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速之客
薛飞和蓝小莉并肩出了宾馆院门，向右顺着繁华大街边上绿荫浓郁的人行道慢慢向前走去。
“不会影响你的休息吧？”
“哪里，散步不是最好的休息吗。”薛飞幽默说。
“咯咯，是这样。”蓝小莉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虽言语不多，但气氛却显得轻松起来。
“薛调查员，我总觉得这个事故很不一般。”蓝小莉若有所思说。
“哦？怎么不一般？”薛飞微微一怔询问道。
“我给你透露点内部消息吧。哦，这可不是小道消息”蓝小莉首先声明说，“其实这个桥墩的裂痕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发现了，谁都清楚后果将是什么，可却硬是被压了下来，我们也被告诫不许报道，说是怕影响社会稳定。”
“啊？还有这等事？”薛飞有些惊讶，暗想，质量事故与社会稳定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新来的市长果断处置，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结果，也许会演变成塌桥的后果。”蓝小莉轻轻说。
“哦？这么大的事故，关系到民众的安全，市领导应该知道后果的严重性。”薛飞眉头皱道。
“谁都知道会产生什么结果，可有的人却并非这样想。这么大的事故如果被捅了出来，就不单单是利益的问题，还会影响到很多人的政绩和仕途前程。”蓝小莉思索道。
薛飞眉头紧皱，心中清楚蓝小莉讲的是什么，他不想和蓝小莉就这个问题搅合在一起。于是打岔道：“哦，我想问问那个梁大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梁大成呀，算是问正了人。”蓝小莉胸有成竹说，“梁大成这个人很不简单，短短几年内就把桥梁公司发展壮大起来，从几百万资产发展到了上亿资产。当然这与政策扶持有关，Y市四十多座桥梁，他们公司包揽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建设工程。从来没有出现过质量事故，这次不知是怎么搞的。”
“哦？难道他们就没有竞争对手？”
“我说的政策扶持，就是指肥水不流外人田。外地的公司很难和本地公司竞争，首先是外地的公司成本要高于本地公司，再加上人脉等等因素，根本不是梁大成的对手。”她慢悠悠的节奏听起来非常诱人。
“这么说他垄断了本地工程。”薛飞问道。
“也不尽然，两年前Y市迅速崛起一家合资建筑公司，瞬间抢走了梁大成百分之七十的工程。梁大成公司开始走下坡路，由于合资公司的政策更加优惠，各种成本更低于梁大成的公司。况且合资公司总裁的身份特殊，后台更加深不可测。梁大成只能甘拜下风，说白了就是惹不起。”
“不对吧？梁大成能拿到这么大的立交桥工程，可见也不是凡人。”薛飞说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工程可是两年前招的标。就是说合资建筑公司建立前他拿到的工程，自从这个工程后，梁大成就再也没有拿到任何工程。”
“哦？原来是这样。”薛飞点头道。
“今年还有一个更大的工程要招标，据说要超过这个工程的几倍。开始时梁大成誓言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个工程，并积极准备投标。同时梁大成出国考察寻找合作伙伴，要和合资公司决一雌雄，可是却一去不复返，错过了工程投标，结果就不用说了。”
薛飞眉头紧皱，觉得这里大有文章。问道：“梁大成这个人的品质怎么样？”
“据我了解还算很清廉，又是市人大代表，劳动模范。”
“暗中有没有小姘？”薛飞认真问道。
“咯咯，你怎么问这个问题？”蓝小莉抿嘴笑道。
“这可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薛飞幽默道。
“哦？”蓝小莉点了点头，似乎认同薛飞的说法，想了想继续说：“不错。据我了解他生活作风到很严谨，还没听说过有这方面的传言。不过他却被检察院审查过两次。”
“哦？什么事？”
“这还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贪污、受贿和行贿，再就是挪用公款等。你别说两次都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这对企业老总来说很不容易。哦，关于他的事我还跟踪采访过。”
“听你这么说，这个人的品质很不错。”
“对一个人的评价很难……”
“确实。”薛飞有同感，有多少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男盗女娼。
蓝小莉突然问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薛飞一怔，随口说道：“有什么问题？”
蓝小莉心想这人怎么和我装傻呢？望着薛飞，想从他的表情来找出答案，可是却令她很失望，冷冷道：“我到地方了，谢谢你送我。”
薛飞又是一愣，站住了脚步，暗示道：“蓝小姐，对有些事还是不要管它为好，否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小莉闻听一怔，俏眉紧锁，淡淡说道：“谢谢你的好意。”说完转身走去。
薛飞凝视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有些手中掌握权力的蛀虫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薛飞回到宾馆上到六楼，特意在斜对面那个可疑的房间门前慢慢走过，忽然他隐约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味，觉得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边走边思索着。
当薛飞踏进老处长房间时，霍然见到有两人正在和老处长说话。其中站在一旁的人，就是那个在大堂监视他的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而和处长说话的人却是四十多岁，长相微胖，脸上有些轻微的浮肿。
“薛飞你来的正好，检察院的同志要询问你遇袭的情况。”处长向薛飞眨眼道。
“啊，你好，我是检察院反贪污局局长马迪，这位是侦查员胡斌同志。”四十多岁人站了起来，一脸笑容自我介绍道。
“你好！”薛飞与他握了握手。可心中十分疑惑，反贪局怎么会介入这个刑事案件呢？这是何意？
“薛同志，是这样的，你是省事故调查人员，在案件调查期间遇袭，引起了省市领导的高度重视，认为这不是个孤立的事件，为此我们也奉命介入调查。”马迪话中暗示着什么。
“哦，我已经把当时的情况和警方说得很清楚。”薛飞心中有些不耐烦。忽然心中一动，谨慎——这才是我需要的。要稳重，要小心，要避免做任何超出常规的反应，别引人注意，不能感情用事。
“你说的情况我已经看到，你当时根本就没有看到袭击你的人。”马迪说，“难道没有其他遗漏的吗？比如那个扔头颅的人，你也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当时井盖被盖住大半，又是黑夜，况且那人根本就没有靠近井口，这些情况我已经讲明。”薛飞心中很是不满，但表面却好整以暇。
“哦？是这样呀。”马迪调转话题说：“听说你们今天复查发现了重要的情况，有这事吗？哦。请不要介意，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的，发现了桥墩存在着空隙。”薛飞答道。
“哼，我早就知道这里存在着问题，看来有人要被双规了。”马迪突然站起，嘴中嘟囔出这么一句话，然后说：“谢谢你的协助，我们会尽快破案。”
“不客气。”
薛飞和老处长交换下眼色。
马迪与胡斌分别与薛飞和老处长握手告别。
当薛飞与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胡斌握手时，心中微动，从他身上传来了那种奇怪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