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憧憬未来

金柱一路风尘回到了家，小玲在村口迎接。

金柱看到小玲脸上的愁云时，他那颗激动的心好像一辆疾驰的汽车猛地被踩了刹车一样，没有了一丝的兴奋。莫非家里除了啥事儿？一股莫名的担心袭上心头。

金柱到小玲家草草的吃了点饭，他没有看见小玲爸，小玲也一直阴沉着脸，一直担心的金柱几次欲言又止。“柱子，今天晚上你就住我家吧，我一个人害怕，我爸爸出事了。”小玲终于开了口，可又有点语无伦次。

“我叔咋了，到底出了啥事？”金柱急不可耐。泪水顺着小玲那白净脸颊留了下来，她俩眼看着脚尖，喃喃地说：“我爸昨天晚上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我妈跟着去了。他们让我在家里等你。”“为啥？”金柱的脑袋“嗡”的一下，像被人当头重击。

“村里的人到县里告状，说是今年的扶贫款没有发到手，他们把村里的干部们都告了。村长、村支书得到消息后都跑了，我爸是大队会计，也不知道扶贫款的事，就没有理会。谁知道，这第一个进去竟然是我爸。”小玲说着说着，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村里的事很复杂，金柱一向不和乡亲们议论这个话题，没想到的是，一个只有一千多人的小村庄，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而这事偏偏又落在了小玲家。金柱最憎恨那些贪污腐败者，他也不相信小玲爸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来。乡亲们一年到头忙碌在黄河滩上，像驴一样耕作，有时候收成不好，打的粮食还填不饱肚子；村里的孩子过年穿新衣服都是扯上一块布自己做；乡亲们平时的饭菜里见不到油腥。国家给点扶贫款还被人莫名其妙的截流，乡亲们的利益不能侵犯，村长、支书应该受到惩罚，可小玲爸咋就成了替罪羊？金柱百思不解。

“身正不怕影子歪，玲姐，你别担心，这事总会真相大白的。”不管心里怎样想，金柱现在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人，他只能去宽慰。“我们啥事都放到明天说，说不定明天你爸就会安然无恙回来。”

小玲把金柱当成了主心骨，她思绪纷乱，只能听由金柱安排。

院子里的几只鸡飞上了高高的南瓜架，小玲家的大黄狗跑回了自己窝里，一切还在正常的运行着。小玲坐在堂屋当门，愣愣地瞅着大门，这个时候是爸妈回家的时间，她多么希望爸爸妈妈能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走进大门，那时，大黄狗也会摇着尾巴围着他们转来转去。

金柱在厨房忙活着晚饭，他将煮好的面汤里打进了两个鸡蛋，又用勺子搅成蛋花，先盛出一碗端到了小玲面前，小玲看了看金柱，木纳地伸出手。金柱返回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拉了个板凳坐在小玲身边，他看到小玲憔悴的脸、呆呆的表情，有点心痛。

“玲姐，先吃饭吧，明天我去姑姑家，让她联系亲戚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啥事都得你挑头，可别先弄垮了身体。”小玲又看看金柱，咬着嘴唇点点头，抿了一小口饭。金柱见小玲思想有点活动，就忙碌别的去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没等金柱去叫，小玲的姑姑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一个XX多岁的老人，半夜三更的一个人骑着三轮车跑了10公里来到了小玲家。

“柱子，你也在呀！这到底咋回事？玲妞？”

看到姑姑的到来，小玲像看见了救星，抱住姑姑一阵痛哭。金柱看着也直心酸。毕竟是男孩子，金柱等小玲发泄完痛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姑姑说了一遍。

“那你们去村长、村支书家，问问他们有啥办法，毕竟这事由他们而起，他们不会袖手旁观吧！”还是老人家经验多，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金柱马上奔向村长家。

村长媳妇在家，就像没事人。看到金柱的到来，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连座也不让，继续磕着瓜子看电视。金柱进门也没有好脸色：“大婶，挺悠闲的，小玲爸的事你知道了吧？有啥法子没有？”村长媳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咋，他们进监狱，我还得跟着进？法子是人想的，拿钱消灾吧。”两句话噎得金柱想发火，可眼下自己是来求人家的，金柱也不能发作。“婶儿，这拿钱也该有个数吧，你看需要多少能保住小玲爸不进监狱？”金柱强装着和颜悦色。“他们要查的一共才6万多，该拿多少你自己考虑去吧。”村长媳妇丢了一句话，就起身进了里屋。

金柱感觉到没意思，就返回了小玲家，小玲和姑姑看着金柱脸上的余怒，都没说话，用眼直愣愣的看着他。“老妖精（村里人对村长媳妇的称呼）说要拿钱。”金柱不想再给小玲她们添愁，就直言不讳。“那得多少？”姑姑急忙问。“他说那扶贫款一共六万，拿多少自己掂量。”

一阵沉默。

金柱点了一支烟，他在考虑，如果拿钱，就证明了小玲爸也参与了贪污的事。如果是这样，他还咋在村里混；如果不拿钱，村长和支书一辈子不回来，检察院就一辈子不会放过小玲爸，那么，小玲背着一个贪污犯女儿的骂名，以她的性格，她会去死。再说了，就是拿钱，仨人平摊，也得个三万两万的，一个农村家庭，谁能一下子拿出来？

姑姑打破了僵局。“别老闷着，柱子，说说你的意见呐。”“姑姑，我在想－－－－”金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不过他没有提小玲。

又是一阵沉默。

“咱们作两手准备吧，一方面凑钱；一方面等消息，看我叔啥时候回来。依我看，检察院不会留他太长时间，其他两个人是主犯，他们到案后司法机关才能定案。说不定这一两天我叔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行不？”金柱一改往日的内向。他也不清楚，自己会有如此果断的念头，虽然他是在征求姑姑和小玲的意见，可人逢事处迷。两个女人早已乱了阵脚，也只好按照金柱的思路走了。

一来二去，耗去了不少的时间，墙上的钟表已经显示为凌晨。金柱和姑姑商量后决定，天亮后姑姑回家准备钱，小玲在家等消息，自己去姐姐家想想办法。他听姐姐说过，孩子的姑夫在县法院上班，熟人多，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安排完后，因为姑姑在，金柱提议回自己家休息。

座了半天的火车，又忙碌了好一阵子，金柱确实有点累了。他拒绝了小玲相送，一个人回家睡觉去了。

农村的早晨空气清新，就像一个天然氧吧，忙碌的村民们不会享受这大自然的恩赐，他们趟着露水忙乎着田里的事儿。

小玲天不亮就为金柱准备了早饭，姑姑走的更早，她回去借钱去了。

太阳升的老高，金柱还没有起床。小玲坐不住，就径直找到了金柱家。

床上，金柱一脸倦容，仰面大睡。本想叫醒他的小玲忍不住心生怜意，她为金柱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坐在床头守候着。尽管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可他不愿惊扰了金柱的美梦，这或许就是理解，对自己信任的人、对自己深爱的人的理解，她要把这种理解坚持一生一世。

金柱醒来时，已经8点来钟，看到小玲，他发现小玲眼睛红肿，就猜到她可能是一夜没睡。金柱一骨碌爬起来，胡乱穿好衣服，草草洗了把脸，跟着小玲走了。

金柱去了姐姐家，小玲让他带上了1000块钱，说是求人的花费。金柱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小玲的心里空荡荡的。亏得金柱在家，要不然自己一个女孩子遇上这样的事，就剩哭的份了，想到金柱，她的心里好像有了点依靠，思绪也就绕到了金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