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丑女人与少爷
半个月后,紫薇峰还是一片冰天雪地。不过,这时雪停了,风却不小。立在风口上象刀子割肉一般让人刺痛。
半山腰的别院全毁了,只有那假山,清池,小溪流还在。那假山戴着雪帽。那清池象雪地上盛着的一块大水晶。那小溪流也象雪地里一线流动的水晶。
整个别院被毁的亭台,楼榭,屋宇的残颓,此时全被埋在雪地里了。它们也可能伤心地不想露出自己那狼狈的脸型。
丑女人抱起少年后,她们没有回到别院,而是径直将少年带到了山下的一个洞里。
这山洞以前是她们经常游玩练武的地方。里面的一应用具早就齐全了。洞里的景致在许多松油灯的照亮下,也是特别奇特美丽的。里面的石钟乳奇形怪状:有象冬瓜的;也有象南瓜一样的;还有象牛肝马肺一般的;更有许多象石笋,石桩,石柱什么的。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非常奇美。
少年在洞里昏迷了半个月才在丑女人的精心调理下醒了过来。但身子还非常虚弱。若不是他内功底子到了一定的火候的话,恐怕早再过一个月也恢复不过来。
“妈妈!妈妈!你打我吧!只要你能高兴,你就放心地打我吧!打我吧!我从来没见你笑过了。妈妈!”
睡梦中的少年见自己被紧紧抱在了一个女人的怀里。在女人的抽搐声里,少年知道他是谁。忙抬头望向了女人的脸上。
“钟阿妈。你怎么哭了?我妈妈呢?”
说着他又将眼睛扫瞄了一下四周奇怪道:“咦!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钟阿妈,我妈妈她气还没消吗?”
他居然一醒来就记起了他妈妈打他的事情。
钟阿妈这时不想告诉少年,他妈妈已经离开了。这样怕影响了他养病。于是她骗少年说:“夫人有点事出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病。到时你妈回来看到你身体大好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少年听了钟阿妈的话就知道阿妈在骗他。他心里猛跳了一下,他早就有一种预感。在妈妈用她那从来没有过的无情狠劲抽打他的时候,他就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当时他并没明白那种预感的后果。现在听阿妈的话一说,他突然明白了以前那莫名的不安是因为什么。他眼里的泪水象线一样流满了脸面。
毕竟这孩子是钟阿妈自娘胎出来就一手带大的。他的每一个举动,阿妈都能读懂他的意图。
看来瞒不过他了,钟阿妈看着少年满脸的泪水,终于紧紧抱着把脸贴在了少年的脸上,象个受伤的少女一般大哭了起来。
钟阿妈说话的声音很不好听。生着女人的身子,说话却象鸭公的叫声。可她哭起来的声音很美,很动听。跟她说话的声音比较起来,还真难确认那是他的声音。
见阿妈哭得很悲痛,少年紧咬着嘴唇象个大人般用手抚摸着阿妈的秀发。他没哭。从他懂事后就不知道什么是哭了。他所有的只有冷莫。他的笑也只有笑意而没有笑声。这也很少。在他妈妈面前从来没有过。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位置。所有的只有在阿妈面前。而且是在没有妈妈存在下跟阿妈玩得忘形的情况下才有。那也只是笑而已,没有笑声。
咳!这孩子,太可怜了。
阿妈感受着少年的抚摸,心里象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味都有。她不敢回忆着孩子的过去。现在想想今后,他妈妈终于离他而去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少年,对她,甚至对那夫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少年恢复得很快。没过半个月他有可以飞檐走壁碎石裂碑了。
少年的功力本来就很深厚了。只是身子单薄,而且年纪也很小。毕竟还稚嫩了一点。跟钟阿妈比起武来,在三百招之内他可能尽占上风。这阿妈对他非常了解。因为他的武功本来就是阿妈教他的。
他妈妈除了生他之外,什么都没对他付出过。反而给他添加了无尽的磨难。所有这些在以前来说,对他绝对是一种极端的残酷和虐待。
但少年自己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永远爱着他的母亲。这其间有很多阿妈对他教育的成分。在少年懂事后,少年不管他母亲以前对他怎么无情,他依然是那么爱她。这种爱是无条件的,也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少年完全恢复后,一直呆在洞里和钟阿妈练功游玩。
这个溶洞很深,很长。少年和阿妈从来没有走到尽头。
少年不想去别院。那是一个令他既思念又伤心的地方。他很不想去,阿妈也是。
他们居然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从来没踏足过别院半步。就连望都没望上一眼!
少年的功力又精进了很多。身体也壮实了很多。现在的他再也不是两年前那个瘦巴巴的少年了。虽然只有十四岁,可已经长得很俊逸,很英伟了。只是他身上的疤痕太多了,几乎是前胸和后背的全部。连两手的手臂上都是一条条的肉脊。
自半年前,随着少年武功的精进。他身上的藤条疤痕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硬壳甲癣。这令少年和钟阿妈很是苦恼。
自那时起,钟阿妈就潜心为少年炼一钟奇怪的药。它能医治好少年的癣病。而且经它泡浸过后,少年的筋骨将变得更加强健,内功也会成倍增长。
钟阿妈想使他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真正正,英武伟岸的侠客。她对少年很有信心。因为少年本来就是一个资质很纯正,心地特善良的人。
有一天,少年对钟阿妈说:“阿妈。我很想念我妈妈了。我们出去找找她好吗?”
经少年这一说,钟阿妈双手扶着少年的肩膀凝视着他的双眼好一会儿才说:“是啊。两年多了。不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在这两年里,我也是很挂念她的呀。可是你还小,我不想让你那么早就踏足江湖。现在灵儿长大了,懂事了。既然你想出去找妈妈,阿妈也不会拦你的。可是现在还不行。你这一身癣病对你的身体危害很大。阿妈快给你炼成药方了。等阿妈药炼成了,给你医治好癣病后,我们再一起出去吧。”
钟阿妈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随后又接着说:“现在想想,自我和小姐一齐来到这里已经快十五年了。十五年那!人生还有几个十五年呢!?不过还好,有了你。你是阿妈最大的寄托了。”
说着把少年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少年也搂着阿妈的腰望着阿妈的脸。阿妈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少年腾出一手帮阿妈拭了拭泪水说:“阿妈。你别哭了。都是灵儿不好。灵儿让阿妈操心了。”
“傻孩子!这时阿妈应该做的。你也是阿妈的乖儿子耶!阿妈不疼你,谁疼你呢!傻孩子。阿妈这是高兴,灵儿终于长大了。可以让阿妈不操心了。灵儿现在是男子汉了。要顶天立地做人了。阿妈好高兴啊!可惜小姐她,咳!不说了。灵儿!我们该回洞内练功了。”
这时灵风从阿妈怀里脱身将身后插的两柄宝剑拔出来。一把递给了阿妈后挽着阿妈的手臂问:“阿妈。我妈妈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梦里老是梦着她。最近不知怎的。心里好像老为她担心。”
“傻孩子。那是你思心太切所致。阿妈很相信小姐的武功。目前江湖中能对付小姐的还没有几个人!就怕小姐为情所困而做傻事。唉!这真是冤孽啊!冤孽!”
听到这儿,灵风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阿妈。这些问题一直困心里憋了好几年了。以前有妈妈在时怕阿妈为难而不敢问。妈妈走了,有段时间心里郁闷而忘了问了。
后来又由于要练功,一头扎进去到现在都没向阿妈提起。现在快要离开了。应该是该问的时候了。可是这时阿妈一拉起他的手就往山崖下飞去。
谢灵风只好暗暗收回所有问题。心想:等阿妈医治好了我的病后再问她吧。到那时她应该会告诉我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