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想要的总在另一边(二)
天盛没想到于紫会突然转身,但是既然她看到他了,他倒坦然了,就那么站着,看着于紫。于紫终于走到他面前,天盛抢先开口,他知道于紫要说的肯定是:“我们回去吧。”“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于紫抬头看天盛,她还是需要仰望他,他的目光似乎如往昔般的令她觉得安心,“相见不如不见。”于紫低下头,就想走过去。天盛拉住她:“说完这几句再走也不迟。”于紫回过身,狠狠地看着他:“你是来寻求安心的吗?”天盛有点愤怒,“难道你不该给我解释吗?”“哼,”于紫突然冷笑一声,但是那声音到一半时却有点破碎了,“那我就给你解释。”天盛看着于紫越来越清晰的双眼,那越来越俏立的鼻子,心里没有来由地有点抖,他多想于紫不要开口说话了,可是于紫已开口了,那话语如掉了一地的破碎的珠子,不是清脆,而是破坏后的沙哑。“我胆小,我怕了,我觉得我们的世界已经离得太远了。”于紫甩开天盛的手:“其实我很自卑的。你第一眼看到渔城时的失落,我记在心里。你怎么会属于这里呢?”“小紫。。。。。。”于紫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说。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以为我很坚强,你以为我自信,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只有回到这里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懦弱。为什么我不再去找工作了?为什么我选择留在这个地方?不是因为这是我的故乡!不是!”于紫停了停,让心情稍微平静了下:“而是因为我害怕奋斗了!我害怕努力得不到成功!我害怕只能做个业务代表在大城市里挣扎。我是如此骄傲到自卑。所以,远在省城的你,从一开始的希望,不知怎么就渐渐变成一把钝刀,不时地锉挖着我,变成了让我恐惧,让我害怕的东西。我觉得自己很难再和你在同一个世界里自由地互相依靠。所以,我要在你离去前,先离开,我承受不起你先我离开,我承受不起。”于紫转身就要离开:“这下子你可以安心了。”天盛抓住于紫,将她抱住,眼泪就流下来了:“小紫,小紫,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于紫让自己最后放纵一回,这个怀抱还像以前一样温暖,只是已不属于自己了。“她是个好女孩,在你离开的时间里,是她陪着我。我们。。。。。。”于紫推开天盛:“不要说了,如今,你要负责的只是她而已。”
明朗是在看到天盛抱住于紫时离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说话的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今晚李眉儿的主动,他没有拒绝,一方面固然是觉得这些日子相处得不错,另一方面还是想做给于紫看看。于紫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不知道,他发现时,天盛也已离开,于是他就想去阳台吹吹风。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自嘲地笑笑,随后又冷笑一声。
于紫和天盛肩并肩往回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回味着什么,或者都不知道说什么。于紫慢慢地感到了悲哀,一种无处可逃的孤寂。这些时候所有的不快一下子都涌上来,这样的生活,让她有过够了感觉。学校并不如她所认为的那么单纯,虽然她一直极力在避开些什么,可是那些东西还是无孔不入,总试图从某个点,某个方位进攻她。评职称,评先进,职务晋升,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流着一股她不喜欢的味道。那有时尖酸,有时试探,有时讨好,有时打压,有时利诱的声音、脸孔、眼神,常常让她有股无力应对的感觉。离开天盛后找不到归宿感的情绪总是时不时的跟着她,和明朗似有实无的感觉更是让她深深失望,她觉得从所未有的无助和失落。想着小兰和光义的幸福,想着天盛和陈珊的未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在省城时,她实际上是喜欢留下来的,却回了渔城;到了渔城,她实际上是想和天盛好好在一起的,却分了手;明朗出现时,她实际上是挺喜欢他的,却没法抓住那种感觉。。。。。。她总是在需要进攻时却退却了,看似无比坚强的她实际上总是以怯弱的逃离来应对现实。“天盛,我想要的幸福似乎总是在触手可及时却悄悄溜走了。”于紫轻轻地说了一句,天盛忍不住拥住她,于紫却很快地轻轻挣脱开:“我承受不起。天盛,我们,已走得太远。”天盛听着于紫深深伤感的话,想着他们的过往,再想来前陈珊珊信任和放心的目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紫和天盛一前一后走进房间,眼尖的于事强看到了,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还是和吴江他们一起整小兰和光义。明朗和眉儿坐在沙发一角,正开心地说着什么。于紫移开目光,看到小兰红红的脸和略微气喘的样子,不觉笑了。“小于,你哪去了,刚才也不帮我,有你这样当伴娘的吗?”于紫笑道:“我可不敢呀,我要这时站在你这边,我还不成为社会主义的公敌了。你说对吧,陈皮?”陈皮猛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光义,你看,不能说我伴郎不称职吧?”光义一边扶着小兰,只是不说话。看着光义领口的口红,他们是被整得够呛。
那天晚上闹得很晚,近一点时,于紫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做了坏人:“你们还让不让人家幸福了,时候到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小兰和光义感激地大叫道:“伴娘终于良心发现了,终于开始尽责了。”
陈皮负责将同事们送走,于事强则陪着于紫将远到的同学们送到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