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的故事(附小记)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上班要走十几里路,当时还没有公交车,每天上下班全靠两条腿。夏天还好,早出晚归天是亮的,要是冬天则需披星戴月。正常情况下要走一个半小时,要是稍有耽搁或是遇上坏天气紧赶慢跑也要七十分钟,纪律又严,必须赶上提前一分钟进车间,这样我就需要掌握时间。
我需要一块手表,可是两口子每月拿不到60元钱,两个小孩都还需要人带引,除去25元,余下的35元每个月能够裹腹就是天照应,戴手表简直是一种奢望。
当时有两个地方生产了国产表,上海产的“上海”牌有两款,金字的120元,银字的115元,天津出的““五一”牌110元,全要凭票供应。事怕有心人,爱人弄来了一张票,回来对我说:“再困难也要买呀!”我说:“裤腰带勒得够紧的了。”爱人说:“再勒一勒也不至于前心贴后背。”于是我们到处借钱,一块金晃晃的“上海”表终于戴到手腕上,我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八十年代初我调动了工作,每天都要签发“工作票”,上面要详细填写日期、星期和时间,有时还要临时签发,有时还要和外线工们一起出去,一出去就是几天,我的事情一多就把日子给忘了,感到了很多不便,这时好像又需要一块双日历手表,也只不过想想而已。
事有凑巧,单位上有一个青工新买了一块瑞士手表,他手上戴的一块日本“红叶”牌双日历手表想让给我,说是机芯受了点损,校正好了,走的还很准,忘记给了几个钱就接过来了。又厚又重,还有一个大毛病,在办公室坐几天就慢下来了,和外线工们出去几天又快的不得了,日期倒是看得见,时间却掌握不准了。
儿子参加了工作,后来当了队长,也是工作需要吧,攒钱买了一块“英纳格”,235元还是253元也记不清了。手表这玩意儿不能戴在外线工手上,一天到晚穷折腾,亮晃晃的一块手表擦的浑身是伤,他说不戴了,怪可惜的,送给了我,正好我的社会活动多,整天价到处乱跑,算是戴了一块名牌表。后来拿去洗,钟表店里的人说给我焕然一新,拿出几种表壳和表带子给我看,我说算了吧,我戴表是为了实用,不是为了装门面。再后来我退休了,除了探亲访友出个远门什么的,手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了,就都让它们睡大觉。
二〇〇五年是我实岁第六个本命年生日,女儿问我想要什么?因为他们去年给我买了一架数码相机,我说今年想要一块日历手表,心想今年不让我出远门,明年我也该出去旅游旅游了。女儿二话没说,和儿子一商量,给我买回来一块深圳出的“天王”牌手表,黑色的面子,合金钢的表带,一粒天然钻石镶嵌在12点的位置上,款式高雅而朴实,恰恰是我想要的,但是价格也不便宜,2095元。我说:“坐在家里没事,买这么好的一块手表做什么?”女儿说:“我想这一款您最喜欢。”我又说:“其实我这是一种心愿,现在谁还戴手表?”女儿又说:“您恰恰跟上了形势,现在又兴戴手表了。”
哦,是吗?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戴“上海”表的心情,高兴劲儿就甭提了,可如今高兴的不是一块手表,也不是儿女们的孝顺,而是四十年我生活的变化和时代的变迁。
第一卷小记
一块手表的故事缩写我一生的故事,有苦也有甜。现在没事我就在想:当初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确实是个不幸的人,却又是一个有幸的人,一生中遇到了一位好妻子。我应该多写写她,可是如烟的记忆使我无法理出头绪,年龄越大就越渺茫
那是一九六一年,我还戴着“帽子”,由于“鼠为媒”我们恋爱了。我把实情告诉了她,她对我说的那番话沁进了我的肺腑。结婚后她就跟我“三个坛子两个盖子”地过日子,含辛茹苦,任劳任怨,不仅把我“暖活”,还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直到一九九五年,我满六十岁退休,她却因脑溢血抢救无效拂袖而去,一天福也没享。正是:“春蚕至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终年只有五十四岁。
不该走的人走了,留下来的人更应该好好活着,以慰藉她的在天之灵,她的一生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亲人们好吗?
还在敏思的时候,不少博友对我说:“你能有今天的幸福全是你老伴给你的,直到今天她还在天上保佑你。”
此话说得极是,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留下一篇篇文字告慰亡妻。
请继续阅读第二卷,,为我亡妻和友谊写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