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买酒问姻缘(2)
那一日,长府来了几个生意人,长家筹席而待。长洪光对客人说,他们远道而来,穷乡僻壤之地,怕仆人愚笨,招待不周,自己得亲自去镇上酒家甄选上好的酒来为他们接风洗尘。
借着这个机会,长洪光又去了何家酒庄。他叫仆人常风驾了车,满怀期冀的哼着小曲往何家去了。一进酒庄大门就看见了这何研熙在柜台前挺直的坐着,眼中无神,脸上无笑,话也不说,也不看他一眼。长洪光见何妍熙这样,不知道为何,却还是笑呵呵的想要让何研熙搭话,哪怕是看他一眼。没想到何研熙就是半个司马懿,依然不动声色地坐着。
长洪光没有办法,只得干巴巴递上酒壶,也面无表情地说:“掌柜的,打点酒来,和上次一样,你们家上好的那一味。”说完便扭过头去了,靠着柜台,漫不经心地看着门外的人群走过。
“没有了!”何研熙瞥了长洪光一眼,大声地说。然后不理不顾的玩起了自己得头发,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她才不会管你是谁家的少爷。
“没有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只要我一来就会有么?怎么突然说没有了呢?”
长洪光其实毫不在意酒有酒无,长家财厚钱多,镇子上酒庄又如此之多,他也不怕打不了酒,况且家里实在还是有酒的。但他却对何研熙产生了好多疑问——她就像是一颗晶莹的鹅卵石,被长洪光捏在手里,翻去复来,把玩了几番,自以为他能读懂一切,却不料这女子仍有几分神秘让他捉摸不透,以至于他觉得束手无策,只能直直站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剩了不多,我爹说给我留了办喜事。若卖了与你,岂不是要做个穷酸新娘子?为了赚几分钱,这可划不来。”
如果说何研熙之前的表情是冬天里的雪花沉默的飘下,神情里是被寒冷浸透的丝丝沉默。那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开始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脸颊里泛出了早春的牧野里天边若隐若现的微红晚霞,眼神里的温柔像春溪里包藏着浅绿的柔弱的水,被轻轻逗溜了出来。
长洪光显然是被她的脸迷住了,或者是他听了这些话开始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站在柜台前,眼睛滞滞的对准何研熙,好久,好久。门外一声叫卖的吆喝,才使他回过神来。
“哦,恭喜掌柜的了。那……我那府里有客人候着,我就一心一意要们家的酒。只可惜掌柜说是没有,我……就只能空手回去了。”说完提着酒壶转身准备走。却突然被何研熙给叫住了。
“堂堂长家少爷,出门酒也打不了就扑空回去,岂不笑话?您若是只喜欢我家这酒的味道,我不妨给你推荐一家酒庄,是我本家亲戚开设的,酒质和我这里也是一祖同宗。只是名字拗口,地方偏幽,嘴里说出来怕你记不住,待我取了纸笔写给你。”
长洪光不知晓这何家姑娘到底买什么药,却奇怪毫无反驳的想法,好像她越是神秘他就越是高心,于是就心里暗暗欣喜地等着了。
然而当他笑着从何研熙手里接过纸条来一看,却顿时傻了眼。无奈抬头一看何妍熙,想要问问个中缘由,却看见她在那里假装着什么也没有——又回到了之前的冬天里。
长洪光顾不得打酒的事,只是叫仆人打了马,匆匆回了长府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了所谓酒庄名字的纸条。
“她到底在卖什么药?”回到家中,长洪光这样反复地思考着,从酒桌到席散,从中午到黄昏,他一直没想通,直到夕阳挂在西檐,府里那只母猫发了情,在房上嚎叫。夜幕就悄悄来了,点灯。
长洪光进了卧室里去,心里狠着:今晚想不出来我就不睡觉了。
灯光摇曳,在屋子里安静地跳跃着。他拿出纸条,仔细端详着,他不信自己自小习书,满腹经纶,竟解不开这其中的秘密。
那夜,长洪光的房里半夜才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