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幸福需要纠缠
走到厕所交叉处,希华强就奔男厕所而去,可是这娘们还是不放手,把眼睛一闭,就跟着进去。希华强看着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忍不住教训她:“姑奶奶,这是男厕所,这是男厕所啊!”
郭师傅妻大声回答:“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好奇的观众也感到挺新鲜,就看着一男一女走进男厕所。
希华强心里也下定狠心,既然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于是走到大便器旁边,一拉裤链,哗啦啦就撒了一泡老尿!
郭师傅拉好裤链,斜目瞅着这娘们,她还真把眼睛紧闭,但手里一点不放松。
有一位小青年闯进来,正要扒开裤子,忽然望见个女人,吓得愣在那里不由自主地问:“我走错厕所了吗?”
希华强满脸通红,只好告诉他:“是的,走错了。”
小青年看着希华强和那女人离开,忽然醒悟过来:“你不也是男的吗?”
“强哥,下站还去厕所吗?”郭师傅妻子嘲笑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那么拽?”希华强拖着她离开超市,心里很不舒服。
“我叫------跟到你死!快还钱吧!”郭师傅妻子眼睛红红的,满脸怒气。
希华强看到一辆出租车,就招招手,出租车停在身边后,希华强猛地跻身上前座,却被凶悍女人拽了下来,硬生生把他推到后座,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开车去城东吴家巷子XX号!”
出租车司机点点头,把车开得飞快。郭师傅妻子有点担心的问:“你去那里干什么?是不是想绑架强奸?”
希华强讥笑道:“有那个想法!”出租车司机一个紧急刹车,把两人撞个头碰头,脑袋嗡嗡响,耳朵也嗡嗡响。
“你们搞什么飞机?说的是不是真的?”司机忐忑不安的仔细观察着后座的客人。
希华强忙解释:“我们是两口子闹着玩的,我带她回婆婆家。”
郭师傅妻子给他抽了一耳光,骂道:“谁是你老婆,不要脸、不害臊!”
司机大哥笑了,重新启动车子,打趣道:“够辣!比我老婆强多了。”
郭师傅妻子吼道:“关你屁事,你开你的车,给我闭嘴!”
司机忍不住偷着笑,心想这世界还真有这样的女人。
郭师傅妻子也想跟随他回家,看他家住在哪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就不再反抗了。
希华强早有打算,身上一毛钱没有,带着这个“大钱包”,出租车钱就省了。另一方面,带她回去看看自己的老母,让老人家高兴高兴,毕竟自己离婚后,终于找到一个比丁美芬忠厚几十倍的可靠女人。
车租车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女人开了钱,嘴里骂个不停:“坐车还得我掏钱,倒霉透了!”
司机笑道:“不就四十块吗?现在妻管严啊,大老爷们连四十块都不带。”
郭师傅妻子脸一红,捡起一块小石头,就要扔过去:“管你妹啊!快滚!”
司机把头缩回车里,一溜烟开跑了。
希华强拖着这女债主来到吴家巷XX号,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回应。于是按了按门铃,还是没有人回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着白纸黑字的挽联,眼泪落下来。
郭师傅妻子好奇的盯着他,嘲笑道:“你哭啥,做人没良心会遭报应的!”
希华强火冒三丈,举起手就想给她一耳光,郭师傅妻子把脸迎上去,叫道:“打啊,你敢打就和你同归于尽!”
希华强哭丧着脸,放下巴掌,往四处一张望,发现一位大爷从胡同里走出来,于是追上去就问:“大爷,XX号这家主人白菊去哪里了?”
大爷冷不丁望着希华强,唉声叹息道:“这家人好惨啊!老头子死在医院几天没人照应,邻居们帮忙搞好火葬,老太太捧着个骨灰盒回家,哭得死去活来,整整一个月不说话。幸好邻居们轮流照顾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希华强抹抹眼泪,又问:“大爷,你知道老太太去哪里了吗?”
老头子指了指城里,回答:“听说白菊是个作家,长期瘫痪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有组织把她接到养老院去住了!”
“谢谢你啊,大爷!”希华强拖着女债主,又回到路边等出租车。老头忽然走近来。问希华强:“你是女作家的儿子吧?”
希华强摇摇头,不好意思承认。郭师傅妻子想拆穿他,忙说:“是的,大爷,他不好意思说。说出来怕人瞧不起!”
老头指着希华强鼻尖就骂:“不孝之子,万恶不孝啊!”
希华强脸顿时涨红得像茄子,等老头骂骂咧咧走远,便回头教训女债主:“你前辈子是不是狗变的,不仅会跟人,还会咬人!”
郭师傅妻子狠狠白了他几眼,骂道:“你才是狗,你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狗!”
希华强无语,看到出租车过来,忙招招手。
出租车刚一停下,郭师傅妻子冲进车内,把门关了,希华强被挡在外面。
“还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郭师傅妻子说完,吩咐司机:“甭理他,我们走!”
司机惊奇的望着这两个人,感觉莫名其妙。于是问:“当真要丢下他!”
希华强抓住车头的后视镜,说什么也不松手,求饶道:“带我进城,千万别丢下我!郭妹妹,别生气好吗,进城就给你还钱!”
郭师傅妻子冷冷一笑:“你走路进城吧!”说完要求司机把车开走。
司机瞪着希华强骂道:“你要胡搅蛮缠,抓坏我车,我打110了啊!”
希华强眼巴巴目送他们离去,一下子全凉了,坐在地上好久回不过神来。
凉风吹过来,希华强冷得直打哆嗦,等了很久很久,再也看不到第二辆出租车过来,夜色将近,一切又回到独孤的深处,让他悄悄心痛,悄悄落泪。
他回到XX号,撬开锁,回到家里。看着满屋苍白,看着父亲的遗像,他失声痛哭。
屋里除了灰暗的灯光和遗像,再也找不到可以温暖的东西,母亲的卧房空空如也,挂钟的一分一秒都在引起共振,希华强蜷缩在沙发上,盖了一件旧毛毯,浑浑噩噩的在梦里睡了。
他梦见了抱怨的父亲,梦见了小胖,梦见了母亲,还梦见了李园缘,梦里的这一切无比温馨浪漫,可惜醒来时,只有满屋的冰冷。
他就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伤心裂肺的离开了这个古老的家。
大街上碰到喜气昂扬的人们,碰到快乐嬉戏的孩童,碰到亲密搂紧的恋人,都让希华强愧色难当。
他走了几十里路,来到一个提款机,取了五千元现金,还把银行卡放到最隐秘地带。
他搭上的士车,跑了一个小时才找到养老院。
红墙黑瓦,院子里有几栋小楼在绿树环抱中依稀可见,靠近院外就听到婉转的乐曲,希华强和门卫说明来意,很快就进入院内,几十个老人正在跟随音乐打着太极。
希华强转悠了一阵,忽然发现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后墙,默默地自言自语。
希华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母亲,那佝偻的背影,那干枯的耳廓,那瘦长的脖子挂着一串珍珠,这珍珠项链是十五年前的生日礼物,是希华强从香港买来的。
“妈!!”希华强喊一声,老人没有回头,抹抹眼泪,哽咽着问:“你回来了!就你一个人么?”
希华强扶着母亲的,把轮椅掉转头,正面对着苍老无比的母亲,希华强忍不住痛哭起来。
白菊伸手,怜爱的抚摸着儿子的五官,温柔的说:“我眼睛看不见你,但知道你改变了许多!没戴眼镜了,还留了胡子,脸部瘦了一大圈,是不是吃苦了?”
希华强哽咽着安慰母亲:“我很好,真的很好,这是3000元钱,你拿着,让管理员给你买买吃的、穿的,我来得很匆忙,什么都没带!”
希华强把钱压在母亲手里,那干枯的手散发出微弱的热量。
“小胖呢?你怎不带他来?”母亲眼里一片茫茫,但是鼻孔里流出了心酸的泪水。
希华强跪在地上,没敢说真话,“小胖被他妈妈送出国了,要回来就一定来见你!”
白菊没有生气,微微一笑挂在眼角:“有出息就好!你呢,你还和那狐狸精鬼混吗?”
希华强摇着头:“早分手了,我还在找呢!”
白菊还想问什么,忽闻有人叫自己名字,就大声回应一声。接着从外面来了两个人。
希华强望着她们,大吃一惊,忙靠近去,压低声应道:“郭嫂嫂,你真是冤魂不散啊,请你别打扰我妈,好吗?”
女管理员指着郭师傅老婆说:“她买了很多礼品来看望白菊,你别误会了!你们聊,我忙去了。”
郭师傅妻子没搭理希华强,提着两个大袋子径直走到白菊的跟前,温柔的说道:“老太太,我是华强的朋友,特地来看您来了!这里有水果、蜂蜜和补品,希望您收下,祝您健康长寿!”
希华强不敢插言,在一旁瞪着这女人,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菊高兴极了,笑着直点头:“你是华强的女朋友,听你声音挺温柔,是个好帮手,老太太就宽心了。”
希华强担心这女人说漏了嘴,就一把拉住她,轻轻在她耳边说:“我妈有高血压心脏病,你别胡来,出去我就把钱还你!”
郭师傅妻子推开希华强,和老太太随便唠了几句,就随着希华强告别老太太,一同走到门外。
希华强伸手进裤兜里掏出一件宝贝,看得郭师傅妻子脸都红了。
“我们这就去取钱!两万就两万,求求你,今后别来骚扰我妈!”希华强捏着那张银行卡,领着这女人兑现了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