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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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苏联兵接着又来了好几回。
“女人,交出来的!”
打着猬亵的手势,表示男女间干那种事儿的动作。马直摇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事先把老婆藏在水缸里了。苏联兵不信,自管里外搜了个遍。杂屋,马厩一一不漏。
还行,过了阵子,不知他们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穿长袍,梳三条辫子的女人。
“这个,你的老婆,是?”
“不,不是。”
马吓得直摇头摆首。
“住嘴,是不是全都一样,能用就行,哈、哈哈……”
村里有人跑出来,想要夺回“三条辫子”,苏联兵朝天放了一XX,把人们给镇住了。好容易到手的女人,怎么能让村民再夺回去呢。
被拖进了驾驶室的“三条辫子”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放我下去!”
苏联兵不信,搂过去一摸:
“呸,晦气,真他她妈的是个公鸡,有那玩意儿。”
掀起长袍的下摆,果真出现了男人独有的东西。
梳着三条辫子,穿长袍的男人原来是邻村的僧侣。有人家里死了人,请他来念经超度的。没想到自己倒先遭了灾。苏联兵气不打一处来的一脚把僧侣踹下了卡车。
见状,村里人大笑起来。
“笑什么?谁家有藏着日本鬼子?”
恼羞成怒的苏联兵这次改变了进攻的矛头。吓得出来看热闹的村民又赶紧逃回各自的家里。
苏联兵开始一家一家地搜查,这回又到了马家。
“把你家的小孩叫出来的,看看!”
马不情愿地把钻进麻包里的来福领到了苏联兵的跟前。
“他的,你的儿子是?”
“是我儿子。”
“长得不象,日本子的不是?”
“不是,是咱家的二百五。”
“好的,脱光的身子的看看!要敢私自隐藏日本子,朋友的不是!”
说着,把来福脱了个精光,全身看了个遍,没有XX伤,也没有刀伤。
“回营——!”
苏联兵开着满载家禽和鸡蛋的大卡车,悻悻然打道回府了。
马对仍在发抖的来福言道:
“要不是老子打马虎眼儿把你硬说成是自家的儿子,你小子这会儿早就叫老毛子给嘎嘣了!”
从水缸里刚爬出来的马妻也插嘴道:
“可不是嘛,看你小子再忘恩负义不?”
来福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他夫妻俩帮着自己无非是害怕失去他这么个好劳动力罢了。
苏联兵终于移防走了,虽然老毛子不再来掠夺,可严冬眼看也就到了。
各家各户都忙着糊窗户纸,准备过冬,糊上窗户纸既能吸收阳光,又能御寒。日子过得红火一些的人家,连窗户框和墙壁都糊得严严实实的。
风飕飕,地面已开始冰冻。
户外的作业除了做堆肥之外,几乎全停了。
男人专事纺织草席和麻绳,女人则忙于缝补衣服,做布鞋,来福成了马家夫妇最好的帮手,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最让他头疼的是每天早上挑水的活儿。
冬天,早上五点天还是黑糊糊的,气温常在零下二、三十度。虽然头上有棉帽子,身上有棉衣服,脚下还穿着敷有乌拉草的大头靴子,可一出门外,立马眉头、鼻子全白,戴着大口罩,没二分钟就被哈出的热气给冻住了。
依靠着用柳条纺织的灯笼的一点儿亮光,到村头的井台打水。
井水是热的,井口直冒白气,可打上来的井水,一个不小心泼一丁点儿到地面上立马就冻住,滑溜滑溜的。
为了止滑,事先敷了点儿土灰。
一条扁担,二只水桶,晃悠悠挑满人畜用的两口大水缸。每天得来回往返十好几趟。脚一打滑,扁担失去重心,水溢出来一丁点儿立马成冻伤。来福这时真羡慕那些大人,乐悠悠地挑着水桶,不怕打滑。
冬天,除了打水的重活儿之外,好在有时还能做做孩子们的游戏。
正月里,狂风卷起雪花漫天飞舞。放晴的日子,避风处的地面冻结了一层薄冰,孩子们常在那儿顺着斜坡玩雪橇。
村里的孩子们已经跟来福混熟了。没人再贬他,不时,有些带孩子的年青大婶、大嫂常分给来福油条、煎饼吃,其中有一位姓陈的大嫂很同情来福。有一天,在没人处陈嫂心疼地捧起来福挑水冻红肿了的手,小声问他:
“你就是那个被人抢走了妹妹的小孩吧?”
来福瞪圆了眼睛:
“大嫂,我妹妹她在哪儿?告诉我,求你啦。”
“听说在我的一个亲戚的村子里,小小的一对兄妹就这样被人弄得四分五裂。真是罪过啊。”
陈嫂眼圈都红了。
“大嫂,求求您。带我上妹妹那儿去好吗?”
“要是让姓马的看到,那可不得了,将来有一天你们兄妹总会见面的,现在可不能给姓马的知道了!”
说着,放开来福,领着自己正在玩雪橇玩得起兴的儿子,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