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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我来了

流浪的 《孤独者》 都市小说 2012-12-04 22:3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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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争

阿冬是个朝种,阿东是个朝种。

“朝种”什么意思?

我有个同班同学。有一次他问我:“咱们班女班长——就是我那同乡——有没有对你说过‘朝种’这个词?”

我当时懵了,朝种?这个词从来没有听过。更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跟女班长又有什么关系?

“朝种?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对我说?”

他皮肤很白,笑起来也很有魅力,嘴唇弯起时,有一个漂亮的弧度,像两头细尖并已被模具打弯的针。还戴了一对绿颜色的隐形眼镜,头发微黄。

我真有点儿对自己不满意了,我怎么又这样?明明把问题抛出去了,就应该不遗余力地期待。眼神也已经放好了位置,可为什么脑袋还没有呢?

注意力不集中,这是我常犯的问题。

我和我兄弟曾经这样探讨过女人。

“第一眼你是怎么看女人的?”

“脸。你呢?”

“衣服。”

“难道你跟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她的衣服?”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会想,她为什么会穿红色的衣服?然后,我又会想,看到红色我是不是又勃起了?”

那个说“衣服”的就是我。其实我们两个都俗,忘了女人也是人,也有思想和情感。

“‘朝种’是我们那边的方言,有点儿骂人的意思。”

“哦。”

至于女班长为什么要骂我,我不想让你们知道原因,个人隐私问题。

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阿冬是个朝种,阿东是个朝种。

从我个人角度讲,我是可怜他们的。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其存在价值,但存在毕竟是孤独的。既然孤独,就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因为所有人都存在。

朝种?也许是你们认为的吧。至于我为什么要说他们是个朝种……我只想让你们知道,而不想让你们怀疑自己。

“你们会怀疑自己吗?”

看着我的眼睛,我又抛出问题了。

但是谁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我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人。

阿冬昨晚又陪老板看了一夜的电影,这电影叫《绿洲》,是一个叫李沧东的韩国导演拍的。听说他在大学里学的是韩文专业,这不跟我学的差不多嘛,我学的也是文学,戏剧影视文学。都得看书。有时候我真的不太明白,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书读的越多越糊涂,因为生活就在那儿,或者说个人的生活就在那儿。

阿冬看起来很疲惫,眼圈又加深了。

看电影真的是一件很苦的差事,尤其是陪我的老板看电影。有时候看到一个精彩的片段,他会突然跳起来鼓个掌什么的,然后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这个片段里哪个镜头运用得好,对整个影片的叙事有什么样的影响,对主题又有什么样的突出作用之类的。

早晨我回去的时候,我回想了一下,这样苦痛的经历应该有25次。

阿东这人又发神经了。他刚给充气娃娃抽了一根儿中南海烟,温柔地抚摸了充气娃娃的脸,突然态度转变,对充气娃娃大打出手。充气娃娃头发散乱,皮肤也沾染了一层灰。晃动持续,有一种真实的、短促的爆发力。愤怒也在持续。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我爸好像也这么打过我妈。

当时,我爸就骑在我妈身上,左一个嘴巴、右一个嘴巴招呼着。当然我妈不是充气娃娃,她会挣扎,会用正常的言语喊叫。我听见我妈的叫声,然后走进事发地点,一动不动,也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我爷爷奶奶也来了,为了保持我在他们心中“乖孙子”的形象,我开始站在一米之外阻挠我爸我妈打架。手也像模像样地挥舞着,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有点儿冷血了。

我应该不是什么冷血的人啊?我既然懂得可怜两个朝种,为什么不能可怜自己的父母?

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不是最喜欢问问题的吗?

可问了之后呢,得到的答案就能改变结局吗?

如果我问清楚阿东为什么要打这个无辜的充气娃娃,他就不会打了吗?

我想找个方式在这个冰冷的岩洞里生活下去。

里面有水滴的声音,有白色幻影。这幻影摇摇晃晃的,像极了银耳环戴在银耳环女耳朵上的那种感觉。

可是白色幻影里掺杂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这影子的头发轻柔地飘动。

是一具女尸。我踏进水里,慢慢走近她。

我俯下身子,看到女尸脸色惨白,脸带微笑,睁着眼睛看我。

“别看我!别看我!”我用手遮住眼睛。我得赶紧离开她!

水下有一块石子阻住了我慌忙中后退的步伐,我一个趔趄,仰倒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我为什么要打她?本来葬了她,我以为什么都不会记得了,情绪也不会闹了,一切终将过去,。谁想到再次遇到她,看到她的眼睛,她的装束,我又想起了那片孤岛和那只海鸟。

这就是我打她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

我真想打你!狠狠地打你!毫无保留地打你!

“别打她!”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我的宿舍,真的很累。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床边,然后倒头就睡。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少了什么东西吗?

对了,燕子!燕子怎么没了?

我用0.5秒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四处翻找。

两个小时之后,一无所获。我独自一人倚在床脚,抱头痛哭。我感觉我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有谁知道充气娃娃这事儿。刘姐?阿瓜?

对了,就他们两个。我得看看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家。

咚咚……咚咚……

“谁啊?”刘姐睡眼惺忪,刚醒来,还穿着睡衣,脸上未施粉黛,耳朵上也没有戴银耳环。

“阿冬?这么早?……瓜瓜可在家呢。”

“不是刘姐,我……我那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

“就……就那个东西嘛。”

刘姐愣了一下。

“哦……那个东西啊!没关系,刘姐不会怪你。再送你一个就是了.”

“刘姐……我……你……”

“我?……你……实在想的话……来找我就是了。有些事儿,我还是要丢掉的。”

刘姐的手很温暖,只不过我还不太适应。自从有了燕子之后,我对女人手掌的热度平添了一份陌生感。

“刘姐,不是……”我后退了半步,那种慌张感使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不定。

“妈妈!”

阿瓜,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儿。

谁说小孩儿不能当兄弟?只要是救了你的命,他就是你的好哥们儿。

“阿瓜,是我!”

“阿冬哥哥,你来啦!”

阿瓜双手吊着刘姐的睡裙,双眼挤成了一条线。

我俯下身子,微笑看着他。

“阿瓜,有没有看见我的女朋友啊?”

我知道刘姐在笑,因为她以为我把充气娃娃当成了她自己。

“我把她给你的好朋友了。他说会还给你的。”

“我的好朋友?叫什么?”

“好朋友就叫好朋友啊。”

“啊?那在什么地方给他的?”

“嗯……就在那里。”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无人走过的街道。

燕子在那里。

我是学戏剧影视文学的。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突然想到我曾经在脑子里编织的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有两个,是一对兄弟,父母离异,哥哥跟着父亲过,弟弟跟着母亲。哥哥性格冲动暴力,本性却是善良的,只是他不愿承认;弟弟性格软弱善良,很内向,对哥哥有依赖感。他两同上高三,在一个班级。班里有一个女孩,成绩好,长得漂亮,哥哥很喜欢她,屡次向她表明爱意。但女孩不接受。

后来哥哥发现女孩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他很嫉妒。于是他便利用弟弟对他的依赖,要求弟弟请女孩吃饭,女孩儿勉为其难答应了。三人在餐馆里吃饭,哥哥像一只电灯泡。哥哥瞒着弟弟和女孩儿,在女孩儿的饮料里下了药。女孩儿晕倒了,弟弟明白了哥哥的想法,可是迫于哥哥的压力,最终选择妥协。两人把女孩儿带到旅馆里。哥哥和女孩儿在一间房里,弟弟在房外守着。哥哥脱光了女孩的衣服,快要进去时,女孩儿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哥哥停止了动作,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女孩。三分钟之后,什么也没有做,就出来了。哥哥出来之后,叫弟弟进去,并且要求弟弟和女孩上床。弟弟无奈,只好照做。哥哥跪在门外,将门开了一条缝儿,看着弟弟与女孩儿上床,自己却在自慰。半个小时后,弟弟出来了,和哥哥一起倚在房间外的墙上。过了一分钟,哥哥突然打起弟弟来……往下的剧情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那种扭打的场面就和我现在看到的这样。长镜头,镜头晃动,近景,人声。然后长镜头静止,侧拍,两人的手托着对方的脸。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的朋友不该这样。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2011年6月3日,上午8点10分。

这是我死的日期。

我要让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做一个黑洞里始终看着白色幻影的傻瓜。当然,黑洞里已没有女尸。

我突然想起来了!女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强奸了。而弟弟就坐在床边上,衣衫不整。

女孩对弟弟失望透顶,最终向警方报了案。

弟弟进了少管所。

哥哥也没有得到女孩的爱,自杀身亡。

镜头慢慢向后推,推至全景。充气娃娃进入画面,面目全非。画面静止,淡出。

第十五章答案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说过,‘另一个世界会有答案的’。既然有答案,那一定就会有问题。你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我想想……和你相遇是一个问题,借朋友XX0块钱是一个问题,遇到银耳环女是一个问题,杀了朋友是一个问题,看见分裂的自己是一个问题。”

“陪大哥打架是一个问题,爱上燕子是一个问题,把充气娃娃当做燕子是一个问题,偷窥别人做爱是一个问题,和你打架是一个问题。”

“问题那么多,答案却只有一个。”

“是啊。还需要去另一个世界吗?”

“不需要了。到了那儿,我们也不会活的快乐。有的人注定孤独。”

第十六章缺爱

有一次我对我朋友说:“我父母健在,家里经济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吃穿不愁。我呢,也稀里糊涂地考上了大学。女朋友是没有,但有不少女性朋友。有几个晚上,挺无聊的,我给我的女性朋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光‘我爱你’就说了近30次。我是不是很轻浮?”

“你真他妈缺爱!”我朋友说。

“为什么?”

“我哪知道?”

“唉,我也不想。只是找不着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