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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竹鸿初 《开花的树》 言情小说 2013-01-12 14:5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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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引着我向西厢客房走去,我跟着保姆穿过了一个小花台,然后拐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古老的建筑风格深深地吸引着我的眼球,飞龙腾云,双风共舞,霞彩万丈,峻岭巍然,世间的美景皆浓缩于此。我轻轻地踏着步,感受这天堂般的乐园。微风飒爽,轻轻地吹拂着我的发絮,我驻足凝视,终于发现石柱上的那两句诗“江山那堪风流去,红尘怎瘦爱恨,卷衣和花雨来打,不是芭蕉夜里话。”读起来倍感拗口,虽诗意薄浅,但情意绵绵有力。由此可见,你是个重情义的好男人。

轻挪微步,长廊的风景在我的脚下失去了质感,我不敢回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正在对面的某间房里偷偷地窥视着我。一想起你,我的心便像迷路的小路一样,四处乱蹿,终于还是没有蹿出你的柔情。

保姆把我带到了一间豪华客房,昂贵的灯盏,水晶做的圆桌,大理石打造的地板,名牌家电,全自动的家庭保姆系统,一个遥控板解决所有的烦恼,这样的优渥的环境,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心想,客房都这么豪华,那你所居住的卧室不是更奢侈。保姆带我熟悉了环境后,礼貌的轻声关门而去。我坐在偌大的房间里,心里顿感空荡荡,一如这个房间一样。尽管房间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奢侈品,但我对它们提不起半分兴趣,因为我真正在乎的只有你。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我打开电视,烦躁的更换频道,从喜爱的武打片换到乏味的科幻片,然后又换到爱情片,电视上的人影晃动,画面不断地更换,我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但什么也没看见?我在想,想象着你接下来是否会主动敲响我的房门。

时针指向八点,敲门声响起了,我兴奋的打开门,以为是你准备邀请我参加一场烛光晚餐,我满怀期待的打开门,只见刚才那位保姆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外,请我去用晚餐。我的心情倏忽间跌落低谷,回头一想,也许你会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你那么聪明,一定会的。

我跟在保姆身后,我们径直穿过后花园,来到大厅,这里的场景有些寒酸,远不如我居住的客房。大厅的正中摆放着一张打玻璃桌,估计其重量约摸四五吨,真不知这是怎样搬进来的。

玻璃桌边整齐的安放着固定的玻璃椅子,我以为坐上去会很凉,其实不然,玻璃椅子非常的温暖,至于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你还没来,保姆说这段时间是你的写作时间,我一听你正在写作,心里有种想去看看你是怎么写作的冲动。也许,《半夜情话》和《一封未寄出的信》就是在你的书房里完成的。

我坐在椅子上,保姆站在我的身后,静候你的到来。一刻钟过去了,耀眼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愈发使奔波了一天的我身感疲倦。终于,你出来了,着装打扮和之前有天壤之别,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北京布鞋,腿上的裤子更为寒碜,上面稀疏的分布着几个补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外表光鲜的你在家的生活竟然如此朴素。

刚开始我还有些怀疑,心想:你是不是故意做作,以此来彰显你朴素简单的一面。但回头细想,又觉得有所不妥,对你毕竟不太公平,或者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我恰巧看到了你的这一面。

你走上前来,对我说:“对不起,由于写作太投入,写着写着就忘了吃饭时间。以前我就嘱咐过保姆,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我写作。”

我微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我肚子也不饿。”其实我在说谎,除了早餐喝了一盒牛奶外,我什么东西也没有吃。也许是我太过于兴奋,一时竟然忘了自己未吃午饭。

你选择了我对面的那个座位坐下,然后保姆去通知其它的仆人可以上菜了,一会儿,几个中年仆人端来了几个在我看来非常平常的菜,和我以前的一日三餐并没有什么区别,简单的两个荤菜、三个素菜和一碗鱼汤,这似乎与我住的那间客房一点也不相符。我开始怀疑刚才看到的是否真实,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真的去过那间豪华客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你所设置的梦境里?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就端坐在我的对面,两眼充满爱意的看着我,我有些羞涩,然后端起盛满米饭的小碗便小口小口的吃着。吃了几口后,我才发现你还没有请我用餐,我颇觉尴尬,涨红脸。

后来,你故意出洋相逗我开心,我皮笑肉不笑的配合着你。就这样,我们在沉默的气氛中用完了餐。

饭后,我主动问你是否方便我参观你的书房,也就是写作的那个地方。你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正当我转身之际,保姆竟然对我说:“花XX,晚安!”

我有些诧异,为什么保姆会叫我花XX呢?我望着你,你脸上略显哀伤,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良久,你给我讲起了那个曾经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保姆叫的那位花XX。你对我说道:“三年前,在新华大学的校园里,你邂逅了曾经的初恋,很奇怪,折断的缘分又重新开始了...”

你顿了顿,点了一支烟,然后继续说道:“花XX,我的初恋,一位单纯可爱的姑娘,在我们彼此辗转红尘多年后,竟然又相逢在了这块他乡之地。她在新华大学当老师,同时兼管图书馆。那时,我一贫如洗,生活拮据,有时连饭也吃不饱。我的生活来源主要靠那点微薄的稿费。那段时间,我不停的向各大报纸投稿,但大多数都被投稿,或者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渐渐地,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写作能力。也许自己的这份写作梦太沉重,以致于自己再社会的缝隙中竟艰难的难以正常呼吸。”

你转身看着我,以哽咽的声音接着说道:“我非常失望,不仅对自己,更对这个社会。我开始憎恨现实的残酷和无情,有时甚至想到了死。就在我人生最茫然的那段时间,我想起了父母馈赠给我的名字——汤楠,是啊!我叫汤楠,一个天生的心理残疾人,自来到这个世上的那刻,就注定了我这一生的坎坷。那时我的生活境况实在是太差了,住在一间脏乱的小屋里,一到下雨天,地面就会渗出许多水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遇到晴天情况要好上一点,成群的蟑螂四处寻食,三三两两的蚂蚁在我床上耀武扬威,胆大的耗子慢悠悠的走过我身旁,竟不把我看作危险的敌人,可见那时的我有多沮丧,有多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