是一杯清水，人人都喜欢哆饮，感受到未有的清凉。看到她，就想起当年的雪儿，他的心愧疚不已。

天蓬知道嫦娥的痛苦。她冰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忧伤也没有眼泪，洁白的脸像大理石一样光滑坚硬，又像结了冰的胡面一样平静。美丽的感情被冰山镇压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尘封在记忆的深渊里。他没有钥匙，也不愿意开启那如梦如烟的往事。

面对眼前这位英勇神武的天降，嫦娥回忆起当年羿跟随尧帝出征的情景：那时的羿，顶盔挂甲，皂袍束带，骑上战马，出征沙场，一副英雄气派。他又想起了两个人一起在昆仑山神游的情形，那是一段多么浪漫温馨的日子！接着又想起了在人间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泪仿佛在内心涌动，她的情即将被唤醒。这时，她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在月宫这么多年，嫦娥就落下了这样一个毛病。只要一动情，她心口就肯定会隐隐作痛。后来她在绿洲发现一种奇异的草，这种草奇苦无比，加上桂花泡茶喝，就可以医治。这么多年，她的心已经冰冻，早就不疼了，谁知今天，天蓬触动了她的情思，牵惹了疼痛。

天蓬看见她痛苦的样子，忙问：“嫦娥仙子，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嫦娥向前面走去。

天蓬跟在他身后，欣赏这位绝代佳人的曼妙的身材，飘渺的裙裾。

过了很长时间，嫦娥突然问：“你爱母亲么？”

“不知道。”天蓬摇头说

“假如可以的话，你愿意回到人间吗？”嫦娥问。

“我真想回去，回去就再也不想回来，那时我就和你母亲在昆仑山过着自由的生活了！就不用再忍受这天上的痛苦了！”天蓬感慨地说。

“你舍得吗？你要是舍得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后悔。我对不起你母亲，是我服了她一片真心！”

“你见到母亲了？”

“见到了，他已经不成人样了。看到她我都不敢想他就是当年的善良美丽的雪儿？他好像恨我，用他的钢鞭一样的尾巴抽了我十几下呢？”

“活该！这是自找的。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负心汉，都不值的女人为你们付出真心。女人体天生就是傻。不知为什么，就是怎样恨，还是离不开。也许这就是爱的魔力吧！”

“你还有爱吗？”天蓬问。

“我只有心灵的追念。在月海这么多年，我能够活下来，能够建成小小的绿洲，都是因为我心中有爱，有对羿深深的追念。我想爱一个人很容易，可是一辈子爱一个人却很难。在羿之后，我又见到许多男人，他们都对我表示过好感，让而他们都不是爱。他们都是冲着我的美貌来的，都是想从我这里求得片刻的欢愉，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爱。爱的心灵的追念，每当我想起我们人间的生活，我就有无限的幸福感，就有好想回到从前，回到那美丽的昆仑山了。幸福之后就是无尽的痛苦，可是我宁愿这样，也不愿参与三界的纷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女人，能够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爱在一处。那样我就幸福了。就是有三天时间，我就足够了！”

“我很佩服你，我没能做到，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我对不起你母亲，见到他，他我问好？瑶宫到了。”

正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地到了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