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疯狂一夜

“怎么样，工作顺利么？”

再一次听到温柔熟悉的关切语气，林云心中的那点烦躁和沮丧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周晓静的嗓音仿佛天籁之乐，将林云误入迷途的心从荆棘密布中引领出来。

苦笑了一声，林云叹息道：“哎，工作不好找啊。”

“呵呵，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吧。”

“我的要求高？现在要是有单位肯包我一日三餐，我立马就屁颠屁颠地去上班了。”

“呵呵，你就贫吧。”周晓静被林云夸张的语气逗乐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没点关系还真是不好在社会上混，难怪都说这是一个拼爹的年代。”林云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显然这几天找工作的残酷现实完全推翻了毕业之时他对进入社会大展拳脚的美好憧憬。

电话那一头的声响忽然静止了片刻，随后轻飘飘地传来一句：“你．．．．．．真的不考虑到市里找工作么？”

“我，”林云差点就脱口而出要答应，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面上现出了犹豫的表情，底气不足地回答，“对不起，晓静．．．．．．”

“我明白，那等你找好了工作，记得联系我。”

周晓静的善解人意一向是林云最喜欢她的地方，只不过林云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的善解人意却会让他如此愧疚与为难。

工作虽然还没有着落，生活却还是得继续，尽管这几天因为找工作而四处碰壁的残酷现实让林云逐渐体会到了生活的艰难，但是年轻人的傲气却还不会因为这一点艰难而被磨平，反而越发激起了他的自尊心，有时候，双鱼座的人执着起来就完全是一头倔牛，说句难听的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云的母亲也劝他先接受父亲的安排，先做起来再说，到时候有更好的选择再另谋高就。他实在受不了家里人三天两头的啰嗦，干脆暂时搬到了县城里住，东挑细选的还真让他挑到了一个房租算是比较低廉的住处，一处合租的公寓式套房。

套房里一共有四间宿舍，在林云搬来之前已经出租了两间，都是和林云一样在这里寻找工作的年轻人，只是他搬来了一个礼拜，都还没有见到过他的两位邻居。要不是包租婆碎嘴子，一见有生意上门就热情洋溢地把合租套间里面的事一股脑地喷了出来，林云还以为自己享受的是单身公寓呢。

人才市场，林云觉得自己最不可能去的地方，他一直觉得那只不过是提供失业者聚集的场所，但是当他身临其境的时候，却又完全感受到另外一幅光景。

热火朝天的招聘气氛和人头涌涌的现场人流，比起他当年高考时候学子们的拥挤程度丝毫不会逊色，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竞争的残酷性却完全不是高考所能够比拟的。高考的竞争毕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这里的竞争却是为了基本的生存。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人才市场生意最火热的时候，因为新的一批毕业生进入社会，许许多多的公司单位都需要招纳年轻的人才，吸收新鲜的血液，所以此时的竞争尤其激烈。

林云并不知道，在人才市场上招聘的单位几乎全都是企业单位，将近有一半的公司招聘的是经管类人才，另外招收专技类人才的也占了不小的比例，仅仅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单位才招聘与法律有关的职位，而且还要求应聘者须持有企业法律顾问资格证，这让林云开始羡慕起工商管理专业的同学来。

“娘的，四年大学还不如一张纸．．．．．．”一个高个子男生神情沮丧地从林云身边挤过，一边还骂骂咧咧地念叨，显然又是一个所谓的“资格证书”的牺牲品。

耗了一整天，工作没找到，却又让林云多出了一个目标——考证。

看起来社会对于年轻人的要求已经逐渐从学历时代转变到证书时代。

不过，与林云四处碰壁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死党金杭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就在下个礼拜一正式开始，为了庆祝一下，他约林云吃饭唱Ｋ。

尽管林云自己的工作还没落实，但是他还是为好友感到高兴。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找了一家ＫＴＶ唱歌。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真有你的。”深深体会到了寻找工作艰辛的林云，确实打心里有些佩服好友。

“要是你知道我找的是什么工作，恐怕会更想不到。”

“什么工作这么嚣张？”

“数学老师．．．．．．”

“靠，就你这德行能当老师，小心我举报你无证行教。”

“我在培训中心教，又不是学校，举报个鸟，等老子有空把教师证考出了，就可以真正做一个万世师表了，哈哈．．．．．．”

“啊呸，你个流氓还想当万世师表，那我岂不是可以去混个教育局的领导当当，专门管你这种流氓教师。”

“狗屁的领导，我看你丫就是一贪官的料。”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两人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说话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却依然不忘了糗一下对方，含糊不清的只字片语中还能听到两人用家乡的土话互相笑骂。

这一夜，林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躯壳，自己想要伸手把它拉回来，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魂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慢慢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