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可问天
一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像波涛起伏的大海。在火红的朝阳照耀下,金黄的麦穗就好似盛开在这海面上的金花。随着清风吹过,金花在海面上翻滚着、跳动着。于婷被眼前这壮观、美丽的景色陶醉了,不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成熟麦子夹杂着野花的芬芳、伴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沁入肺中是那么的清爽、舒服。当她把这口气长长的吐出时,感觉长时间压在心底的悲哀。痛苦。委屈,一下子放出了不少。自从文革开始,父亲被铺入狱,母亲由于不堪忍受造反派的凌辱自杀。从小就一直无忧无虑生活的她,好像一下子掉进黑暗的地狱。从此,她沉默寡言。青年点除了罗萍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外,她很少和别人讲话、、、、、、、。“开始干活了!”于婷被队长的喊声惊醒。于婷被分到地的最边上,挨着她的是当地青年郭忠民。这俩天身体不舒服,再加上每天吃不饱饭浑身无力;所以,她割的很慢。郭忠民特别照顾她、挥舞着镰刀飞快的割着,只给她留下一小条。她十分轻松的就能跟上。割着割着,她无意地瞅了前面一步远的郭忠民,突然发现前面的郭忠民挥舞着镰刀,割起麦子是那么的潇洒;他光着膀子长裤一直挽到大腿根,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身体的每一部分又长得那么匀称完美,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属般的光泽,好似一个金色的塑像。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她不禁有些看呆了。这时郭忠民感觉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于婷正在发呆。喊了一声;小于你干吗那?快割呀”!于婷被这么一喊,好像一下子被喊中心事,满脸通红,忙低下头割起麦子。一直到队长“老馿头”喊了一声,“歇晌了!”她才抬起头来,拿起镰刀,想着这上午的事,慢慢地往回走。她觉得上午心里有点特别的感觉,心里的沉重负担好像减轻了不少。到了青年点,她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大饼子早就被抢光了,只剩下一点清可见底的南瓜汤。她嘟囔着说“活这么累,怎么饭也不让吃。”被旁边做饭的刘军听着了,大声说:“疤脸,谁不让你吃饭了,你他妈的不知上哪跑骚去了,才回来,饿死活该。”于婷狠狠的瞪了刘军一眼,拿饭盒盛了一盒汤,传身进了女知青的屋。刚进屋就听罗萍喊她:“于婷你怎么才回来?来我这给你留了个大饼子”。
活这么累,那点没有油水的东西吃进去,感觉像没吃似的,肚子里空荡荡的。但工还得上,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可以教育好子女。吃完饭她一个人慢慢的向地里走去。刚出村口,就看见郭忠民快步向她走来。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没吃饱吧?快吃吧,还热乎呢”。说着递过一个用手帕包的包。她接过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烤熟的地瓜,“哎呀!太好了,我最爱吃烤地瓜。”“是吗?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烤”。于婷脸一下子红了说:“说什么呢”!郭急忙说:“别、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顺口说一说,其实你长得真美,像仙女”于婷一听脸马上沉了下来,狠狠地瞪着郭忠民。郭又慌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讽刺你,你虽然右脸有疤,但从左边看,你真的跟仙女似的。就是那块疤也掩不住你的美,如果能把你脸上的疤去掉你就比仙女还美。”正在这时,生产队长老馿头走过来了。于婷说了一句:“别瞎说。”底着头急忙向地里走去。郭在后面说:“晚上我在河边白桦林等你。”
吃完晚饭,于婷走出青年点,慢慢地向村头走去。由于家庭问题和脸上这块疤,使她刻意躲着大家。青年点的知青们,看她性格古怪、孤僻,大家也不跟她来往。每天吃完晚饭,知青们都聚在一起玩扑克、下象棋、侃大山。她总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四处走,或者在没人的地方呆呆地坐着。这天她走出村口,想起郭忠民说在白桦林等她,就悄悄地向白桦林走去。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天空没有一丝云。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周围的景物看的十分清楚。她边走边回忆,起那一次见到郭忠民的情景。她下乡的第二个初春,青年点的知青们春节回家还没回来。若大的青年点只剩下于婷一个人,显得特别的空旷,寂静。她推开房门,走到外面。天下着大雪,一点也不冷,大片的雪花像漫天飞舞的落瑛。她独自一个人漫步在雪中,处在这洁白晶莹的原野里,如同置身于童话般的世界。她仰起头,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幻想自己已融入这无暇的虚空中。忘记了痛苦,忘记了自己的种种不幸,恍惚在梦中。就在忘形之中,一不小心,滑进路边的一个坑里。坑虽然不太深,但雪已有点溶化,边沿很滑。她上了两次都滑了下来。正在这时,看见郭忠民赶着马,拉着爬犁走了过来。她喊了一声:“哎!郭忠民过来拉我一把”。郭忠民听见喊声走到坑边,停下了爬犁,回身从爬犁上抽出一根腊木杆。然后微笑着把木杆的一头递给了于婷说:“抓住了。”她一下子被他英俊的外貌给震慑住了。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是那样清澈,明亮,如一汪山泉。从此再也无法将他从心底抹去。虽然她知道郭忠民是当地青年,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分子。但却无法压制住自己对他的感情,在心里疯狂的滋长。她常想,他出身在那样的家庭,经受那么多的苦难。怎么会有那么一颗善良的心,怎么会有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中,已来到白桦林边。听见林子里有动静,就小心翼翼的向林子里走去。她看见郭正在林中的一块空地上练武,他手里拿着一个木棍,舞得忽忽做响,只见他一会似钻天云燕,一会像下山猛虎;一会来一个后空翻,紧接着再来一个空中剪腿。于婷看的眼花缭乱"""“出来吧!于婷,我知道是你,胆子还真够大的,这么晚了你不害怕?”于婷走出来,看着浑身是汗的他,答非所问的说:“干了一天的活你也不累,没想到你还会武,跟谁学的?”“跟我爸,我们家不仅是中医世家、也是武术世家。过去做中医的都会点武术,不是为了打架,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一个大夫自己身体不好,怎能给人看病”。两人边说边向小河边走去。来到小河边,他们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河边,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和映在水中的明月,一时无语。沉默了一会,还是于婷忍不住问道:“你家为什么是四类分子,你爸爸过去是做什么的?”“其实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有一腔爱国热血。”郭忠民接着又说道:“他从小跟我爷爷学医,立志要改变中国贫穷落后的状况。为了使自己的医术更精湛,报考了日本东京的医科大学。在学习期间,结识了很多同他一样,有一腔热血的爱国学生。毕业后回到祖国,本想开一家医院,悬壶济世做一代名医。可是,他的同学再三约请他到部队。盛情难却,另外,他也觉得当兵更能报效国家。所以、就在东北军当了一名军医。九XX事变随东北军撤到关内,西安事变后被编入国民党军队。抗战胜利后,又被派往东北,同解放军作战。父亲本来反对内战,好在他只是一名军医,只管救伤员。一次在战场上往下救伤员时,发现了身受重伤的吕大爷,就是队长‘老驴头’,偷偷地给他换上国民党军服,抬到医院救治。后来被人告密,当国民党宪兵队要来抓他时,他的一个,在日本留学时的老同学,提前通知了他。他连夜背着吕大爷,领着当时还是护士的我妈,投了解放军。吕大爷十几岁就参加了东北抗日联军,抗战胜利后被编入解放军。他打仗勇敢,立了很多战功。伤好以后,由于身体的原因转业;走时他非要带着我父亲到他家乡。我父亲一想父母已经去世,唯一的一个哥哥九XX事变后又不知去向,战乱未平沈阳也回不去,就跟着吕大爷来到这里安下家。父亲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给人看病。我父亲的医术,远近闻名,很多人都来找他看病;有的甚至跑几百里路。文革前,县里和市里领导都来找过我父亲看病。文革一开始,我父亲被定为“历史反革命”,村里也有几个人想揪斗我父亲,可都被吕大爷拦阻了。后来,这件事不知怎的被公社知道了。公社革委会主任亲自领了一伙公社中学的红卫兵,到队里开批斗大会,批斗我父亲。批斗完了又要把人带走。吕大爷领着乡亲们,拦住革委会主任。他冲着革委会主任和那伙红卫兵说:‘你们说他是历史反革命’,我说他是好人,他冒死救解放军伤员,是功臣。老子这命就是他从战场上救下来的。老子打小日本、打国民党死过好几回了,能活到今天老子比那些死去的战友是赚着了。今天你他妈的不给我放人;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这兔崽仔了”。说着就揪住了革委会主任的衣服领子,要跟他拼命。革委会主任脸都吓白了,忙叫:‘放人、放人!’革委会主任临走时说:‘吕、、、吕你这个老驴头。’说完就跑了。吕大爷在后面喊到:‘这回给你点面子,下回你再来搞这套。我不把你的狗腿打断我吕字倒着写、、、、、、。”于婷也讲诉了父亲由于是彭德怀的老部下。文革一开始,让他揭发彭德怀反党反革命的事。他说彭总是一个拥护党、拥护革命并为革命做出重大贡献的好领导。就为这,说他是彭反党集团的成员被捕入狱。父亲被捕以后,造反派又来揪斗母亲。一次在造反派抄家时,看到一个造反派在打她母亲,她不顾一切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那个造反派的手。那个造反派一脚把她踢倒,正好跌在抄家时砸碎的鱼缸茬上,戳了一个大口子。后来没有及时治疗,其实也没人管她,伤口感染留下这么一个难看的大疤。母亲也因不忍造反派的凌辱含恨自杀、、、、、、。同样的命运,使两个人的心紧紧的贴在一起。郭忠民紧紧地拉着于婷的手坚定的说:“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于婷也拉着郭的手说:“让我们一起来面对这蹉跎的命运吧。”
郭把于婷送到青年点门口,临走时往于婷手里塞了一张纸,小声说:“送给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烧了。别忘了给我提点意见。进了青年点,知青们都睡了,被子已经让罗萍放好了。于婷轻轻的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想着今天的事,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想起郭临走时给她的纸条,起身把上衣拿过来,从衣兠里找出纸条。用被子蒙住头,打亮手电看,是一首诗写的不错,没想到他还有点才气、、、。正想着,突然伸过一只手一下就把纸条抢走了。于婷急忙要往回抢。罗萍说:“你要抢我就喊了,让我看一看”。于婷说:“把头钻过来,咱俩一起看。”罗萍把头钻了过去,带着感情轻轻的念了起来:“迢迢银河,阻隔了怎样的相望、、、、、、。真好谁写的?”念完后罗萍问道,于婷笑笑说:“是郭忠民写的。”你跟他这个了?”说着罗萍用手比着处对象的意思。“就算是吧。”于婷答到。罗萍说:“小伙子长得挺帅,人品质好,又能干活。就是家、、、,”。“同病相怜,咱家也差不多,这才门当户对。”于婷淡淡的说。两个姑娘一直唠到很晚才睡去。
过完正月十五,回家的知青都陆续返回了青年点。就要往地里送粪了。这天队长"老驴头"走到青年点,看几个知青正在拆青年点院子的杖子。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知青说:“没有柴火了,这不拆点杖子准备烧火做饭。”老驴头说:“山上到处都是柴火,怎么不去砍?这杖子烧完了还烧什么。”刘军从旁边走过来说:“这杖子都好几年糟了。明天我们全都上山砍柴,回来从夹。”‘老驴头’说:“这么的吧,队里饲养场房子不行了,准备上山砍点房木,开春好重盖。明天,我安排几个壮劳力去,你们青年点人都去,帮助锯树头,砍枝杈。砍下来你们拉回青年点烧火、夹杖子。树干拉到饲养场留着盖房子”。刘军忙说:“太好了!”老驴头又说:“明天不许睡懒觉,天一亮就走;干活时注意安全,别让树砸着”。
第二天,太阳刚一露头,知青们和几个社员就赶着牲口拉着爬犁启程了。三月初,这里虽然还是冰雪的世界,但天已经不那么寒冷了。知青们坐在爬犁上,叫着、唱着向山里走去。罗萍望着这一片洁白的冰雪世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一望无际的深林。大声背诵着:“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于婷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松林说:“在这冰封的世界里,一切都好像没有了生命,唯有这松树,无论多么狂暴的北风,多么寒冷的天气都是绿的,顽强的显示着自己的生命力、显示自己的勃勃生机。”郭忠民轻轻的吟咏道:
你是山的儿子,
站在山的肩头,
依在山的怀里。
在这冰封的大地上,
用浓郁的墨绿,
书写着春的诗句。
你是山的精魂,
有着山的性格;
响着山的旋律。
面对凛冽的寒风,
用低沉的怒吼,
奏起生命的交响曲。
罗萍笑着说:“大诗人写的真不错,什么时候把给情人写的诗给我们看看”。郭忠民的脸一下子红了,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喊了声:“驾”!爬犁在雪地上飞快的驶起来、、、、。来到一片林子边,爬犁停了下来。下了爬犁,郭忠民和几个社员开始用锯拉树。树放倒后,刘军领几个知青往下锯树头,砍树枝。其他知青把砍下来的树枝往爬犁上装。郭忠民一会功夫就放倒了十几棵树,干得满头大汗。他直起身子,一边擦汗,一边用眼睛找于婷,他看见于婷和罗萍,正从地上往上抬起一个树枝,准备往爬犁上装。突然一个受惊的小松鼠,跑到罗萍的脚边。罗萍急忙去抓,于婷也过去帮忙。两个人光顾抓松鼠,连“顺山倒!”的放树喊声都没听见。眼看就向她俩砸下来。郭忠民一边喊着,一边丢下手中的锯向她俩跑去。她俩被众人的喊声和险境惊呆了,拉着手看着向她们倒过来的大树不知往哪躲。郭忠民一个鱼跃扑到她们面前,在空中伸出两只手用力将她们推了出去。她俩跌倒在雪地上,顺着山坡滑出七八米远,被一棵放倒的树干挡住。于婷和罗萍还没站起来,就听见大家喊。于婷抬头一看,郭忠民被压在大树下,她一边往起爬一边哭着喊:“忠民!忠民!”罗萍也爬起来,拉着于婷的手向郭忠民跑去。大家把大树搬开,郭忠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和腿往出流血,鲜红的血洒在雪地上显得特别醒目。大家急忙把郭忠民抬上爬犁。于婷脱下自己的军大衣铺在郭的身下。坐在爬犁上用手抱着他的头,罗萍也坐在旁边扶着郭忠民。于婷一路一边喊着:“忠民!忠民!”一边哭着。到了郭忠民家,大家把他抬到炕上。郭父急忙走过来,对郭母说:“快!把忠民的裤子剪开。”一边为忠民把脉,一边检查他头部的伤口。这时忠民醒过来了轻轻的呻吟了一声。郭父说:“头没大事,可能被树枝刮了一下,破了一个口子。”接着又检查腿,打开被剪开的裤腿,大腿被砸成开放性骨折,断茬都支出皮外。于婷和罗萍看见同时惊叫一声,又同时都哭了起来。这时“老驴头”走了进来,大声的说:“你们俩上外头哭去!那么危险地活,你们俩还抓花鼠子玩,要不是忠民你俩这小命就交代了。这如果砸正点他的命也没了。还有脸在这哭,都给我出去!”.罗萍拉着于婷的手要往出走,于婷说什么也不出去。“老驴头”说:“从明天起你俩就别上工了,在这护理忠民,没有工分。”于婷一边哭,一边连连点头答应。罗萍在一旁小声说:“那点破工分,谁稀罕呀”。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两位姑娘就到了郭家,进屋看郭已经醒了。于婷走到郭的身边拉着郭的手说:“怎么样,还痛吗?”郭笑着说:“痛,不是伤痛,是心疼”。于婷奇怪的问:“心怎么痛了呢?”郭说:“你看我现在成了瘸子,我的小仙女怎么能嫁给一个瘸子。小仙女要是跑了,我的心能不痛吗?”于婷担心的问:“真能瘸吗?”郭说:“你看伤的那样能不瘸吗?”于婷说:“你就是再瘸我也嫁给你,你要是不信,明天我们就去登记结婚”。说着于婷眼圈就红了。郭一见忙说:“我跟你开玩笑,没有事,就凭我爸的医术,比这再厉害的伤也能治好,也不能瘸。咱家治这种外伤最拿手了,你放心吧。”罗萍小声的趴在于婷的耳边说:“寻思要是瘸了,我能捡个便宜呢,看来就是真瘸了,我也捡不着”。于婷推了罗萍一下说:"去你要是真想,明天让你做小妾。到时候我这个正宫好天天收拾你。"这时郭母走进屋说:“你俩快坐,不用听那“老驴”头的,忠民这我自己就行了。明天你俩就不用来了。这个老驴头,怎么能让两个姑娘伺候一个大小伙子呢,真是老糊涂了”。于婷说:“婶、我早晚都是忠民的妻子,忠民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伺候他是应该的。”忠民笑着说:“于婷,你要伺候以后就天天伺候,伺候我一辈子”。于婷说:“行,就凭你对我这么好连命都不顾了,以后我天天伺候你。”郭收起笑容认真的说:“于婷真不用,你伺候我,我不得劲;以后吧,等你将来要是真能嫁给我,你再伺候我。”于婷说:“不!你不得劲我得劲”。罗萍在旁边捂着腮帮子笑着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这牙都要酸掉了。”于婷伸手就去打罗萍,罗萍笑着跑了。郭母也跟着走出屋,并随手把房门带上。于婷拉住郭忠民的手说:“为了救我,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这么丑你值吗?”郭说:“值!谁说你丑了,从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一直暗恋你那么长时间。为了你我可以死一百次”。于婷忙用手捂住郭的嘴说:“呸、呸,别胡说,以后不准再提那个字。我要你陪我一辈子”。郭用力握了握于婷的手,动情的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自从和郭忠民相恋以后,于婷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这天早晨,于婷起得比较晚。因为,刚种完地,正是农闲季节。知青们除了组织学习毛著外就没什么事,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山采菜。过着难得清闲日子。刚吃过早饭,就听刘军喊:“疤脸!臭鱼来了,鱼找鱼,虾找虾,小四类找小四类。”郭忠民愤怒的说“刘军!你说什么呢,你这人拿着别人的痛苦取乐,也太混蛋了吧。”“嘿!反革命狗崽子,胆子不小,跑这来玩横的,妈的!找打了是不是”。说着刘军随手拿起一个锹把。郭忠民说:“嘴巴放干净点,打架还怕你呀”。“郭忠民!”于婷在旁边喊了一声。郭看了一眼急得脸变白了的于婷,想了想说:“刘军、打架你真不是对手,但我现在不想和你打。这么办,我让你拿锹把打我三下,不准打头,打折了可以换。把我打趴下了以后随你。如果,没把我打趴下,以后你不准再欺负于婷,不准再说疤脸这两个字。”刘军说:“好、但打死打伤我不负责。”郭忠民说:“行!大家都听着,打伤了我爸是大夫;打死了你们把我扔出院外,埋都不用你们。来吧!”有几个知青想拉架,都被刘军一伙给挡住了。“郭忠民!”于婷喊着想跑过来,却被人给死死的拽住了。郭瞅着于婷笑着摇摇头,挺直了腰站在院子中央。刘军喊了一声:“好了吗?”抡起锹把照着郭忠民的后背打去。第一下他没敢使足劲,他也怕一下子打死人,看没怎么样。第二下使出全身力气,照郭的前胸打去,啪的一声,锹把一下子断了。郭动也没动,笑了笑说:“还有一下换一根结实点的”。刘军扔掉手中的半截木棍,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换、、、换了就两下,我我服了。”郭上前走了一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一挥掌啪的一下把砖头砍成两半,转身向大门走去。一看大门,已被刘军一伙给锁上了,只见他一个下蹲,一使劲就从两米多高的大门上跳了出去。出去后他喊道:“刘军!你要是个爷们就说话算话。”说完扬长而去。这时院子里一时无声,谁也不说话。突然罗萍喊了一声:“太厉害了!这不是燕子李三吗。”刘军好像才反应过来,冲着郭忠民走的方向喊道:“够义气,我服了!”又转过身冲大伙说:“从今天起,谁要是敢欺负于婷,再敢喊疤脸,我就他妈的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此时于婷也甩开拉着她的人,打开大门追了出去。跑出不远,就看见郭忠民站在街拐角,正笑咪咪的等她。她扑过去抱着郭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打坏没有?多痛啊!我怎么能让你为我受这么多苦。”边说还边去解郭的衣服,郭忙说:“好了、好了,我没事。这大街上你干什么呀。走,跟我上咱家有事跟你商量。”说着拉起于婷往家走去。进了家门,来到郭住的小屋,于婷急忙把郭按坐在炕上,解开衣服一看,郭的前胸和后背都肿起一条子,眼泪就下来了。急忙找药酒给郭边擦边哭。“郭笑着说:“没事,明天就好了。这回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于婷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仅心疼郭受的伤,感动郭对她的好。从母亲去世就没人对她好过。再回想起下乡几年来所受的委屈、欺负和侮辱。听了郭的话一时百感交集,索性趴在郭的怀里大哭起来。正在哭着,突然听见郭母在外面喊道:“忠民!你是不是欺负小婷了。人家姑娘本来就够苦的了,你还欺负人家。”郭忠民一听他妈的喊声,急忙穿上衣服。这时郭母拿着笤埽,走进屋就打郭忠民。于婷赶忙拦住说:“大娘、不是他欺负我”。郭母说:“那我一进门就听你哭,他怎么欺负你了,告诉大娘。你看哭成这样都叫人心痛,孩子离家大老远的,大娘就是你的妈。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说着把于婷拉进怀里。于婷一听更加放声哭起来,边哭边说:“忠民对我太好了,不是他欺负我,是我想哭”。郭母本来心就软,看于婷哭的这样伤心,也跟着落泪,再听于婷一说,想起自己家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娘俩索性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在郭家吃过晚饭,两人来到小河边。郭说:“你放心,我爸绝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定能治好你的疤。他说疤还能有点,但没这么难看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于婷说:“送你的看看喜欢不?”于婷打开一看,是一条白纱巾。郭接着说:“等你做完手术,就用这个把脸包起来,纱巾是白的,纱布也是白的。包起来看不出脸上有纱布。等你好了以后,你也要每天用纱巾把脸包起来。”“为什么呢?”于婷不解的问。“你长得那么美,脸上疤要是没了,你就比仙女还美,我怕你这小仙女被人抢跑了。”郭笑着答到“你真坏。”于婷说着挥拳向郭打去。”哎哟”!郭夸张的叫了一声。于婷吓坏了赶紧扶住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打伤口上了是不,我真不好,这么不小心。”说着心痛的眼泪又掉下来,郭忙笑着说:“快别,你现在怎么跟水做似的。再哭我没被人打死也被你的眼泪淹死了。”
回到青年点,知青们都已睡了。于婷没开灯,悄悄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刚进被窝,罗萍就跟着钻进她的被窝。“哎小婷,太精彩了!青年点的姑娘们都羡慕死你了。我跟她们说,这小子不但人长得帅,武功好,还特别有才。看着没,村里老百姓家大门上的对联都是这小子写的,而且诗写的也不错。她们叹着气说:没想到这地方也有白马王子。’你小心点,看好你的心上人,这帮丫头可要横刀夺爱,别叫她们谁给抢了去”。于婷笑着说:“她们我到不但心,就怕你抢,你长得这么漂亮,又会贱。”罗萍也笑着接道:“这你放心,我肯定、、、要抢的”。于婷伸手就去掐罗萍,罗萍忙求饶的说:“别、别、我不抢,我也不敢抢,我就说一说,小命就要不保了,谁还敢抢。哎!对了,刘军那坏小子以前净欺负人,这回可遇上主了。他说:‘我他妈的长这么大就没服过谁,姓郭这小子我是真服了。武功那么好,咱们大伙一起上也打不过人家。可人家不仅没动手,还硬挺着挨了两锹把。这回谁也不准欺负人,就咱们这两下子,只能欺负老实人。想想以前,老欺负一个弱女子真不是东西。”说着罗萍忍不住捂着嘴笑。“哎,小郭伤的怎么样”?于婷一听心里不由的痛了一下,轻声回答:“没大事。”“哎!如果有人像小郭这样对我,就是死也甘心了。”说完罗萍就钻回自己的被窝睡觉去了。
郭忠民拉着于婷的手,来到镜子前,笑着对于婷说:“你可要有心里准备,也许会变的更丑,于婷笑着说:“没事你放心,我就是变成丑鬼,也天天跟着你,缠着你,让你做恶梦。”他俩虽然开着玩笑,可是心里却十分紧张。郭忠民心想,可千万别和以前一样,那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父亲说:“爸爸我揭纱布了。”郭父笑着点了点头。郭忠民慢慢的揭开纱布,看着于婷的脸,夸张的捂着眼睛说:“哎呀!太吓人了。”于婷急忙拨开郭,走到镜子前看;原先丑陋的疤痕消失不见了,只是脸上还有一条淡淡的疤痕。于婷高兴的跳了起来,回身一下子抱住郭父,叫道:“太谢谢您了爸爸!”郭父爽快的哎了一声。郭忠民在一旁一边用食指刮着脸,一边说:“还没过门那。”于婷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嘴里却硬道:“这就是我爸,过没过门我是他女儿”。又转向郭母说:“妈您说是不是。”郭母高兴的连连说:“是、、、是,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小婷这孩子,为了这个疤,受了多少苦,多少屈。”说着眼泪止不住就落了下来。于婷眼睛一红泪水也出来了。郭忠民忙说:“别、、、别这是好事是高兴的事,怎么都哭起来了。”郭父也笑道:“对、应该高兴,来老伴,炒两个菜,忠民去供销社打点酒,咱们喝两杯庆贺、庆贺。”接着又递给于婷一个药瓶说:“这是我给你配的药,每天早晚擦一擦。过两个伏天,红印也会越来越淡。”
出了家门,他俩手拉手,向白桦林走去。自从相恋以后,除了阴天下雨,他们每天都去白桦林。来到树林里,于婷拉住郭的胳膊,靠到他的胸前。抬起头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向上微挑的剑眉,大而有神的眼睛。又想起那次割麦子的情景,心中涌起万种柔情。她慢慢地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吻我,我太幸福了。”郭紧紧的揽着于的腰,深情的吻着于婷。然后他看着于婷的眼睛深情的说:“我的婷,我一生的最爱,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是那么的美,那么的纯真。你是我的小仙女,是我心中的女神。”于婷被他的帅气。他的情话。他有力的拥吻陶醉了。闭着眼睛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郭说:“假如一个是死,一个是离开你,我宁愿选择死。”于婷猛的睁开眼睛,用手堵住郭的嘴。“不许胡说,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郭忙说:“别、不说、不说,你可别哭。我发现你真是水做的,这么爱哭。”于婷擦了擦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从我妈去世,我就一直没哭过,好像眼泪都在那时哭干了。在青年点,刘军他们那么欺负我,我也从来没哭过。可是,自从跟你谈上恋爱,就特别爱哭。有时躺在炕上睡不着觉,一想起你,眼泪就要掉下来。都是你太坏了。”说完于又说:“听说恢复高考了,我们赶紧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说完又低下头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上学学那点东西,差不多都就饭吃了,那像你没事就看书学习。”郭说:“物理、化学,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语文、地理、历史还勉强”。于婷接着说:“听说分文理科,文科不考物理,化学。不管怎样我们努努力吧”。第二天早上,郭忠民吃过早饭,就去找“老驴头,”给他和于婷请假,说要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老驴”头看了看郭笑着说:“从小我就看你小子将来准能有出息,行!别说现在活不忙,就是忙也不差你一个。你就在家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吧。于婷吗,也行,但你得让她跟她们点长刘军说一声”。郭忠民说:“那就谢谢吕大爷了”。老驴头开玩笑的说:“不用你谢我,等你将来有出息了,当大官了,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就行了”。郭忠民真诚的说:“大爷您老人家对我的好,对我们全家的恩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来到青年点,看见于婷正在院子中洗脸。他轻轻喊了一声,于婷抬头一看是郭喊她,急忙擦了一把脸,跑了出来,拉住郭的手说:“走进屋”。郭说:“不了,就在这我跟你说”。接着就把请假准备复习的事说了。于婷听完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找刘军。”说完转身回了屋。拉开男知青的屋门,看见刘军正在和大伙打扑克。于婷喊了一声:“刘军!”刘军听到喊声楞了一下,回过头来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叫我。”于婷点点头,刘军急忙跑了出来问:“有事?”于婷说:“我要请假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你看行不行。”刘军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小妹的事不行也得行。有什么问题大哥担着”。于婷说:“那谢谢你了。”说完转身要走。刘军急忙拉住于婷,小心地说:“大哥也有点事,想请小妹帮忙。”于婷回过头奇怪的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刘军说:“我想拜郭忠民为师,跟他学功夫,烦你跟他说一说。”于婷说:“这我可说了不算,再说他要复习功课,那有时间呀。你早干什么了”。刘军说:“我早不是没好意思开口吗”。于婷想一想说:“要不这么办,他每天早晚都在那边桦树林练功。你每天早晚去跟他一起练,不会的再让他教你。你看行不行?”刘军说:“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吃完晚饭于婷来到桦树林,看见郭忠民正一个人在那练功。就站在旁边看。郭忠民看见于婷来了,就停了下来一边擦汗,一边向于婷走过来。“刘军呢?他没来?”于婷奇怪的问。郭笑着说:“他今天早上来练了一会就说:‘师傅,不行,不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练不了这玩意。这也太遭罪了。不学了,不学了’。说完就跑了。今天也没来。这两天复习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困难吗?”“咳!不会的太多了,很多问题怎么抠也不会。如果没人辅导,这大学我肯定是考不上了。”于婷愁眉不展的说。郭说:“要不这样吧,你从明天开始,天天上我家,我们一起学。不会还可以问我爸。我爸这老头脑子可好使了,这些课程他都会。”
“别学了,歇一会,该吃饭了。”郭母端着一碗炖鸡肉,边说着边推门走了进来。“妈!你看家里养的十几只老母鸡,这些天都快让你杀光了。正下蛋呢,多可惜。”于婷看着郭母说。郭母接着说:“学习是耗心血的事,你们每天这么累,不补一补身体怎么吃得消。快、趁热多喝点鸡汤。”郭忠民在旁边笑着说:“一有好吃的就妈、妈的叫得可甜了,是你妈吗?不害羞。”于婷红着脸说:“我早晚都是郭家的人,你想耍赖不要我呀!你要是不要我,我也阴魂不散缠着你,你想甩也甩不掉。缠你一辈子、十辈子。”然后又撒娇的说:“妈您看那,他就这么说人家。”郭母说:“臭小子不许瞎说,我早就把小婷当成我亲闺女了。你就是真耍赖,小婷也是我女儿。”于婷听完,笑着冲忠民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回头说:“妈!您对女儿这么好,将来女儿一定好好孝敬您,报答您老人家,一定比他还孝敬您”。郭忙笑着说:“行、行!以后老妈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孝敬啊。”
这天吃过晚饭,于婷早早就来到桦树林。到了桦树林一看,郭忠民正在练武。也不知练了多少时间,浑身是汗;下身穿的裤子,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并且还在疯狂的舞着。于婷一看就知道他心里难受,急忙走了过去,拦住了他。一边从地上拾起毛巾给他擦汗,一边说:“忠民、你明天再去招生办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你的录取通知书。你是我们这地区的高考状元,分数最高,怎么可能考不上呢”?郭说: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招生办的人说,可能是政审不合格。于婷说:“不对呀!我都合格了,你怎么能不合格”。郭说:“你爸再怎么也是共产党的官,我爸可是国民党”。于说:“你就报一个自愿,也许北大的政审要求太高。你要是多报一个自愿就好了”。“也许吧”。郭淡淡的答道。于说:“太遗憾了!你要能考上,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天天在一起多好啊!”郭摇了摇头说:“这样也好,如果咱俩都上学,我爸我妈拿什么供我们上学。没钱吃饭,我俩就站在北京大街上一起喝西北风”。“就你挣那点工分,在家吃点饭还可以,在北京、、、。”于婷忧愁的说不下去了。郭说:“你放心,现在政策松了,我在家搞点副业养养猪、鸡什么的,一定不会让你喝西北风。”于婷接着说:“你要是考上,我没考上。我在队里挣工分,供你上大学,等你回来、、、娶我。”两人边说边来到小河边。坐在地上默默的看着小河.
河水在夜色里缓缓地流动着,发着银色的亮光。无数颗星星映在河面上,就像是一条慢慢流动的星河。郭轻轻的哼唱起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小河轻轻流,微微翻波浪、、、、、、。”动听的带着磁性男低音的歌声,在这如水的夜空中轻轻地回荡。于婷动情的说:“跟你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觉得你优点多,越离不开你。连歌也唱得这么醉人,这么美”。郭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于婷忧伤的说:“今天是要分别的日子,明天我就要走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我心里也、、、。”郭抬起头仰望天际的银河说:“今天是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可我们却要分别了。”于婷也抬起头望着星空,轻轻的朗诵起那首,《银河》。
迢迢银河,
阻隔了怎样的相望。
交织在星空中,
是如此缠绵的目光。
千万年的凝牟,
已连起心的桥梁。
久远的等待,有多少流星划过。
无数次。许下同一个愿望。
梦幻的七夕,万转柔肠。
多少喜鹊,
才能承载这爱的重量。
郭深情的说:“婷、我等你,你是我的爱、我的生命,我的全部。”于婷说:“你也是我的全部,你使我对生活有了希望,没有你我都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给了我爱,给了我生活的勇气。我爱你!永远爱你。”说到这于婷已泪流满面。她解开衣扣,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忠民、我是你的女人,永远都是你的女人。你要我吧,我爱你。”郭一看,她那坚挺饱满的乳房,白如凝脂的肌肤。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心急剧的跳动,就好像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他伸出手,当他的手就要按在于的乳房上时。他看见她向后微仰满是泪水的脸,是那么美、那么圣洁。就像走上祭坛的圣女。让人窒息,让人不忍亵渎。他的手颤抖着改变了方向,把衣服给于婷轻轻穿上。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一下说:“等等吧,等到我们结婚那天,那天将是我一生中最盛大的节日。”于婷也紧紧的抱住郭说:“我本不信世上有鬼神。但现在我却真的希望有鬼神,有六道轮回。那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做夫妻,生生世世厮守在一起。”说着于婷跪在地上,冲着天空说:“上天!我祈求您,我虔诚的祈求您,让我于婷和郭忠民生生世世做夫妻,让我们的爱永远继续下去,我爱永恒、、、。”说着于婷已泣不成声。此时,从不流泪的郭也泪流满面,在于婷的旁边,紧紧地拥着于婷,冲着天空高喊:“我永远爱于婷!”
二转眼又到收麦子的时候了。这天郭忠民割完麦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边想着心事,边慢慢地往家走。队长“老驴头”从后面赶了上来,走到郭忠民身边说:“忠民干活抻着点劲,这两天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割起麦子来怎么跟玩命似的,小心别累坏了”。忠民笑着点了点头说:“大爷,您放心累不坏我”。“老驴头”说:“累坏了,你现在不觉得怎样,等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找到头上了。还是悠着点”。说完“老驴头”就走了。郭忠民拼命的干活,就是为了减轻自己对于婷相思的痛苦。看着“老驴头”远去的背影,他心里算计着于婷已经走了二十多天,也该来信了。
回到家吃完晚饭,放下碗筷站起身,刚要回自己房间。郭母说:“忠民、小婷来信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忠民。忠民急忙接过信。一边拆信一边说:“怎么不早告诉我。”郭母说:“早告诉怕你吃不下饭,看你这些日子都廋了。”郭忠民拿着信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于婷给他写的信。
日夜思念的忠民:
你好,来到学校,就进入紧张的学习生活。大学的生活紧张而又有趣。看到国家百废待兴,急需大批有知识的各类人才。我和同学们学习都十分努力,恨不得一下子学成毕业,好报效国家。就是十分想你,我现在不爱哭了,只是有时候,想你想的太厉害,晚上偷偷地在被窝里掉眼泪。(不许笑我)。真怀念同你在一起的日子,回想起那一年,我们在一起割麦子的情景,就像是在昨天。是不是已经开始秋收了,记住干活别太拼命,注意自己的身体。晚上好好睡觉,别太想我了,但不许不想。
对了忠民,我临走时留了五十元钱,就在书柜抽屉里面放着。家里准备过年的猪都卖了,好不容易攒点钱也都拿给我了。拿什么过年。算了一下,我这些钱够用到放寒假了,还能剩钱做回家的路费和给你和爸妈买点东西。等我!放寒假我就回去。
吻你,爱你的婷
郭忠民坐在桌前反复看着于婷写给他的信,回忆着和于婷在一起的往事。提起笔来给于婷写回信。
婷:
你好,来信收到。知道你生活的很好,我就放心了。我非常羡慕你,也十分向往你那样的大学生活。我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也在努力争取自学成才。我还有一定的基础,我七岁会背《汤头歌》,八岁能背《平湖脉学》。现在我爸说我已学会了,我家祖传中医的全部真传。从你走后,我爸就开始教我西医,我现在是大队的赤脚医生。我爸有不少同学都在大城市里的医院,当院长或主任。再学二年,让我去大医院或医学院深造。我自信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婷我太想你了。以前看书里古人吟咏相思苦,我还不理解,现在才知道相思之苦。每当夜深人静,学习累了。来到院子里,仰望星空,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每年七夕牛郎织女的相会。等到我们相见那一天,也会‘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期盼着那一天。
婷,你身体本来就弱,带的钱又不多。你还留下五十元钱。学习又累,如果不增加营养,身体怎么能吃得消。你放心我早就说了,不会让你在北京喝西北风的。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连老婆都养活不起。随信寄去一百元钱,注意查收,希望你多保重身体。
永远爱你的忠民
第二天,郭忠民早早起来,吃完饭对郭母说:“我要去齐市给于婷寄信”。郭母说:“寄信跑那么远干什么,去公社就行”。郭忠民说:“我顺便办点事“。说完就走了。
在学校于婷尽量省吃俭用。她知道家里郭忠民的父母年龄都大了,不能下地干活。给人看病,不搭钱就不错了。靠郭忠民一个人挣那点工分,到年底,扣掉口粮剩不下几个钱。她都想不出来,郭忠民在那弄来的钱。她知道,除了放寒假她回家能买点肉。一年到头,家里连个肉星都看不见。养的猪从来都不舍得杀,都卖了给她当路费、买衣服。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宿舍走。到收发室,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信。她拿起信急忙走回宿舍。打开信一看,里面除了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回家,还给她写了一首诗《冬日里的相思》。她放下信,思念之情更加强烈,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郭忠民身边。
长途客车一到站,于婷就看见郭忠民在车下等她。她一边喊:“忠民!忠民!”一边把手里的旅行袋递了过去。下车后,郭忠民刚接过旅行袋。于婷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圈红红的说:“想死我了,你可想死我了”。郭忠民说:“走咱回家吧,你看人家都拿什么眼神看你呢”。于婷说:“我不管,我太想你了”。
回到家里,郭母已经做好饭菜等她们。她一进门就抱住郭母喊:“妈!我回来了,我可想你了”。郭母笑着说:“妈也想你呀,快来,先吃饭,一会菜都凉了。”于婷一边从旅行袋里往出拿东西,一边说:“爸妈、我知道家里没有钱,我也不敢乱花钱。我给爸买了两瓶酒,给妈买了件衬衫。也不知合不合你们二老的意,就是女儿这点心思。”郭父笑着说:“老伴呀,咱们这是得女儿记了。来把这酒打开烫一烫。女儿回来高兴,咱们喝两口。”吃过晚饭,来到郭忠民的房间,两人一直唠到很晚,郭忠民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于婷睁开眼睛就喊:“忠民、忠民!”郭母听见喊声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说:“忠民一大早就上山砍柴去了。这不为了你上学,家里一下子抓了五个猪仔,每天三遍猪食都得热,得柴烧了。忠民想趁现在队上没活,多打点柴。走时看你坐两天车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吃完饭,郭母进来说:“小婷你在家好好歇着,村东头老李家媳妇要生孩子,胎位有点不正。我和你爸爸看看去。”
于婷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就翻翻这、看看那。她来到郭忠民学习的书桌前,想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屉有点紧,一下子没打开。她使劲一拽,没想到用力过猛,一下子把抽屉拽到地上。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她蹲下来把东西往抽屉里捡。看见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原先是压在垫抽屉的报纸底下。于婷想,什么东西这么保密,还藏到抽屉报纸底下,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东西一看。她一下子惊呆了。里面是郭忠民当年考大学时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和卖血证。她像傻了似的呆呆地坐在那,看着通知书和卖血证;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她才抱着信封趴在炕上哭了起来。连午饭也没吃。郭母回来,见她趴在炕上不动,以为她睡了。心想可能是坐火车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就没打扰她。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她才起来。洗完脸,帮助郭母喂猪,收拾屋子,做饭。郭母看见她眼睛肿了问她,她说睡觉睡的。
天都黑了,郭忠民才拉着满满的一爬犁柴火,拎着两只野兔回来。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郭忠民,于婷不知怎么心痛才好,急忙打来一盆热水说:“快洗一洗吃饭”。吃完晚饭,于婷先进屋了,以为郭忠民能跟她进屋。等一会看郭忠民没进屋准备出去看看,刚想推门,就听见郭忠民在外面小声说:“妈、我把兔子收拾完,明天早上就做。以后我天天弄,给于婷好好补一补。你看她都瘦多了。”郭母说:“上那弄那么多野兔?你又要打柴,又要跑山,不把你累坏了。”忠民压低声音说:“妈小声点,她听见又该哭了,我没事。爸!你跟吕大爷说一说,把队上的老洋炮借来,我上山打个狍子,多淹点狍子肉,让于婷走时带上。”郭父说:“那东西太危险,我怕你伤到自己。”忠民说:“咱队上那老洋炮,我都摆弄多少回了。你儿子干什么的,你放心,准不会有事。”忠民收拾完野兔,洗完手走进屋,于婷看他进屋,就去厨房打一盆热水进来,用手试了试水温说:“忠民、过来坐炕上洗洗脚。”忠民坐到炕上伸手脱鞋。于婷拨拉开他的手说:“老实坐着让我来。”说着就替忠民把鞋脱了,把脚按进水盆。又说:“从今天起,一直到我走,我天天给你洗脚。”郭忠民笑着说:“不用,‘最难消受美人恩’我自己洗。”低头一看于婷一边洗一边掉泪。奇怪的问:“又怎么了?不愿意给我洗,我自己洗,你别这样呀。”于婷说:“我愿意给你洗,给你洗一辈子脚,你每天那么累,给你好好洗一洗解解乏。”洗完脚,于婷站在郭的面前表情严肃的问:“郭忠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下子把郭问愣了,莫名其妙的说:“我做什么了?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呀。”于从兜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和卖血证,流着泪问:“你考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卖血。有困难应该咱俩共同面对,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承受了。”说着趴在忠民的怀里,一边用拳头打着郭忠民,一边失声痛哭。忠民说:“小声点让我爸妈知道就完了。”于婷说:“忠民,以后你不准再去卖血。如果你再那么做,我、、、我就不活了。我心里实在受不了。”说着越发哭的厉害。郭忠民慌忙用手捂住于婷的嘴说:“快别哭了,以后不用了。咱家又抓了几个猪仔,大的都一百多斤。开春我再采点山菜,开点荒地。保证,不但能供你上学的花费,家里生活还能改善。”于婷把脸贴着郭忠民的脸流着泪说:“你真傻!干嘛那么对我。”郭说:“你是我的小仙女,我太爱你了,不想让我的小仙女受一点委屈。”于婷说:“我也太爱你了。今天晚上你不准走。我要真正做你的女人。”说着于婷伸手把灯关了。一边吻着郭一边迅速的把衣服脱光。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吸附在郭忠民健壮的身体上。他们像两条蛇紧紧的缠在一起、、、。
早上天刚亮,郭忠民就轻轻的拿开,于婷放在他身上的胳膊。想要起来。于婷却一下子又搂紧了他,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你在多睡会,我起来帮妈做饭。”郭说:“我睡不着。”也起来了。吃过早饭,郭忠民要去上山打柴。于婷非要跟去。郭忠民拉着爬犁,两人一起来到山上。郭忠民用锯,锯倒几棵树后,对于婷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溜套去,溜套走的太远,道又不好走。你要跟去走不动,反倒耽误时间,我快去快回。”说完郭就一个人向山上走去。于婷自己一个人开始往下砍树枝。她拼命干着,心想自己多干点,郭忠民就少累点。过了两个多小时,郭忠民才拎着两个野兔,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一看于婷已经把树枝都卸完了,也是累的满头大汗。心疼的说:“叫你慢慢干怎么就不听呢,身体本来就不好,小心累坏了。来你先坐这歇会。”郭脱下大衣干了起来,很快就把爬犁装得满满的。他用绳子花好爬犁后说:“你站远点,等我走后你再慢慢往家跟着走,这爬犁装得太多了,我可能拢不住。”说完就站在爬犁前开始往下拉。由与他们放爬犁的山坡比较陡,装得又太多,他刚一活动,爬犁就开始快速的往下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于婷知道当地人管这叫放箭了。很危险,经常有人出事,被爬犁碾伤,甚至有被碾死的。于婷一看不好就拼命追,一不小心跌倒了,于婷急忙一翻身,两手一下子抱住拖在后面的树干。脚尖使劲往下勾,勾起两米多高的雪浪。郭忠民回头看见急忙喊到:“快松手!于婷快松手!”于婷没回答,但也没松手。两只脚尖更是拼命的往下钩。她知道如果她松手,爬犁减少了阻力,下滑的速度会更快,郭忠民就会更危险。郭忠民一看于婷不松手,他知道如果遇着高树揸子或大一点的石头。于婷就会被划的皮开肉绽,同样会有危险。他瞅准机会,大喊一声,两腿一拨,使出全身力气,把爬犁的一侧向一棵茶杯粗的小树撞去。并借着把小树撞断,速度减慢的机会又使劲调整方向,向另一棵小树撞去。一连撞断了七八棵小树,爬犁终于停了下来。他急忙向后跑去,拉起于婷一看衣服被划坏了,肚子上划了几条口子。他一边拍打着她身上的雪一边说:“叫你松手,怎么不松手呢,你看多危险。”于婷抱住郭说:“吓死我了,我要是松手,你不是更危险。”过完年于婷准备提前两天回北京。她说:“过年都没回去看爸爸,准备提前回去,趁没开学去监狱看看。”
到了北京的第二天,于婷把从郭家带回来的熟狍子肉和鸡蛋拿着。又买了一些水果,去探望父亲。到了监狱一进接待室,就看见监狱长。还没等于婷开口,监狱长就说:“你是于雷的女儿叫于婷吧,你父亲年前就被总后勤部的人接走了。你父亲临走时交代说你要来,就让你去后勤部招待所找他”于婷一听高兴极了,说了声:“谢谢”!拿起东西就往出走。监狱长忙喊住于婷说:“我派个车送你去吧,这么远的路,你又拿了那么多东西太不方便。”于婷说:“那怎么好意思。”监狱长说:“没关系,你父亲是我的老首长了,你等一会。”说着拿起电话要车。
于婷到了总后勤部招待所,招待所的接待人员,把她领到父亲的房间说:“首长交代过,他现在工作很忙。如果你来了,让你在这先休息一会。我这就去给首长打电话。”说完就走了。于婷一看时间还早,就把父亲的脏衣服找出来,开始给父亲洗衣服。洗完衣服她就躺在父亲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睁眼一看,父亲已回来,正坐在床边。看她醒来拉住她的手说:“小婷起床走,爸爸领你吃饭去。”吃完饭回到招待所。于父问:“小婷、现在开学了吗?”于婷说:“后天开学。”于父说:“那你今天别走了,就在这招待所住,跟爸爸好好唠一唠。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于婷向父亲讲述了,母亲被造反派揪斗和自杀的经过。又讲了自己下乡以及同郭忠民恋爱的事。于父告诉女儿。他现在已经彻底平反了,官复原职。暂时住在招待所。本来已经给他安排了房子,但他坚持要回原先房子。原先房子现在是一个造反派头头在那住。这两天就能腾出来。等收拾完房子,他就可以搬回去住了,让于婷也搬回家住。关于她处对象的问题,于父持保留态度。
这天是星期六,于婷放学回来,到了家就开始做饭。父亲平反后搬回原来的住处。又回到自己从前的家。她心情特别的高兴,感觉这回终于又有了家。她一边做饭一边轻轻的唱着歌:“美酒飘香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正唱着听见门铃响,她以为是爸爸回来了。跑过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她一愣。一个身穿海军军服,带着茶色墨镜的年轻军官,微笑着站在门口。她迟疑的问:“同志你找谁?”军官说:“我就找你,你这个小鼻涕孩,几年不见变成大姑娘了。”说着他摘下墨镜和军帽。于婷仔细一看,高兴的跳了起来,喊道:“解大鹏!大鹏哥,是你呀,快、进屋。”来到客厅给解大鹏沏了一杯茶说:“几年不见,出息了当上军官了。什么官呀?”大鹏笑着回答:“在东海舰队当一个小驱逐舰舰长;这次回来探亲,听说于叔叔平反了,你家又搬回来了。我放下东西,就跑过来看你,听说你上大学了、、、。”两人正说着话,于父开门走了进来。于婷走过去,接过父亲的包说:“爸!你看谁来了?”大鹏也走出来,向于雷敬了个军礼说:“于叔叔好!”于父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这不是大鹏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进屋。”说着拉着大鹏的手走进了客厅。坐下后于父又问:“大鹏吃饭了吗?”于婷在旁边说:“他刚回来,到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于父说:“那好小婷,多炒两个菜。我和你大鹏哥喝两杯。”饭菜做好,于父和大鹏坐到桌旁。边喝边谈起过去的事。于父说:“没想到,这孩子说出息就出息。小时候的打架大王,成了舰长了。”于婷笑着说:“可不是,小时候我一挨欺负就回来找大鹏哥。大鹏哥就去揍人家。”三个人唠着这些年国家的命运,个人的遭遇。都有太多的感慨。一直唠到很晚,解大鹏才告辞回家。
第二天晚上,于婷做好饭,等到很晚,于雷才回来。于婷抱怨的说:“爸您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人家饿着肚子等你好长时间了。你看菜都凉了”。于父说:“以后爸爸经常有事回来晚,饭做好你就先吃,别等爸爸。你赶紧热热菜吃饭”。看于婷去热菜,于父又说:“爸去你解伯伯家了,在那吃过了”。于婷一边热菜,一边嘟囔着说:“这么近也不回来告诉一声。”于父说:“老战友一到一起就什么都忘了。”说完就进了书房。于婷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刚要回自己的房间。于父就喊:“小婷!吃完饭了吗?吃完饭过来一下”。于婷走进书房问:“爸爸什么事?”于父指了指写字台旁边的沙发说:“坐下爸爸跟你说点事。”看着于婷坐在沙发上又接着说:“今天我去你解伯伯家吃饭,你解伯伯提出要娶你做儿媳妇。我看大鹏这孩子挺好的,海军舰长,长得也挺帅。你也老大不小了、、、。”于婷一听就站起来说:“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有对象。”于父说:“你那是什么对象,一个农民,听说父亲还是历史反革命。咱家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家。将来就是有孩子都是出身不好。”于婷说:“现在都取消成分了,再说那个时候,你不也是反革命吗?从监狱才出来几天,就说人家是反革命了。”于父气的脸通红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我坚决不同意你和姓郭哪小子处对象!”说完转身走了。这是父女二人第一次发生冲突,于婷也是第一次同爸爸这样讲话。
夜已经很深了,郭忠民还在学习。当墙上的时钟敲响时。他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了。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又回到屋里。站在桌前看着自己书写的条幅“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他想自己从小学习就十分刻苦。这些年来,已自学完大学的物理、化学、高等数学、概率论,线性代数。就中医来讲,在这方圆百里,他的名气已超过了父亲。他爸爸就曾经说过:“我儿现在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医术来讲,不次于那些大医院的名中医。”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再有才能,医术再高,还不是在这偏远的山村当一个土郎中吗;什么时候才能‘直挂云帆济沧海’;什么时候才能一展所学,实现自己的抱负呢?也许这就是命吧。如果当初上北大,又何必叫于父看不起自己。现在于婷已经毕业了,她能和自己结婚吗?就是结婚了,她能到这来吗?自己要去北京,又干什么?什么文凭也没有,那个医院会要他。难道去北京做家庭妇男。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想到这他拿起毛笔,展开纸。写起去年冬天去北京,他看长城时做的一首诗。
我伫立在寒风凛冽的山头,
遥望长城的古垛口。
思索这已过的千年,
百代的风流。
那抛头洒血的将士,
落马沉戈的王侯。
他们是否也曾有过荒唐的争斗,
他们是否也曾有过失败的追求。
我对着群山高喊,
沉思千年的古人啊!
告诉我,
你们曾有过怎样的经历,
我们应该有怎样的追求。
郭忠民写完还没放下笔,就忽然听见父亲在身后叫了一声:“好!”郭父说:“诗写的好,字写的也好。你这是情和意用到极处。所以,比平常写的好多了。”忠民说:“爸您也没睡。”郭父说:“我已睡了一觉,出趟外头。回来看你没睡,就进来看看。我站在你后面已经有一会了。儿子,俗话说‘知子莫若父’。爸知道你想什么。一个人要想事业有成,实现自己的理想。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才能,一个是机缘。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一个人这辈子也许有很多机缘。可是因为没有才能,而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也许你很有才能,却没有这个机缘,使你实现自己的理想。我是宁愿让才能错过机缘,而不让机缘错过才能。爸爸这辈子,“抱守穹庐,不得闻达,”就是因为没有这个机缘。但这是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造成的。你现在不同了。中国的发展历史已归于正途。只要你有这个才能,这个社会就一定会给你展示的机会。好好努力学习吧,爸爸相信,我的儿子会大有作为的。但是要注意休息,每天别学的太晚了。把身体累垮了,反倒欲速则不达。睡觉吧!天都快亮了。”郭父轻轻拍了拍忠民的肩膀,转身走了。
下了火车,一出站台。郭忠民就听见于婷正站在不远处喊他。到了近前,于婷挽住他的胳膊说:“旅店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咱俩先去旅店,把东西放好。我请你去吃涮羊肉。”
吃完饭回到旅店,于婷紧紧的抱住郭说:“咱俩谁也别说话,就这么抱一会。我太想你了”。抱了一会,于婷问:“爸爸妈妈都好吗?”郭说:“都好”。于婷又问:“我让你大年初二就过来。爸妈没不高兴?”郭说:“我妈说初二都有点晚了,到北京都初四了,按理应该初二去看老丈人。”于婷说:“我让你这么早过来,就是想陪你好好玩几天,等过完年上班了,就没时间了。我准备今年五一咱俩就结婚,你看行吗?”郭说:“咱家没问题,就是你爸、、、。”于婷说:“不管他,五一前,我在单位开好介绍信,请好假,就去你那。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今晚我就住这。我跟我爸说“罗萍爸妈窜门去了。她一个人害怕,让我陪她住两天。这回咱俩要个孩子吧。我都快三十岁了。到时候你抱着孩子上咱家,看我爸怎么办。”
“小婷,听说郭忠民来北京了,今晚请他到家里来坐坐。爸爸也想见一见这小伙子,吃顿便饭吗。”于父说。于婷听了感到十分意外回答说:“爸爸今天怎么了,您不是坚决反对我和他相处吗?”于雷说:“我只是好奇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小伙子把我们小婷迷恋成这样,连老爸都不要了。也许我会从新考虑的。”于婷一听,心中十分欢喜。她想就凭郭忠民这么优秀,谁都能看好。马上跑到郭忠民住的小旅店。进了房间就高兴的说:“忠民,我爸爸要见你,快收拾收拾。”郭感到意外的说:“你爸要见我?”沉默了一会自言自语的小声说:“不可能是好事,能转变的这么快。”于婷着急的说:“你嘟囔什么呢?快点,看头发都长了,去剪剪头,洗个澡。快走吧。”来到家门口于婷说:“你快去剪头、洗澡,六点之前一定要过来呀!我先去买菜,做好饭菜等你。给你做红烧肉。记住六点之前。”
于婷在家把饭菜都做好,碗筷也都放好了,一看表差十分六点。心想这个傻子,就不能早点来一会,让人等得心焦。正想着呢,就听见门铃响,于婷一下子蹦了起来,跑去开门。打开门一看,一下子泄气了。原来是解大鹏。解大鹏穿着笔挺的海军军装,头发梳的铮亮,英俊的脸上带着微笑,站在门口。于婷笑着说:“大鹏哥,你来了。”接着又喊:“爸您的贵客,大鹏哥来了!”于雷走了出来微笑着说:“大鹏,来屋里坐。”六点整门准时被敲响。于婷打开大门嘟囔着说:“真准时,就不能早点来。让人家这个盼。”接着又冲屋里喊:“爸、忠民来了!”于雷和解大鹏一起走了出来。请郭进屋于婷小声对郭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郭也小声的说:“不是不速之客,是你爸请来一个舞剑的项莊。”于婷轻轻的掐了一下郭忠民说:“你说什么呢?这是鸿门宴呀。”于雷问:“小婷你说什么呢?”于婷慌忙说:“我没、、、没说什么。我是说马上开宴。”“哈!哈!”于雷笑道:“我女儿还挺风趣的。”郭忠民一进屋,就感到拘促不安。在门外看着这漂亮的小楼已心生感慨。进屋后,看到这豪华的摆设和装饰,更有一种自卑感。心想怪不得她爸不同意。她怎么能跟我,在那穷乡僻壤过一辈子呢。吃饭时,于婷还一个劲的往他碗里夹菜、夹红烧肉,让他多吃点。更弄的他手足无措了。吃完饭,于雷说:“小婷、沏两杯茶,送我书房去。我要和小郭谈一谈。你陪你大鹏哥在客厅坐会。”
进了书房坐下后,于雷就说:“不错小伙子,一看你就是一个心地善良、通情达理的小伙子。我问你小郭,你爱小婷吗?”郭坚定的回答:“爱!我爱于婷胜过爱我的生命。”“那么你能给她幸福吗?”于雷接着问“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郭回答。于雷说:“就你家乡那地方,就你那样的家庭,拿什么给她幸福。别怪我,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承认小婷十分的爱你,你也十分的爱小婷。那是在那种环境,那种遭遇,那种生活条件下,感情的一时冲动。她从小就过着娇生惯养的生活。真的将来跟你到你家;过一辈子那种生活。她会不习惯、会后悔的。那可能就会重新上演一场悲剧。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希望再演一场悲剧,这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她。你要是真爱她,就要给她幸福,让她幸福。不要夺走她享受幸福的权利。爱是给予,不是索取、、、。”
于婷心神不安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大鹏说着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书房门,一个小时,就好像一年那么长。门终于开了,只见郭忠民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快步向大门走去。于婷忙跟了过去。于雷笑着说:“小郭慢走,没事来窜门。”郭客气的说:“于叔请留步。”出了大门对于婷说:“别了于婷。”转过身,又轻声的说:“永别了我的爱。”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的走了。于婷一时弄懵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呆站在那里。等她反应过来一看,郭忠民已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她焦急的喊了一声:“忠民,等等我!”向郭走的方向追了过去。等她追过街角看见郭忠民,刚离开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飞快的跑走了。于婷跑到大树下一看,大树被打掉许多树皮。树上和树皮上粘着很多鲜血,再往上一点,是一大片十分鲜红的血迹。低头看地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沿着郭忠民跑走的路线向前延伸。于婷此时感到,心好像被撕裂了似的痛。朝着郭跑走的方向喊了一声:“忠民!”便昏倒在地。
于婷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父亲正站在床边,看见她醒来温和的说:“你醒了,可把老爸吓坏了。大鹏守了你一夜。”于婷扭头看见解大鹏正坐在床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急忙坐了起来,抽回自己的手,大声的喊道:“忠民!忠民!”又望向父亲问:“忠民呢?”于雷说:“小婷,别喊了、他早就走了”。于婷说:“不!他不能走,他就在外面等我呢。他说‘他会等我一辈子”。说着起身下地穿上鞋就往外跑。于雷急忙拉住她说:“小郭早就走了,你没穿衣服别出去,外面冷。”“不!您别拉着我,忠民一定在外面等我呢!他会冻坏的!”于婷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于雷看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军大衣给女儿穿上,松开手。于婷穿上大衣边喊着:“忠民!忠民!”边跑出门外。外面下着大雪,地上已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虽然是星期天的白天,街上也很少有行人。冷风一吹,于婷似乎有点清醒了。她快步来到那棵大树下。树上的血迹还是那么清楚醒目,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大雪盖上了。她蹲了下来,伸出手慢慢的扒开积雪,去看地上的血迹。她捧起一捧雪,看着雪在手中慢慢的融化,嘴里轻轻的念着郭忠民在她上大学时写给她的诗。《冬日里的相思》
”掬一捧白雪。
看相思在手指间融化成泪滴。
拉一下枯树,
让相思在枝杈间藏进春意。
任飞翔的思绪,
在寒风中冻结成一个个你。
飘舞的雪花尽情地缠绵,
演绎着我难诉的心曲。
冬日里的相思,
相思的冬季,
轻轻的在心尖上颤栗,”
她感觉心在痛,心在颤栗。泪水无声的顺着脸流了下来,滴到手上同雪溶在了一起。“好了,好了。”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已站在她身后,用手轻轻的揽着她肩说:“回家吧女儿,长痛不如短痛,爸爸理解你。咱回家吧。”说着挽着她的胳膊往家走去。回到家,于雷拿出一万块钱说:“小婷,这是爸爸补发的工资。你拿去寄给小郭,就算給他的一点补偿。”于婷到邮局填好汇款单,在留言上只写了两个字,“等我。”
郭忠民从于家一直跑到火车站。上车时列车员看到他手上的伤,惊叫道:“你的手怎么伤的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医院”?他看了看受伤的手,冷漠的说:“没事。”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手帕,把手包上了。列车员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走上列车。
郭坐了两天的车又走了十几里的路,一口饭没吃,半夜回到家一头倒在炕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郭母听到门响,起来到儿子这屋,打开灯一看,是儿子回来了。“咳!把孩子累坏了。”一边说,一边给儿子脱鞋。当脱完鞋,准备给儿子把大衣脱下来的时候。看见儿子用手帕包着的右手,手帕已被血水浸透了。不由的惊叫起来:“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过来,快过来。”郭父听到喊声,急忙起身,跑过来一看,忙吩咐老伴:“快去烧点开水,记着放一把盐。”当郭父慢慢的打开手帕,看到里面的伤口也吓了一跳。四个指与掌关节处都露着白花花的骨头。由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感染了。再加上冻伤,顺着伤口往出淌黄水。旁边的郭母一看,就哭了说:“孩子这是咋弄的,怎么伤成这样。”
当郭忠民第二天晚上醒来的时候,看着他呆滞的目光和伤心的神态。老两口就什么都明白了,郭父轻叹一声说:“孩子,你可要想开一点呀!”说完摇着头走了出去。郭母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心疼的说:“孩子,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委屈。你就哭吧,哭出来能好受些。”郭忠民紧紧的闭着嘴,咬着牙轻轻的晃了晃头,血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郭母一看,一边赶紧拿手巾给儿子擦血,一边哭着说:“别这样,别吓唬妈。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让儿子受这么大委屈,遭这么大罪。”
星期天,于雷正陪着解大鹏唠,于婷躺在床上,心里默默念着郭写的《冬日里的相思》的诗句。她不想起床,因为她讨厌,天天长在她家的解大鹏。这时突然听见门铃响,她认为是郭忠民来了。赶紧跳下床,连鞋也没穿,就跑出去。打开门一看,见是邮递员。邮递员看她穿着衬衣衬裤,光着脚不紧笑了。开完笑的说:“这么着急,等钱用啊,来汇款单,签字吧。”签完字,于婷拿起汇款单一看,郭忠民又把钱给寄回来了。上面歪歪斜斜的写了二句唐诗。“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于婷扔下汇款单,跑回自己的房间,蒙上被子大哭起来。于雷听到声音,问了一声:“小婷,谁呀?”见没有回答,就走了出来。看见于婷扔在地上的汇款单,弯腰捡了起来看上面写的字。看完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子挺有志气。”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于婷睁开眼睛,看窗外春光明媚,天气十分好。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这时大鹏穿一身西服,拿着一副绅士的派头,从外面走了进来。进屋看见于婷,开玩笑的说:“早上好!起的这么早大XX”。于婷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好大鹏哥”。大鹏一屁股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跟于婷说起话。告诉于婷他转业了,分到某局当副局长。又谈了一些他工作的事。接着话题一转说:“小婷,咱俩可是青梅竹马,从你十四岁那一年,我就发誓一定要娶你为妻,爱你一辈子”。说着上前拉住于婷的手说:“忘了他吧,跟他你不会幸福的”。于婷挣脱他的手,走到录音机旁。打开录音机把音量放大。录音机里唱起了《迟到》这首歌“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大鹏高声说:“别忘了,咱俩是从小就在一起,我比他先到!”于婷也高声说:“那时我心中你只是我哥,现在也是!我心里只有他,再也放不下别人了。”说着于婷又大声哭了起来。大鹏一看忙说:“你可别哭,我走,我走。”急忙把音响关了,开门走了出去。于婷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悄悄的走了进来,看着面色苍白,日渐消瘦的女儿。不由的一阵心痛。他走到刚才大鹏坐的那把椅子旁,坐了下来。看着于婷说:“小婷,你不能老这样,想开点。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和小郭的伤害都很大。但做父母的那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你想想,你一个大学毕业生,从小娇生惯养的。你能跑去做一个农妇,每天种地、喂猪、喂鸡,带孩子,从早忙到晚。到时候,你遭不起这个罪,再扔下一个孩子离婚。那不是比现在更痛苦吗?你现在虽然很痛苦,但时间是医治一切心灵创伤的良药,时间长了你就会把他淡忘了。没事出去玩玩,别老在家闷着。”于婷说:“不!我忘不了他,你女儿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给了我生活的勇气;他爸治好了我的伤疤;他辅导我考上大学。”说着从褥子底下拿出一个包,接着说:“你看这是他考上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这是他为了供我上大学卖血证明。他如果不为了我,会是一个北大毕业生。会比我有更好更大的前途。当然我爱他,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却实很好,很优秀,很有才华。最重要的是他心地善良,为人诚实可靠。我们彼此相爱已爱的很深很深。能为了别人的幸福,放弃他付出这么多的爱。世上能有几个这样的人?您不知道他有多痛苦吗?您不知他有多高尚吗?离开他我一生都不会快乐,都会生活在痛苦中。如果没有快乐,就是有再多的金钱,再高的地位。又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如果不是为了您,我真活不下去了,反正这命是他给的索性还给他算了、、、。”说着于婷又放声大哭起来。于雷一见忙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让爸爸再好好想一想。”说着站起身走了出去。一会于雷穿好衣服,推开于婷的房门,看于婷还在哭轻轻的说:“别哭了,爸爸出去一会,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瞎想。”说完关上房门走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于雷才回来。推开于婷的房门,看于婷还坐在床上发呆。就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也许真的是爸爸错了。这是两千元钱,你拿去,看看他,再给二位老人买点补品。他们一家没少为你操心。按理我应该亲自去看看他们。但一来工作忙,二来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那么老远的路,我真的没法去。”于婷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发亮,脸也红了,高兴的问道:“真的”!于雷回答道:“单位那边,我已同你们校长打好招呼,你明天就可以走”。“不!我现在就走”。边说于婷边收拾东西。于雷拦住她说:“别急,我已经给你买好到哈尔滨的飞机票。你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太好了!爸爸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说着于婷还抱着爸爸的脖子亲了一下。然后像小孩一样喊道:“我要坐飞机了!我要坐飞机了!”
郭忠民自打从北京回来就一直病着。郭父用了不少汤药,就是不见好。这天郭母正在给儿子熬药。就见“老驴头”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进门就喊:“老郭头,你看谁来了”!郭父从屋里走出来,仔细瞅了瞅来人。不禁高叫了一声:“张来春,!我的老同学。你是咋找到这儿的。”说着快步上前,两个老人一下子抱在一起。泪水从两个老人眼中涌出。一时谁也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才松开。郭父拉着老同学的手,对老伴说:“张来春、你不认识了,当年咱救‘老驴头’有人告密。就是他通知咱们的”。郭母也含泪点头说:“认识、认识,这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老驴头”说:“我在村口碰见他说找你。他一说是张来春,我就知道是咱救命恩人来了。这些年,我们这三个老东西没少念叨你呀。你这大恩还没报呢”。郭父一手拉着张来春,一手拉着“老驴头”说:“别在这站着快进屋”。回头又对老伴说:“快!把咱家的老母鸡杀一个,再做点好菜,打点酒”。老驴头抽出手说:“弟妹,你就做菜吧。我回去取好酒。上回我的老战友来看我;拿了两瓶茅台。我一直没舍得喝”。说完转身回家取酒去了。两位老同学进屋坐下后,郭父问:“你现在在那?做什么呢?这么些年了,我总想找你。可是又一想,咳!还是算了吧”。“是啊”!张来春接到:“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那,打四平那会,我投了解放军,投的正好是老吕他们那个连。那时就听说,你跟老吕到这地方来了。后来又参加了抗美援朝。可是就这也摘不掉‘历史问题’这顶帽子。我也想来看你。可又一想,要是咱们这两个‘历史反革命’凑到一起,说不定要出什么麻烦呢。还不得说,咱们串联想搞反革命暴动啊。”“哈!哈!哈!”说道这,两个老人相对大笑起来。张来春接着说:“改革开放了,现在政策好了。‘那些四类分子’,‘历史反革命’等帽子统统都没了。连成分都不划分了。这往后啊,咱们就可以过舒心的日子了。我现在又回到,我原来的医院当院长。恢复工作后,一切都还没理顺呢。市统战部有一个老战友找到我,打听你。说你有个哥哥,在美国回来找你。”郭父一听神情又激动起来,忙说:“是!我是有个哥哥叫郭学林,在沈阳开了一个中医诊所。九XX事变后,就失去了联系。他现在人在哪?”张答到:“在美国,已经回来二次了。我一听说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就赶了过来。本来统战部还要派人跟来。我没让,就想一个人到这好好和你唠唠。国家现在刚开始改革开放,百废待兴,急需各方面的人才。中医越老越值钱,你也不能在这旮旯迷着了。这回得出山了。”郭父感叹的说:“老啰!老了才赶上好时候、、、。”这时“老驴头”大着嗓子走了进来:“哎!咱们边喝边唠”。说着将两瓶茅台酒放到桌子上。郭母也端着菜走了进来说:“菜炒好了,就是鸡还有点没炖烂。你们先喝着,一会鸡就好。”老哥三边喝边唠,一直唠到天亮。第二天张来春到队里打了个电话。回来告诉郭父说:“我得先回去,给你们安排住处,明天早上车就到,一台大车,一台小车。你们也收拾收拾。咱们到沈阳天天在一起唠。”
吃过晚饭,郭父来到郭忠民的房间。坐在炕上对忠民说:“孩子,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本来我认为我的儿子是有骨气,有远大理想的孩子。虽然感情上遭遇点挫折,不!应该说遇到较大的挫折。但也不用爸爸操心。我儿子能想开,能挺过去。没想到,咳、、、你仔细想一想,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能自暴自弃。你要努力奋斗,当你事业有成。你认为你比小婷周围的人,更能给她带来幸福的时候。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去娶小婷。如果你就这样倒下去,那小婷、小婷的爸爸、还有那个什么大鹏,会怎么看你。孩子你一定要想开,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要是真爱小婷,小婷也真爱你。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们两都会走到一起。”忠民坚定的说:“爸爸您放心吧,这几天我也想开了,我不会倒下去的。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努力奋斗。就是不娶于婷,我也要做一个强者、、、。”
他们到了沈阳,安顿好家的第二天。忠民的伯伯郭学林就从大洋彼岸飞到了沈阳。四十多年没见面了,兄弟两从少年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真是感慨万千。原来郭学林自从父亲去世后,子从父业。经营着父亲开的中医院。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九XX事变时他收拾了家中细软,带着妻子,过起了逃亡的生活。先跑到香港,后又几经辗转漂流到美国。在纽约按下家,开了一家中医诊所。由于他医术高、为人热情,诊所的生意特别好。经过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现在开了一家大医院,资产已过几千万。可是妻子患有先天不育症,他医术再高,也没有治好。如今老了,前年老伴去世,就急于找到自己的亲人,来继承这份家业。本来伯父的意思是要接弟弟全家过去,可是郭父要在国内,趁着身体还行,再干二年为改革开放出点力。无奈伯父只好领着郭忠民去了美国。
来到村口,看着自己生活了六年的村子。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于婷的心格外激动,一下子又有了力气。提着接近自己体重的东西,向村里跑去。一口气跑到过忠民的家。她高声喊道:“忠民!忠民!我回来了。”到了门口一看,家里没人。于婷心想,他们也许下地干活去了。我上地里去找他们。就把东西放在大门口。转身刚想走。看见队长‘老驴头’走了过来。于婷忙问:“吕大爷您好!忠民呢?”“老驴头”笑着说:“是小于呀,你什么时候来的,快、到我家歇着”。于婷忙说:“不了,我找忠民”。“忠民走了,全家都搬走了”。“老驴头”回答道。于婷一听,心一下子就凉了,眼圈也红了。问道:“怎么突然搬走了呢?”“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走先到我家去”。说着老驴头拉着于婷往他家走。一进屋,于婷就着急的问:“忠民他家怎么搬走了呢?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哪去了?”老驴头笑着说:“看你急得,先坐下。”转过头又喊:“老伴!赶紧做点好菜,包点饺子。。小于来了,,这可是稀客呀。”接着又说:“姑娘,今年冬天忠民这孩子也不知得了什么病,人眼见着往下瘦。没几天的功夫,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就瘦的跟大烟灯似得。人也像傻了见着谁也不说话。每天一个人呆在桦树林里,一呆就是一天。他爸妈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爹那多高的医术呀,就是治不好他这个病。后来听说,老郭头的老战友知道老郭头的医术高,开着小车来请他。忠民他妈跟我说,想给忠民换个环境。半个月前全家就都搬走了。”于婷忙问去什么地方了。“老驴头”说:“反正是个大地方,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于婷听完老驴头的话。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吃过晚饭,于婷一个人出了村子,向白桦林走去。走进林子,看到忠民以前练武的地方,看着林边缓缓流动的小河;想到她和郭忠民在这里,天天相会的甜蜜日子。不禁悲从心来,眼泪止不住的又落下来。突然她感觉手扶的树干上,有雕刻的感觉。忙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手电,打亮手电往树干上照去。一看树干上刻着“于婷我爱你。”于婷又急忙往另一棵树上照,树干上刻着“于婷我爱永恒!”她挨着照发现每一棵树上都刻着她的名字,都刻着对她的爱。她一边哭,一边抚摸着、亲吻着这些字迹。她越哭越伤心,后来索性抱住一棵大树放声大哭起来。身体本来就弱,又经过长途奔波,再加上悲伤过度。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老驴头”家的炕上。老两口正焦急的守在她身边。吕大娘说:“这孩子,你看瘦的那样,八成和老郭家那小子得地是一样的病,是相思病。眼瞅这两个孩子不毁了吗。你说这可咋弄呢?”老驴头摇摇头说:“没办法,心病还得心药医呀。”这时吕大娘突然发现于婷醒了,急忙说:“孩子你醒了,饿不饿?大娘给你下碗尕哒汤。”于婷挣扎着坐起来。看看窗外,又看看手表说:“不了大娘,我要赶路。我要去找忠民。”说着穿鞋下地就要走。吕大娘急忙拦住她说:“孩子,这么大的世界,你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再说你身体这么弱,不吃点东西恐怕连车站都走不到。”“老驴头”在旁边也紧劝。于婷免强吃了一小碗尕哒汤,告别了老两口急匆匆的走了。
半个月后于婷跑遍了齐齐哈尔、哈尔滨、长春等几个城市的差不多所有医院。也没有找到郭忠民。最后身上的钱快花光了,才不得不返京。
到了美国,伯父怕忠民语言不通,特意请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帮助他补习英语。忠民英语本来就有一定的基础,经过几个月的补习,考上了哈佛大学生物化学专业。从此开始了他向往已久的大学生活。休息日和寒暑假,还到伯父医院的中医科坐诊。伯父看着自己的侄子即通情达理,聪明能干,又有孝心。心里十分高兴。上大三这年,由于郭母十分想念自己的儿子,老两口也来到美国。郭忠民每天一放学就急急忙忙往家赶,回去帮助伯父打理医院的生意和照顾三位老人。虽然家里雇了佣人,可是郭忠民总是不放心。
这天放学,郭忠民刚要出教室,就被人给拽住了。回头一看是同学徐丹,徐丹说:“郭忠民你怎么不像咱们班同学,什么活动也不参加。明天是圣诞节,今晚平安夜,同学们准备搞庆祝活动,你必须得参加,还要表演节目。”郭忠民想了想说:“可以,我得打个电话告诉父母一声,但表演节目,我不会”。说完就打电话去了。打完电话回到班里一看,教室已经布置好了,徐丹看见郭回来,急忙走过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走到前面宣布晚会开始。她先带头表演了一个节目。唱‘妹妹找哥泪花流’,唱得真挺好,有点像李谷一。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接着同学们纷纷上台表演节目。等到表演接近尾声,徐丹走到前面说:“同学们,现在还有一个同学没有表演节目。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就是;‘宁落一群,不落一人’。这个人就是郭忠民。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一定会为咱们表演一个十分精彩的节目。请大家欢迎”。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郭忠民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拉着徐丹走到前面为大家唱了一首‘傲包相会’。当大家鼓完掌后,徐丹宣布舞会开始。音乐响起,男女同学纷纷走到中间跳起舞来。郭本来就不会跳舞,一看舞会开始了,就想找个机会悄悄溜走。可徐丹硬把他拽到舞池中央,在他耳边说:“我来教你”。教了一会,看他无心学,教室地方又太小。就拉着他的手说:“太吵了,出去走走。”走出教室,来到校园。同学们都在过圣诞节,校园里显得格外宁静。徐丹伸出手臂,挽住郭的胳膊,在校园里慢慢的散步。“你没有恋人?”徐丹轻轻的问。郭说:“有!在国内”。徐丹说:“你撒谎,从来没见你回国,也没有见她来过。恋人好几年不见面,这也叫恋人。”“谁说的,我去年放暑假还回国了呢。”郭怕引起麻烦撒谎的说。徐丹说:“得,你又撒谎。去年暑假,你就在医院给人看病,那都没去”。郭说:“你跟踪我。”徐丹红着脸轻轻的说:“从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要不是你孤傲冷漠的表现让人却步,我早就追你了。”郭说:“有那么多好小伙子追你,干嘛追我。虽然我和我的恋人四年没见面了。但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们的感情很深,很深。”说完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说:“对不起,我们只能做好朋友。太晚了,父母在家等我,我不回去,他们不能睡觉。你这大主持人,也该回去了,同学们可能在到处找你。”说完郭忠民就急匆匆的走了。徐丹在后面冲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你跑吧,以后我还会追你的,我会天天缠着你。”
圣诞节学校放假,郭忠民在医院看了一天的病人。到了五点多钟,他见已经没有病人来了。脱下白大衣,准备回家。他正在水池旁一边洗手,一边想着远方的于婷。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大夫快点救救我吧,我不行了。”他回头一看,见徐丹一脸痛苦的表情,弯着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叫。忙走过去说:“你怎么了?哪不好?让我看看。”徐丹表情痛苦的说:“不行啊,我这是想人想的就你能看好。”说完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郭看着顽皮漂亮的徐丹,苦笑着拿起手巾,擦干手,准备回家。徐丹却堵住郭说:“我真觉得有点不好,你给我看看。”看着变得十分认真的徐丹,郭无奈的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你先坐下,不许胡闹,调匀呼吸。”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给她把脉。徐丹说:“不用听诊器呀?”郭说:“别说话,好好坐着。”把完脉后郭问:“你是不是感到觉老也不够睡,总觉得困。睡觉虽然还能睡着,但却睡不踏实。白天老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徐丹睁大眼睛看着她说:“你真神啊!就这么在手腕上摸一会,什么都能看出来。”郭继续说:“你有点神经衰弱,以后注意学习别太累了,适当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就没事了。”徐丹顽皮的笑着说:“我这不是学习累的,是得了相思病。”郭严肃的说:“徐丹!我真有恋人,她叫于婷。我们是在她下乡插队时认识的。”接着郭讲述了,他和于婷相爱的经过。最后郭说:“我爱她,我曾经发誓今生非她不娶。每当想起她的时候,我的心都会颤栗。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否则我的良心一辈子都会不安的。”徐丹站了起来忧郁的说:“这个于婷,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会有人这么爱她。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说完转身走了。
郭忠民吃完晚饭,安顿好家里的一切。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写字台前看书,他总是把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每天都学习到深夜。这样好像能减轻相思之苦。今天和徐丹的谈话,又勾起他对于婷的思念。怎么努力也看不进去。他放下书本,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他想应该给于婷写封信,看看她嫁人没有。如果没嫁人,就立即回去,把她接过来。又一想,还是别写了,她可能早就嫁人了。那个解大鹏整天缠着她,她爸再帮助做工作。四年了,我这四年没音讯。可是她说过会等我一辈子,她永远做我的女人、、、。反反复复想了很长时间。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写一封信。否则是不会甘心的。于是他又坐回写字台前,给于婷写信。‘日夜想念的婷’。刚写一句就把这页扯下来撕了。又重新写,婷、你好。想一想又在婷前加了个于字。于婷:“你好、、、、还记得那片桦树林吗?我们、、、写到这他又把这页撕下来。他现在真后悔,为什么就那么冲动,答应了于父对他的请求。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能给于婷带来幸福。就这样边写边撕,边写边想。一直到后半夜,他才把他认为措辞恰当,语句有分寸的信写好。
于婷回到北京就病倒了,高烧三十九度多,直说胡话。嘴上烧起一串串水炮。鼻子还老出血。于父一看慌了,半夜打电话,把她送到医院。到了医院扎上滴流和安痛定。于婷才慢慢平稳下来。
第二天早上,于雷在街上吃过早点,又买了一碗馄饨装在保温饭盒里。早早就到了医院。进了病房见女儿还没醒,就轻轻的搬了一把椅子,守在女儿身边坐了下来。刚坐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开门。回头见值班的刘大夫站在门口,向他招手。他走了出去,问刘大夫:“你找我?我女儿的病情怎么样?”刘大夫随手把门关上说:“没大事,她只是身体虚弱,劳累过度,再加上心里负担太重,没好好休息。本来明天就可以出院,只是她怀孕五个多月。我怕明天出院会出什么意外,想让她多住几天。”“你说什么?她怀孕五个多月了。”于雷惊呀的问道。“是呀。你不知道?”刘大夫反问道。于雷苦笑着摇摇头说:“我听你的,你看怎么做好,就怎么做。”于婷醒了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她感觉病好了不少,体温也下去了。睁开眼睛,看见父亲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就说:“爸您回去吧,我好多了,没事了。”于雷说:“你一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爸爸给你买去。你看早上我给你买的馄饨,放在保温盒里都凉了。”于婷说:“我现在不饿,等会饿了,我叫护士去给我买。”于雷问:“女儿为什么不早告诉爸爸?”于婷看了看父亲复杂无奈的眼神,知道爸爸指的是什么。眼圈红了,望向别处没有吱声。于雷长叹一声说:“咳!你妈妈如果活着就好了。”
出院后第二天,于婷就去上班了。下班回来,去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家里,正准备洗菜做饭。听见门铃响,以为是爸爸回来了,急忙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惊喜的叫道:“罗萍!怎么是你,快、快进屋。”说着把罗萍拉进屋。进屋后,于婷找了一双拖鞋让罗萍换上说:“今天不准走,现在帮我做饭,吃完饭就在这住,咱两一个床。正好明天是星期天,帮我洗衣服、买菜、做饭。”罗萍笑着说:“怎么我跑来给你家当保姆来了,还用不用我给你带孩子呀?孩子呢?快抱来让我看一看。”“去!说一说就下道。”于婷笑着回道。接着又说:“我去你家好几趟,你都不在家。每天忙什么呢?是不是处对象了?”罗萍说:“在钢厂上班,离家太远,通勤不方便。有时就在厂子宿舍住,不经常回家。赶上倒大班或窜休能回家。处对象了,你认识。”“谁?快告诉我!”于婷急忙问道。“刘军。”罗萍答道。于婷说:“他呀,那个小混混。”“不许你这么说他。”罗萍假意生气的说。于婷笑着说:“没怎么的还护上了,好好,小混混不说,不说小混混。”“小婷.”罗萍正经的说:“你不知道,刘军现在可学好了。自从郭忠民给了他那次教训,他好像一下子懂事了。在青年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你光顾和郭忠民处对象了,没注意。再也不打架欺负人了。还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人间正道是沧桑’。我得跟姓郭那小子学,做个良民。”于婷一听郭忠民三个字心不由的颤栗了。罗萍继续说:“他抽回城,跟我分到一个车间,表现的可积极了。上班这几年,年年评为先进生产者。要是以前那小老样,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他。”于婷忍住心中的痛笑着说:“看来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两人正说着,于雷开门进来,边回身关门边说:“小婷给爸爸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转身看见罗萍忙说:“小萍什么时候来的,你可成了稀客了,怎么老也不来。”回头又对于婷说:“小婷多炒两个菜,好好招待你这个小朋友。不然以后人家就更不来了。”吃过晚饭,两人来到于婷的房间。罗萍说:“小婷,我准备七一结婚。到时候你必须去,给我当伴娘。”于婷笑着挺了挺肚子说:“行!你看我现在这样,到七一挺着大肚子给你当伴娘。”“你怀孕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告诉我。”罗萍一连串的问。于婷苦笑了一下,接着就把她和郭忠民之间所发生的事,告诉了罗萍。罗萍听完后说:“于伯伯真是没眼光。郭忠民不比那个解大鹏强多了。我敢保证,将来郭忠民一定会比解大鹏有出息。唉!于伯伯这个老顽固,真是棒打鸳鸯。那你现在怎么办呢?”于婷说:“我把孩子生下来,跟孩子一起找他。找不着,我就等,等他来找我。”罗萍说:“那你一辈子找不着,你就不嫁人了。如果你找着他,他跟别人结婚怎么办。那么好的小伙子,追他的姑娘得成群。”于婷说:“他会等我的,即使找不着我也不嫁人,就跟孩子过一辈子。”“你真是死心眼。”罗萍说。两人一直唠到下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于婷醒了一看表,已经九点多了,旁边的罗萍还睡得正香。就轻轻的爬起床,来到厨房,准备做早饭。到厨房一看,爸爸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她洗完脸回身把罗萍喊醒,一起吃饭。吃完饭于婷说:“小萍这几个碗就不用你了。你陪我爸说说话。”于雷说:“对,走咱们到客厅去坐会。”到了客厅坐下后,于父小声说:“小萍,你劝劝小婷,让她把孩子拿掉。一个大姑娘还没结婚这、、、。”罗萍一边瞅着厨房,一边小声的说:“我昨晚劝了一宿,她就是不肯。非要把孩子生下来,等郭忠民。于伯伯我看您也别劝了,劝也没用。她就是铁了心要把孩子生下来。”正说着看见于婷往客厅走来。就大声的说:“郭忠民这小子,特别有才,那毛笔字写的龙飞凤舞,就跟毛主席写的差不多。诗作的也好,而且还会看病。你去看病,不用吱声,他把手往你手腕上一按,那叫什么来着?”于婷进屋笑着说:“把脉。”“对把脉!就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罗萍接着说:“有一次,我去找他看病,他把完脉,说的病跟长在他身上似的。然后抓了几样草药熬完,让我拿回去喝。第二天就好了。而且人家那服务态度,不管谁去,就跟给亲妈看病一样,那个周到,热情。还不收你一分钱。那像这医院,大夫一见你就像你欠他钱不还似的。问了你半天,听了半天,又透视照相、化验、做ct、折腾你都发昏,也不知你得什么病。最后,还问你要开什么药。”一番话说得于父大笑起来。接着罗萍又把郭忠民帮于婷挨两锹把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说的于父直点头。于父转头对于婷说:“小婷、你身体这么不好,又怀孕了。你现在的工作比较累,每天上班还要走那么远的路,恐怕身体吃不消。我有个老部下在市图书馆当头头,明天我同他打个招呼,把你调过去。”
下班以后于婷急急忙忙往幼儿园跑,自从女儿出生以后,她每天接孩子,送孩子,上班、下班、洗衣服,做饭。生活一下子变得十分忙碌。特别是最近父亲住院。就更加忙了。这天她接完女儿,走出幼儿园。看见单位同事刘松,手拿一束红玫瑰,正站在大门口。见她出来,微笑着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于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鲜花。然后蹲下身子,把鲜花递到女儿手上说:“思思,刘叔叔给你的花好看吗?快谢谢刘叔叔。”思思高兴的接过鲜花说:“真好看!谢谢刘叔叔!”刘松抱起思思,对于婷说:“于姐我想请你吃饭。”于婷说:“对不起!我得赶紧回家做饭。然后还要去医院,给我父亲送饭。谢谢你的好意。”刘松说:“要不这样,我们先到饭店,伯父喜欢吃什么,让饭店先做,做好你先给伯父送去。我和思思在饭店等你,你送完就回来。”于婷说:“实在对不起。我想在医院多陪陪我爸,再说他也想外孙女了。”说完从刘松手里抱过孩子,又对女儿说:“思思、跟叔叔再见。”思思挥挥手说:“叔叔再见。”于婷领着女儿急匆匆的走了。
到了医院病房门口,思思抢先跑进病房。跑到病床前喊道:“外公!外公!我妈给你做好吃的了。”于父看着可爱的孙女,高兴的问:“你妈妈给外公做什么好吃的了?”于婷走进来把保温饭盒放到床头柜上问:“爸今天感觉怎么样?”于父说:“感觉好多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的事那么多,我这有陪护,医院的伙食也不错。往后就不用天天来看我了。”停了一下,于父又说:“小婷,忠民还没有消息吗?”于婷没说话只是摇摇了头。于父长叹了一声说:“看来这件事是爸爸错了。你怨爸爸也好,恨爸爸也好。现在已经四年多了,小郭一点信也没有。爸爸不逼你,可是你也该考虑、考虑。今年你都三十二岁了。”于婷岔开话题说:“爸你就再多住几天,新房已经下来了。我去看了,比咱家现在的房子还大。明天就找人收拾。等收拾好了,你就直接回新房。”
晚上七点多,于婷领着女儿往回家走。大老远就看见,刘松正站在她家门口等她。于婷走到门口,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问:“你怎么没回家,找我有事?”刘松说:“我找你,有点事。”于婷打开房门对刘松说:“进屋吧。”来到屋内,于婷把刘松让到客厅,沏了一杯茶水放到他面前。这才坐下来问:“小刘,什么事?说吧。”刘松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拘促不安的说:“于婷,我、、、我十分喜欢你,从我上班第一天,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也喜欢思思,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我会把思思当做亲生女儿、、、。”“刘松!”于婷打断了他的话诚恳的说:“小刘这几年你对我帮助很大,我十分感谢你,但我和思思的爸爸感情十分的深。虽然由于一些原因,暂时没有在一起。但我会等他一辈子的,我就是和思思她爸不行,我们也不合适。我比你大六七岁,还带着一个孩子。你这么年轻帅气,追你的姑娘也不少。”于婷停了停,看刘松没吭声。接着说:“借阅室的李莹人比较好,大学生、长得又漂亮。最近总往我们科室跑。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明天于姐给你们牵牵线。”刘松脸更红了说:“于婷,你在我心中是谁也代替不了的。我不管谁反对,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于婷说:“你还太年轻,做事不要太冲动。你和我是不会有结果的、、、。”
于婷利用五一放长假,又去了一趟沈阳。在一家中医院知道了,郭忠民九年前就去了美国。九年了于婷不知跑了多少趟东北,走了多少家医院。今天,终于打听到了郭的消息。虽然没打听到确切的地址,但也给她带来了希望。
回到家里一开房门,女儿就跑出来喊到:“妈妈!妈妈!你回来了,想死我了。”说着就扑到了于婷怀里。这时于父和罗萍也从客厅走了出来。于婷抱着女儿对罗萍说:“小萍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罗萍笑着说:“现在可没自由了。一天除了上班,还得洗衣服、做饭、接孩子,送孩子,那有时间。前些日子刘军他妈又有病住院。把我忙的跟走马灯似的。这不他妈刚出院,我就跑来了。”于婷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今天你不准走了。”说着就拉住罗萍的手,进了她的房间。于婷抱着女儿亲了两下放下女儿说:“思思好孩子,去陪外公玩去,妈跟你罗姨说会话。”看着孩子跑出去罗萍说:“看你的样子,郭忠民有消息了。”于婷说:“他早在九年前就去了美国、、、。”正说着话,于婷感到右肋下一阵疼痛,忙用手按住痛部。罗萍关切的问:“我看你老用手按着那个地方,是不是肝不好。后天我歇班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于婷说:“没事,一会就好。”这时于父走进来说:“你们俩在这唠着,我领思思去街上买点菜。小萍你别走,一会帮小婷做饭。晚上吃完饭再走。”两个女人在一起似乎有老不完的嗑、、、、、、。
吃完晚饭。于婷刚站起来,右肋下又是一阵痛疼,看着女儿一脸痛苦的样子,于父说:“催你多少次了,让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就是不去。这回你不能再拖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罗萍说:“于伯伯后天医院开始上班。我正好休息我陪她去。后天早上不让她吃饭,我早上早点来陪她去医院。”
这年春节还没过完中国的农历初四。伯父突然病情加重。郭忠民衣不解带,一面尽最大努力,联系和组织医生救治,一面还整天守在病房护理伯父。二十多天,每晚最多能睡二三个小时觉。但还是没能留住老人。这天安排完老人的葬礼,郭忠民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也没脱,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他吃完早点,回到房间一时不知做什么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有点绿意的柳树。自言自语的说:“又是一个春天来了。”“是啊!春天又来了。”郭父在后面说道。忠民回头一看,父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郭母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郭父接着说:“儿子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了。”边说边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郭忠民坐下回头对老伴说:“给我沏一杯茶,我不要咖啡,那东西我喝不惯。”接着又对郭忠民说:“这些年来,你对我们三位老人已尽孝了。对医院的生意也打理的十分好,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我想这些你伯父走了,也放心了。唯一让我和你大伯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婚事。都快奔四十的人了,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死去的大伯考虑考虑。他走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婚事,最怕他的家业后继无人。如果你娶了妻子,生个儿子,那怕是有个女儿。你大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忠民说:“爸爸我知道,我早就想回国看看于婷。可是学业没成,家里又这么多事,一直就没回去。我拿到博士学位时就想回去找于婷。因为我认为,我会比于婷周围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带给她幸福。可是大伯又病了,本想等大伯病好,过完年回去。谁知、、、。”郭忠民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又接着说:“我这一两天把家里和医院的事安排安排,我就走。如果于婷没嫁人我就把她娶回来。如果嫁人了我也会重新考虑的。爸、您就放心吧!”郭父说:“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打理医院生意的,我这身体还行。”。
郭忠民早上九点下飞机,到宾馆办好手续住进房间。他放好浴池水,准备洗完澡少休息一会,适应一下时差。再去于婷家先看看他父亲,打听一下她的近况,然后再做打算。躺在浴缸内他想九年多没见面了,她会变成什么样了。这些年我给她写了这么多信,她为什么一封信没给我回。是不是她已经结婚了。就是结婚了,她也应该给我回封信。也许我记错地址了,她没收到我的信。她一定在四处找我,一定在苦苦的盼着我,等着我。想到这他急忙站起身,走出浴缸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宾馆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于婷家去。到了于婷家住的地方,原先一片小二楼,已经盖起几栋三十多层的大楼。他下了计程车,问了半天,也没打听于婷家的住址。他只好到于婷的学校。到了学校一问,于婷已于五年前,就调到市图书馆。他又奔图书馆去,到了图书馆,走进大门到传达室,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一摞报纸从传达室走出来。郭忠民拦住这个妇女礼貌的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怎么能找到于婷?”这个妇女听到他的问话,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回答。他认为她没听清,又重复的问了一遍。这时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个妇女冲走过来的男子喊了一声:“刘松!这位先生找于婷。”刘松走到郭的对面,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忠民,不客气的问道:“你是谁,找于婷什么事?”郭说:“我是她以前下乡时的一个朋友,很多年没见面了。想见见她。”刘松说:“我是问你尊姓大名?”郭说:“我叫郭忠民。”刘松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我一看见你就知道。”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电话本,拿出笔在上面写下地址。扯下来,递给郭忠民说:“你到这地方就能找到她。”郭接过一看,是一个公墓的地址。不禁意外的问:“这不是一个墓地吗?”刘松说:“你这个混蛋,我真想揍你一顿。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说完刘松转身走了,那个中年妇女也走了。郭忠民只觉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那里。
郭忠民被给他扎滴流的护士弄醒。睁着迷茫的眼睛问护士:“我怎么到医院来了?”护士说:“宾馆的服务员昨天早晨,看你病得厉害,叫救护车把你给送来了。送来后你一直发高烧,处在昏睡中,一直说着胡话。好像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郭仔细回想,只记得自己去了于婷的墓地,其它什么也不记得了。
清明节这天早晨,郭忠民买了一大堆鲜花。来到了墓前。这十多天,他天天买一束鲜花来墓地。墓地周围已堆满鲜花。他把干枯了的花捡走,然后把新买的鲜花放在墓前。放好后,他坐在墓前同于婷说起话来:“婷,你知道我多后悔。我如果早点来看你就好了。婷、以后我把家搬回来,搬到北京。我就会经常来看你,陪你说话、、、。”“这位先生是、、、?”郭忠民突然听到有人在他旁边说话。抬起头一看。来人一下子叫了起来:“郭忠民!”郭忠民看见罗萍,领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身边。急忙站了起来。伸出手说:“罗萍、是你。”罗萍也伸出手,却没同他握手。而是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打完拉住他的胳膊哭着说:“你这个糊涂虫,你这个混蛋,你可把小婷害惨了。她如果不整天哭,整天想你,整天忧郁,她怎么会得那个病。她怎么会死。这些年来,我就没看见她笑过。”哭了一会,罗萍像想起什么,一把拉过站在身边发愣的小女孩说:“思思,这就是你爸爸,是你天天念叨,天天想的亲爸爸。”又对郭忠民说:“这是你女儿,叫郭思思。”郭呆了一呆,慢慢的蹲了下来。仔细看看女孩的脸,一下子把女儿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郭思思也紧紧的抱住郭忠民喊着:“爸爸!爸爸!”大声哭了起来。站在旁边的罗萍,抱住墓碑,一边哭一边说:“小婷!郭忠民回来看你了,思思我交给她爸爸了。你可以放心了、、、。”
回到宾馆,郭忠民轻轻的放下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女儿。女儿自从见着他以后,就好像怕一松手,又见不着爸爸似的。抱着他一直不松手。就是到饭店吃饭也不肯离开。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看到女儿眼角还挂着泪珠,就掏出手帕,轻轻地去擦女儿的眼泪。女儿突然喊着:“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边喊两只小手还向空中乱抓。他的心一下子又痛了,急忙伸手把女儿抱了起来。这时传来敲门声,他抱着女儿走过去,打开门见是罗萍,他把罗萍让进屋,罗萍坐在沙发上。他又拿起电话叫服务台送两杯咖啡,然后抱着女儿坐在了罗萍的对面。罗萍从背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郭忠民说:“这是小婷临走时,让我交给你的。”接着又问:“今后怎么打算,孩子你准备怎么安排。”郭说;“我打算把那边的医院和产业处理了回国。我想在北京安家,在北京成立一家中医院和一个制药厂。我在读博士时就研究出几种中成药,采用新的工艺,制出的成品经临床检验,疗效非常好。更主要的是我要在于婷身边,陪她度过我的后半生。孩子我本打算先放你这一段时间,等我把美国的事情处理完,回国后再把她接过来,同我一起生活。现在看来不行了,这孩子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孩子。我准备给她办个探亲护照,同她一起回美国。接着罗萍向郭忠民讲述了去年过完‘五一’陪于婷去医院检查,发现就是肝癌晚期。不到半年就去世的经过、、、、、、。
罗萍走后郭忠民拿出信来看,一看到于婷那熟悉的字迹,心不由的颤栗。他小心的打开信封用颤抖的双手捧着信
忠民:
你好也不知道你在那里,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的一封信。因为我就要走了,到另一个世界去等你。我是你的女人,永远是你的女人。九年了,你让我等的好苦啊。我真的很累很累,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郭思思是你的女儿,我把她和这封信托付给,我的好朋友罗萍了。我想她一定会把思思和信交给你的。如果现在你已经有妻子,有孩子,你也一定要对我们的女儿好。可怜的思思,从出生到现在,天天念叨着爸爸,可是连爸爸的面还没见过呢。这回连妈妈也没有了。
忠民,我本想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一起等着你回来。看来是做不到了,真遗憾。思思总跟我要爸爸,我告诉她说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她问我你喜欢不喜欢她,我说爸爸非常非常喜欢思思,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天天抱她、亲她。她竟然说,还记得爸爸抱她,说在爸爸的怀里可温暖,可舒服了。
忠民,我把你的北大录取通知书,买血证和你写给我的所有信件,都包好交给罗萍了,让她在我死后在我坟前烧了。我要带在身边,想你的时候好看一看。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么快乐,多么幸福。我经常做梦,梦到从前和你在一起。有时真不愿醒来。可惜今后连梦也不能做了。还记得我上大学前那天晚上,你我说的话吗?假如你现在有心上人了,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如果没有,(我知道你会等我)我也真心的希望你尽快找一个漂亮的妻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但不准跟她许下来世;因为下辈子你是我的,我还做你的女人。
忠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离开我,是为了让我嫁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的,有前途,有地位的人认为这样就会给我幸福。其实你错了,因为你不知道,在这个世上,唯一能给我幸福的男人就是你。离开你,再大的荣华富贵也只能使我痛苦。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心结。
忠民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我虽然没能和你白头携老,但能遇到一个值得我爱,并真心爱我的人。我也无憾了!“知我意,感君怜,此情可问天。”带着对你的无尽相思,带着你对我深沉的爱。缠绵的离去,此情直可问苍天了。原谅我,不能再次把手给你,让你牵着一直到老。
吻你你的女人,永远的女人,婷。
郭忠民抱着思思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喊:“爸!妈!我回来了。你们看谁来了?”老两口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儿子抱着个孩子回来。惊讶的问:“这是谁家的孩子?”郭忠民说:“你们看看像是谁家的孩子?”郭父仔细的看了看说:“这是我们老郭家的孩子,老伴你看这孩子的鼻子、眼睛、长得就是我们老郭家的人。”郭母也仔细看了看孩子迟疑的问:“忠民你这是、、、?”忠民轻轻的推了推女儿说:“郭思思快叫爷爷,奶奶。”小思思却却的喊了一声:“爷爷好,奶奶好。”看着老两口虽然口里应着,但疑惑的神态。郭忠民向老两口讲诉了,怎么有的女儿和怎么碰见女儿的经过。郭母听完,一下子抱住郭思思叫了一声:“我苦命的孙女,怎么跟你妈一样命苦。”就哭了。郭思思看奶奶哭了,听到提起妈妈也跟着哭了起来。祖孙俩一直哭了个天昏地暗,弄的站在旁边的郭忠民和郭父,也陪着掉泪。过了好一会,郭父说:“好了!他们爷俩还没吃饭哪,刚从那么远回来,让孩子歇一歇。”
从实验室出来,天已完全黑了。郭忠民换好衣服来到室外。正是初秋季节,晚上的气温特别舒适。他站在车旁,抻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身子,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满天星斗,望着天际的银河。他又想起了于婷。他记起今天是七夕,应该去看看于婷。
来到墓地,他把鲜花放好。盘腿坐在墓前,轻声的说:“婷、我痴爱的婷,想我了吧?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来看你。今天是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每到这一天,我都会想起你上大学走的前一天晚上,想起我们一起说的话。别忘了,你说你是我的女人,下辈子你还做我的女人。婷、一晃你已经走了十年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十年我没有一刻忘记你,没有一刻不思念你。哦、对了,我们的女儿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过几天就要去美国读书了。你同意她去吗、、、?”郭忠民一个人正对着于婷说着话,突然听见旁边有轻轻的抽泣声,回头一看郭思思正跪在旁边哭。郭忠民站起来,把女儿拉起来问:“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郭思思抽泣着说:“徐丹阿姨从美国回来了,正在家里等你。我到处找你也没找到。我想你一定到这来了。”停了一下郭思思又说:“爸爸、妈都走这么些年了。你也不老,应该再找一个伴了。徐丹阿姨等你这么些年了,你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我想我妈会同意的。”郭忠民说:“我心里永远也不会放下你妈,如果我找了别人,对那个人来说是不公平的。”说着转过头对着于婷的墓说:“婷、你是我心里永远的结。”郭思思伸手挽起父亲的胳膊,轻声的说:“爸爸咱们回家吧,徐丹阿姨还在家等您呢。”说完父女两一起向墓地的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