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记
雾霾收尽,天空放晴,太阳懒洋洋地出来,悬挂在高高的天空,把它冬日的温暖,吝啬地撒向大地。
这时,长江边上露出了宽阔的沙滩,沙滩上浮出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上坐着两位老人,身穿棉衣,头戴遮寒帽,在那里嗮太阳。
他俩挨得很近,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薄皮核桃,他俩一边聊天,一边用小石头砸核桃吃,高兴时喜笑颜开,思考时紧锁眉头:“核桃像脑,吃了补脑。”其中一个人说。
多么有趣的画面,可惜我没带相机,带了也无法照,因为另一个人就是我呀!
我和老孙不知怎么搞的,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像两个小孩子,总想到一块玩玩,几天不见心里就不舒服。好在两家住的也不远,他从家里出来沿江边往上走,我从家里出去沿江边往下走,要不了多大一会就见面了。要是继续走,走到上边来就到我家吃饭,走到下边去就到他家吃饭,反正没什么好吃的,喝两口小酒,聊一天的天儿,就是两个人最大的享乐了。
聊天是我俩最大的爱好,也是唯一的内容。正像那核桃,没有一定之规,聊到凹处就是凹,聊到凸处就是凸,要是把核桃皮翻过来也是凹凸不平,轮到核桃仁也是一样。等到核桃仁吃完了,核桃皮也丢了,聊天的内容也就忘了。
那天是12月XX日,南京大屠杀70周年纪念日,于是聊到了日本。尽管我们国家对日本一再表示友好,可是日本的狼子野心丝毫没有改变。小泉参拜靖国神社不说他了,就拿最近捕杀座头鲸一事,不是明明向世界人民挑战吗?要不是绿色和平组织极力反对,它的这一步又走出去了。这一步也是试探,要是它的试探一步步得逞,就会再有偷袭珍珠港,就会再有南京大屠杀。
问题要两面看,老孙说:“日本侵华算是对中国人唤起一次民族大觉醒。”
我说:“十七大刚刚开过不久,我对精神领会不深,可是没有看见‘唤起民族大觉醒’的内容,也许还来不及提到议事日程上?”
现在的中国人具有“民族觉醒”的精神吗?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如我等远离喧嚣之人,闲聊时最好莫论国事,于是由核桃的凹处突然跳到凸处。
我说:“昨天看了一条新闻,钱学森96岁了,在他的诞辰之日,温家宝总理再次看望了他老人家,后来通过他的秘书发表了他老人家的一些谈话内容。钱老说:‘我的科学成就得益于艺术’,提到‘造就领军人物’时,也要‘在艺术的基础上’。”
这个题目就大了,作为两个工程师,我和老孙从来没有意识到“科学技术与艺术的关系”。于是我们广泛地交流了看法。
据说,钱学森在年轻的时候,对音乐方面就已经具备独特而深刻的见解。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年(1935),他就在《浙江青年》杂志上发表过《音乐与音乐的内容》的文章。后来,他作为一名理论科学家,在不失严谨的同时,在艺术领域同样具备深厚的修养。那篇文章把众多世界名家、世界名曲分析的透彻入微。凭借他过人的才思,把大量的资料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用平易近人的亲切态度,引领人们走上艺术之路。所以,时至今日,他老人家在造就人才方面仍然念念不忘在“艺术的基础之上”。
继而延伸到人生的道路,不也像那核桃吗?谁能找出一块平坦之地,任你的思想行为顺畅地遨游?而且一辈子不会被人吃掉?
稀里糊涂地我俩谈到日头偏西,谁家里都不能去吃饭了,于是找了一家折中的饺子馆,要了八两饺子,买了一瓶二两半的白酒和两盘小菜,稀溜溜地吃喝起来。那饺子的面很洁白,平整光滑,和那核桃正想反,吃起来毫不费劲。也许,这是另一种惬意?
转瞬之间这篇小文写了有五年了,这五年又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党的十七大闭幕到十八大闭幕,钱学森老人家也已经逝世三年了,日本由小泉到安倍晋三,出现了“六年七相”,购买钓鱼岛事件使中国不得不展示军事实力,而美国,在中东打了败仗又搞什么“战略东移”……难道不正像那“核桃”,国际局势是不平坦的,社会也不像那“饺子”光滑,至于人生还用说吗?可是我们仍然过着与世无争晚年生活,继续聊我们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