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依依,下班没?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什么事?”宇非语气有些怪,似有话说。
“你先下楼。”
柳依依头有点晕,一定是有事,而且,应该是和任继风或是由之有关。宇非,任继风,由之,自己,曾经以为是两对最好的组合。现在,由之和继风两个人和自己早就没有关系了,三年来,从未联络过,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从任继风搬出去的那一刻,这两个人已经列入记忆的黑名单,屏蔽他们的一切信息,他们分也好合也罢,自己都该云淡风轻了。
停车场,看到宇非的车,走过去,宇非侧过身替柳依依打开车门。
坐定了,柳依依看了一眼宇非,宇非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脸上毫无表情。
“什么事?”柳依依和宇非之间的对话总是简洁异常,特别是任继风离开之后,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也成了柳依依离不开挣不脱却又最不想见的人。
宇非深深的吸了口气。
“依依,你相信因果轮回么?”
“通常坏人活千年。问这做什么?”
“由之回来了。”
“回来?她原先去了哪里?”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
“真不知道,我以为他俩在本市。”
“三年前他们去了G市。”
“任继风老家?”
“是的。两人想在那里发展立足,或许继风认为那边人脉广些。”
“呵,都是过去式了。”
“难得你洒脱如此,你不问问继风?”
“不是一起回的?”
“不是,由之回来了,状态似乎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
“我在John处见到她的。”
“约翰?那名神经医生?”
“你总是叫人神经医生,他是心理医生。”
“差不多。”好端端的中国人,喝了些洋墨水,中文讲得怪怪的。
“你就不奇怪由之为什么去那里?”
“对啊,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没告诉你?当然,无非是心理有些事,找个地方倾诉,那个神经的约翰诊所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似乎不再认识我了。”
“啊?不会吧?你们以前是不是……”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我和她只是朋友。”
“哦~”
“你总是不信。”
“这不重要。”
……
这是最长的一次对话,宇非先沉默,每次都这样,看那神情很象是秀才遇见兵的无奈,柳依依不想深究,有些问题越是深究越是失望。柳依依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耐心讨论那个早已不相干的人这么久,可为什么,心里面还在隐隐作痛?不是告诉自己早就放下了吗?心理学上不是说暗示自己放下就可以真的放下了吗?可这些远去的恶梦为什么象幽灵一样挥之不去?人失恋,我失恋,为什么我的失恋就变得如此的不堪?想到这里,柳依依又开始愤怒。
“告诉我这个干嘛?这些,和我早没有关系了。”柳依依淡淡的问,声音远得连自己都陌生。
“他们走后,继风偶尔会与我联络,或电话或邮件,问问你的状况,你知道,他本意最不忍伤你。”
“杀人一刀,然后问人疼不疼。”柳依依愤然含泪,往事不堪回首。
“半年前,突然的,断线了,电话停机,电邮不回,就这样断线了。”宇非理解柳依依,这个内向的女子,身边仅有的两个最亲近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能挺过来也就不容易,不能指望她会原谅他们真正放下过去,所以宇非只是刻意平淡地叙述。
“朋友不都这样,渐行渐远渐无书。”
“继风不会,这里,毕竟有很多事他放不下。”宇非看了看柳依依,意味深长。
“无所谓了,总之和我没关系了。”柳依依一阵头痛袭来,身心疲惫,将头靠向座位。
“你去过G市没有?可见过继风的家人?”
“没去过,也未见过他家人。”
“我猜也是,继风一直当你瓷娃娃,不让任何世俗触碰。”
“哈哈,滑稽。”柳依依笑出声,泪湿眼角,往事,不堪回首。
“是真的,只是你当时身在福中,未必知这份福气。”
“我不同你争论,你们是朋友,立场不同。”
“依依,能否理智些?放下恩怨,冷静想一想。”
“想什么?想他走时的嘴脸?想这三年我形单影只夜不成寐的凄清还是想他们成双成对恩爱嘻笑的热闹?”柳依依终于暴发。
“对不起,依依,”宇非侧身右手拍了拍柳依依的肩,“我该体谅你。好了不说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哪还有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