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补错

进了家门，公公看见如萍回家，便与孙子停歇了游戏径自走到厨房去端菜盛饭，婆婆张金凤却叫住，说儿子还没有回来大人都等等再说，你要么先给烨烨盛点吃。如萍现在的胃还在隐隐作痛，但静下来想想刚才的一幕应该是被婆婆看见了，心里纵是一肚子的窝火却也不好立即发作。如萍知道婆婆从来不是对自己百分之百满意的，这满不满意主要是有了对比，当初与建国认识的时候建国是谈着对象的，婆婆老觉得自己不如建国当初谈的那个，私下里也听见一些婆婆对自己的议论，说自己是乡下人，工作不稳定，人太要强，害的建国都不听妈了等等。如萍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理论，婆婆年轻的时候也是费劲心思转了城市户口才不是泥腿子的，怎么这么快就忘本了，现在我的工作赚的钱又不比建国少，要强不好吗，建国那个样子，要是我不强的话那这个家早晚是发不了财买不起房子的。想到这些如萍对婆婆心里总热络不起来，平时总是与她敷衍的说话，敷衍的笑，时间一久两个人的积怨也是越来越深，只是表面上还没闹开。

如萍走到电话机前准备给建国打电话，没料到婆婆已经拿起了饭桌边的分机先给建国打过去了。建国啊，你赶快回来，你媳妇已经有人用四个轮子的汽车送回来了。如萍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建国说了些什么，她很想拎起手跟前的电话给建国辩解些什么。但婆婆重重的挂电话声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烨烨这时走到妈妈面前拉着妈妈要她一起吃饭，如萍这时竟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感觉，心里想还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对自己亲。

建国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了，母亲张金凤一个一个的放进微波炉里再热一下。趁着这个空档，建国关切的问如萍单位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手机没带怎么也不用固定电话打个过来。如萍现在也没有心思和心情说单位里的事情，就只是说不是大事情，弄错了一个发货批次而已，明天更改一下就行。建国长长的的舒了口气，还没等如萍发话问房子的签约怎么样，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今天的情况了。合同今天签订的应该还是很顺利的只是后来去银行打款排队排了好长时间。边说还边把签好的合同拿给如萍看，一条一条的给如萍解释起来，如萍看着丈夫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样子觉得丈夫这几年可能是被自己的“能”给压制的太厉害了，以至于什么事情都过分的依赖自己了，今天的事情做下来好像是什么惊天伟业的事情了。

这顿晚饭是在建国难得的喋喋不休中进行的，如萍没怎么说话，婆婆也是阴着个脸。建国不一多会也噶出苗头，问如萍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如萍只说胃病犯了，说罢索性借这个由头，放下饭碗钻进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如萍起了个早，如萍的心里还惦记着公司的事情，想赶早把事情处理好，在简单的洗漱吧便要出门，见婆婆还在厨房准备早饭，如萍想在出门前给她打个招呼，想想昨天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如果现在不解释，一会自己一上班，万一婆婆给建国一唠叨，没有的事情恐怕也会有了。想到这如萍鼓足百分百的勇气走上前去。没想到这时建国在卧室叫如萍过去，如萍赶紧跑过去，原来如萍走的急把工作证和工作纪要搁床头柜上忘拿了。如萍还想去找婆婆说，没想到建国跟过来说要送她，如萍这才记起电瓶车在单位还没有骑回来呢，心里一热，亏得建国还记得

如萍到了单位，急急地拨通了高中死党陆薇的电话。虽说货还没有运走但现在要转驳到另一条船上，这对如萍来说还是头一遭的事。陆薇在娄城市外轮代理公司工作，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应该是熟门熟路的了。陆薇在询问了货物有几个标箱、在那条船、报关边检商检等等几个问题后，叫如萍带上手续马上到她那儿去。

为了与商检部门工作联系方便外轮代理公司把商检大厦的整个13、14楼都租赁了下来，陆薇的办公室是13楼临街的一间约有20平米的单独写字间，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娄城的东半边，她顶上一层的这个部位是恰好是总经理的办公室。陆薇从海运学院一毕业就在这个公司上班，掐指算算已经有6年了，现在的职位已经是公司业务一部经理兼总经理助理，升职速度之快令所有同事眼红。不过如萍心里清楚她和他们公司的老总可是货真价实有一腿的，工作关系如萍是经常跑海关的，一次见到陆薇和他的老总从电梯里相拥而出，十分亲昵，事后私下里偷偷问她怎么回事，没想到陆薇听罢竟哈哈大笑，笑的柳枝乱颤，让如萍吓了个半死，以为是不是这样问她令她受了刺激，哪知陆薇定下神来说，我的班花同志，我以为是什么事呢，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这辈子还只睡一个男人。如萍是高中时班级里的班花，叫叫就成了她的绰号。这个绰号如萍倒是一直很愿意接受的。

如萍见到陆薇的时候陆薇正在和一个老外说着什么事情。陆薇的老公也是一个老外，用陆薇的话说是工作时捎带着认识的，他是一个海员，说是老外实际是一个美籍华人，如萍只在他们的婚礼上见过他一面，依稀记得是一个皮肤被海风吹得看上去黑黑的，不是很爱说话的忧郁男子，陆薇管他叫海明威。

陆薇在工作的时候总是是一副板正的样子，远远的见到如萍只是打了个招呼，让如萍先进她的办公室等她。如萍走进办公室，并没有坐下，她走到窗前，远眺娄城，她看到她刚刚买下的房子静静的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如萍顿时有一种憧憬未来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她知道那是她梦想起飞的又一个开始的地方。

与陆薇谈完这个事情已近中午，陆薇打了好多电话托关系，海关、商检这一块基本搞定，只是这货物转驳费用，以及耽搁人家船的启航时间却不是一个关系就能解决的，是要实实在在花人民币的，按最保守的算法算算竟也要两万多。如萍有些伤脑筋，公司这种钱按惯例一般情况是不会出的，或者说不会出很多，现在正是自己买房子的当口，哪来钱呢？如萍随即拨通电话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刘总，刘总只是叫她别担心，就挂了。

中午吃饭是在海关大厦楼下的一个饭店里的，本来是如萍请的，不过后来还是陆薇买的单，原来她在这里因为这儿是他们公司的定点招待饭店，是可以签单和打折的，末了如萍抢着付钱，那饭店的服务员却死活不敢收，陆薇在一边偷偷的笑，原来是她事先已经关照好了服务员。如萍知道这是一个绝对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姐妹，刚刚看到如萍为钱有些焦虑样子的时候，陆薇立即提出帮她先把钱给垫上，只是如萍觉得今天已经够麻烦她了，不想给她找更多的麻烦，就说这个钱公司是应该是可以报的。

回到公司，如萍径直走到刘家豪的办公室，刘家豪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见如萍来竟头也不抬，只是用手指指对面的椅子叫她坐下。

如萍等了好多一会也不见刘家豪搭理她，有些沉不住气，冒然地开口道，刘总那个货转驳现在就要定下来，不然要来不及的，转驳要2万多元，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公司先垫资一下，几天后我补上，或者扣我的工资。刘家豪还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轻描淡写的说，刚才你打我电话汇报后我已经叫他们开始转驳了，钱已经由财务打过去了，别多想了，以后工作要认真，这个事就到此为止。

如萍感到有些惊讶，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司不是对个人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计赔的吗？刘家豪缓缓的说现在没有说不叫你赔啊！只是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如萍走出刘家豪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中饭是在公司食堂吃的，如萍今天的胃口好一些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吃的少，可能是胃病缓解了，也可能今天的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总之如萍今天吃的要比往常还要多。如萍开始想着那个两万还是要准备好的。想想还是准备向爸妈开个口。

在如萍走出饭堂的时候她听见后面有追上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财务小张，小张把她拉到一边，悄悄的说今天刘总与那个老钦差吵架了（公司都私下里把那个快60的监察总监叫老钦差），你知道不。如萍摇摇头。就是为你的那个两万多，老钦差要让你承担，刘总不同意，就吵起来了，后来刘总自己垫的钱。

如萍听罢，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