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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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岁月动荡,难以留存。隐蔽于板仓老家时,1928年10月曾写《偶感》诗一首,五十多年后修缮故居时才得发现。
诗中虽有别字漏字(特用括号标出),对丈夫的思念却凝聚纸上:
天阴起溯(朔)风,浓寒入肌骨。
念兹远行人,平波突起伏。
足疾可否痊?寒衣是否备?
孤眠(谁)爱护,是否亦凄苦?
书信不可通,欲问无(人语)。
恨无双飞翮,飞去见兹人。
兹人不得见,(惘)怅无已时,
良朋尽如此,数亦何聊聊。
念我远方人,复及教良朋。
心怀长郁郁,何日重相逢。
1930年11月14日,秋风肃杀。这天早饭以后,特务四连的值刑官、也是监斩官之一的晏国务不断地吹哨子,边发号施令:
“今天办人,办的是共犯要人,大家要特别注意警戒。”
士兵荷XX实弹分两列面对面站立在清乡司令部的“法堂”里,形成了两三尺宽的一条人巷。
尽头的大堂中央摆了一张长方条桌,上面有一箭形的“标子”,白色的纸上已写好了
“XX决女共犯杨开慧一名”
10个粗黑的大字。“标子”旁边有一个大砚台,里面有一汪血红的墨水……
不久,罗国林、姚楚忠、黄正榜等四五人押来了杨开慧。此时,杨开慧仍旧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面不改色地穿过“人巷”,走到执法处长李琼的面前。李琼板着面孔,向扶绑的罗国林、姚楚忠做了个手势,二人给杨开慧松绑,然后,脱下杨开慧的青色毛衣和旗袍,只留下一件也是青色的单薄内衣。
李琼拿着一张状子向杨开慧宣读,接着,从桌上提起一支粗大的毛笔,在血红的砚台里蘸饱,对着“标子”上白纸黑字的“杨开慧”三字从上至下一笔勾下,随后朝上一带,丢掉笔,把滴着红墨汁的“标子”扔到地上,旁若无人地掉头走进了里屋。
罗国林、姚楚忠又用麻绳重将杨开慧绑紧,站在一旁的黄正榜将“标子”从地上捡起,狠心地插到杨开慧的后颈衣服里。
所谓的宣判过程,不到5分钟。
行刑的队伍从位于教育坪的清乡司令部出来,由北正街到南正街,然后在学院街口的马路上停留了片刻。此时,特务兵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部黄包车,他们将杨开慧架到车上坐下,爬到天心阁,绕到浏阳门外,向识字岭刑场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号兵谭青云和唐冬初,后面是晏国务和清乡司令部的监斩官钟吕潜,他们骑着大黄马,杀气腾腾。马后,便是坐在黄包车上的杨开慧,在她的身后,是两列全副武装的士兵。
经过近一小时的示众,行刑队伍出了浏阳门。打眼一望,马路那边便是丘陵山地识字岭了。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大义凛然的杨开慧用她那特有的沉默表示着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她从容地步下黄包车,径直走向一较高的坟堆。
此刻,秋野一片荒凉。晏国务一声令下,尾随杨开慧的刽子手帅保云抬起了罪恶的驳壳XX,朝杨开慧的背心砰砰就是两XX,杨开慧应声扑倒在地,转脸瞪了帅保云一眼,帅低着头也看了一眼杨开慧的尸身,便将驳壳XX插到腰里,转身离开。罗国林和姚楚忠给杨开慧的尸身松开绳索,紧随大队人马而去。
午时过后,行刑的人大打牙祭。
刚刚吃了饭,卫兵向晏国务报告
“上边来了通知,下午1点钟打的那个女的没死!”
晏国务当即命令道:
“副目姚楚忠,你去补XX!”
姚楚忠带了两个士兵,提着驳壳XX直奔识字岭。
只见杨开慧匍匐在荒草地上,枯草上浸透了一大片血迹,血还在流,还有一丝气息。
披肝沥胆的痛苦,她的嘴里已啃满了泥沙,两只手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地上留下了两个大坑!
但冷血的姚楚忠见此并没有半点怜悯,而是朝杨开慧举起了驳壳XX……
这一年,杨开慧28岁。
解放后,姚楚忠一直隐藏了下来。
1970年初,姚楚忠在岳阳市华容县建新农场劳动改造时,酒后吐直言,将他杀害杨开慧的情形无意中说了出来。
1974年7月,姚楚忠被当时的醴陵县人民法院以反革命杀人罪判处了死刑并被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