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姑娘,你做梦呢?!
我呆呆地坐在夜里,守着窗前的明月,静静地望着天空发愣。有人说,星星是经光传播过来的,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过去的时光。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又更加地喜欢仰望天空。望着望着,想着想着,仿佛我真的被带回到那个年代,回到从前,回到我想停留的某一刻、某一点。眼前,突然真的就看到了那个清幽的村庄,那片广袤的田野,那条明静的小路,那位慈祥的老人,我还看到了她——叶子,是她,是她,真的是她,叶子,叶子。
天,还是幻灭的蓝,云,还是虚无的白。姑娘,正做梦呢?!
岁月,一个转身,便把这一切又要毫不留情地带走了,没有预料的,也无法抗拒的,静默上演、延续,
那些年,走了!
《那些年,走了》
楼下,不知是谁的箫声骤然响起
一串串跳动的音符,载着他们一串串他们的欢乐
突然
把我也带进那一整个夏天里
活着的记忆,在脑屏上一一上映
听:
一声声虫鸣,一声声鸟嘤,一声声蛙叫
全是幼年“伙伴”的声音
黑母鸡钻进鸡窝里,一会儿后便声声叫唤
一个个大大的白鸡蛋,就躺进鸡窝里
阿黄在门前扎了个窝,几声狂吠
尽显看家的本领
瞧:
庭前的白牡丹,在金色的阳光下开得格外贵气
惹得人顿生怜意
树上的桃子,李子,杏子,还有黄琵琶,谦逊地低着头
压弯了一大片枝丫
桥下的溪水,喜欢在三月的时候嬉戏
顺着沟渠,把人们的期望带进田野里
远处的黄地里,玉米棒子已挂满了红胡须
东风一吹,便把秘密带到秋天去
看:
池塘边,打着赤脚的二叔
一个起早,便是一竹筐的鱼
老牛还在山野里,自由的放逐
大母猪后面紧跟着一群猪崽崽,在竹棍的吆喝下,显得十分听话
九岁的牧童
割着草,唱着歌,唱出了那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老人的拐杖,由粗变细
岁月不经老,已是六七旬
晨来,老人一声呼唤
牧童人快快把家还,赶上那顿热乎乎的早餐
曾经
那是谁的歌声,悠然回荡在山谷
那是谁的欢乐,那样纯真简单
那是谁的呼唤,那样温柔如切
岁月使一个轻挑的眼神,那样的日子已经远去
那些年,走了
五月啊五月,你冒然地闯入
提前终止了我们的童年
我们的欢笑和简单
我常常这样想
想要创造出一支美妙的神笔和一种永不褪色的颜料
我要用那样的笔
亲手在大山的石板上,洒尽那颜料
然后画下:
一个没有终点的夏天,一个没有转角的童年
一个没有离别的宴席,一个没有走散的伙伴
还有,还有,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我和叶子,也许是一种命中注定,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冒上来,第一次见叶子,是在小姑姑家,最默契的是,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奶奶曾经说,这是缘分,说我们上辈子一定是约好来的。叶子从小就住在小姑姑家,而我跟奶奶住在一起。
六岁那年,我们一起上了学,她就经常来我家玩了,奶奶对她好像比对我还好,开始的时候我还吃醋来着,后来跟叶子越走越近,就不那样了。我们总是在一起,农忙时,我们一起下地干活,闲时,又疯狂地玩耍,我们总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叶子常说我是胆小鬼,怕这又怕那,作业没做怕老师检查,逃学了怕奶奶骂,到晚上还怕鬼神之说,大门不敢出。哎,常被她吓也是常事了。
就这样,我们嘻嘻哈哈了好几年,日子就像滚雪球似的,滚得真快,一晃眼,我和叶子都上初中了,我们又被分在同班,我们又在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憧憬未来,一起逛完城镇的大街小巷,一起爬完学校附近的大山小丘。假日里,我们钻黑洞,游西湾,趟河沟,走大川,至今让我深刻怀念,我记忆最深的还是学校对面的那一壁悬崖,合着的那倾泻而下的垂帘瀑布。我们怀揣着梦想,梦想着远方,梦想着明天,梦想着重点高中,梦想着某一天踏进大学的门槛,梦想着流星划过身边,梦想着某个神秘人物的出现,梦想着某一次能够飞出大山。我们还有一个关于“23”的约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是啊,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对呵,姑娘,在做梦呢?!
儿时,姑娘她的梦想是走出那大山,到大山外边去看一看!她知道会很辛苦,她知道会忙碌,她知道会有很多付出,但她依然追逐,她早已为此做出了所有的准备!
今天,就在今天,她迈开了大山的第一步,但她的另一脚还留在大山里。她没有忘记,那条通往山里的唯一一条天路,那条唯一与外面世界相接的山路,横跨半山,盘旋而上;她没有忘记,大山里的一草一木,那是她的心脏,那是她的牵挂,不管走多远,她永远深爱的地方;她没有忘记,她最初的梦想,最初的希望,最初的萌动,最初的感触;她没有忘记,那一方方热土,那一声声叮嘱,那一汪汪热泪,那一次次不得不的离别;她没有忘记,那个木屋门口,那个吠叫鸡鸣的山村,那位曾相依为命的老人。那些记忆永远停在那里,不曾打包带走,一堆黄土拉开了,生离死别的伤痛,阴阳相隔的悲哀,只有活下去,才是对逝者的默许,对往生者最好的怀念。
梦,已经在她心里很深蒂固,成了她的规律,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和赖以生存的借口。她也走过弯路,如今,都忘了好久好久,她再也没有了哭泣,她再也没有了眼泪,她再也没有了卑微,她再也没有了胆怯!饱尝风霜依然要抬起头来走,再苦再累也依然坚决的走,坚持她所选择的路。
曾几何时,她想要走出大山,曾几何时,她想要找到出口,曾几何时,她终于有了路口。她努力着坚持着奋斗着,她输过,她摔倒过,但她从没有放弃过。她不怕输,她输不怕,敢与命运顽强抗衡,敢叫命运对她躬亲俯首,敢叫命运轮流换新主,她就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她就是自己的神明,她就是如此的坚信着。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有激情,如此有勇气,又如此坚持,我想最初的梦想就是对她最好的诠释!
一定要走出大山,去外面看一看。
《远方》
仿似一双双爪牙,紧紧地卡住了脖子
一座座高墙,分离的不是半米阳光的明媚
而是,倒勾在手中的不自由
镰刀和斧头,砍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毛皮
极其可笑
撑手向天要一份公平
刽子手们挥刀的姿势,却一如既往地在风中摇曳
喧嚷着:“来啊,来啊,给你公平和自由”
我不相信上帝的眼睛,会有那般睿智
还能把未来看清楚
我不相信佛陀的神话,会有那般传奇
还能把死人给说活
我不相信命运的安排,会有那般笃定
还能把人生给占卜
可笑,可笑
极其可笑
我只相信
一双双勤劳的手
一个个忠诚的梦想和一颗颗不死的心
皇天,辜负的不只是有心的人
还有那些在路途中不自由的魂灵
唯一不辜负的,只有真实的自我和不死的远方
幻灭的天,是幻灭的蓝,幻灭得我不敢再睁眼去看,姑娘,都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