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略了不该忽略的问题(三)
夏寒雪怀着满心疑虑回到家里,她可以反省自己,但是让她伏输恐怕是办不到的。这时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了,她走进房门换上拖鞋,林清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小指甲刀漫不经心在修指甲,见夏寒雪进来没有表示热情也没有表示冷淡,仿佛是自家人回来的一样。夏寒雪也是如此,彼此心照不宣。
夏寒雪坐在沙发上,她也装作看电视,好像旁边并没有坐着什么人。坐了一会林清芳对她说:
“我想你是宵了夜回来的,要是没吃厨房里还留有饭菜。”
“看起来你很会做家务。”尽管屋子里没开大灯,夏寒雪还是发现屋子里做了清洁。
“女人嘛,不过我更贪玩。”
“我想你一定很温柔?”
“也很疯。”
“你别跟我胡打岔,我问你正经的。”
“在你看来我准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越是正经的话越显得不正经。”
“你跟我说说,你和苏彤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始审问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既然把你留在家里,我们是平等的。”
“所以我表现的很乖是不是?”
“噗哧”一声寒雪笑了,“你倒把我逗乐了,像个小孩子。”
“你说我能在你面前颐指气使吗?”
“也许苏彤喜欢的正是你这一点?”
“恐怕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
“这样对你说吧,你所能给他的我不能,我所能给他的你不能。”
“这么说你承认是他的情人了?”
“我看还是给你倒杯水喝吧,口干了不好说话。”说着她双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夏寒雪拦住她:
“你给我坐下,要喝我自己来。”
林清芳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好,我就做个听话的‘小孩子’。”
夏寒雪关掉了电视,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很暗淡,两个女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夏寒雪开始了“审问”,她打量了一下林清芳:
“你今年三十几了?”
“是个小妹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自由职业。”
“冒牌的什么基地代表?”
“他们要用高薪聘请我,我也没办法。”
“上过大学?”
“和你们一样,读过研究生。”
“也是博士?”
“不过比你低一等,缺个‘后’字。”
“什么专业?”
“法律。”
“法律?”夏寒雪十分惊讶,“照说不会吧?”
“为什么?”
“学法律的应该知道,破坏他人的家庭幸福是一种犯法的行为。”
“不学法律人人都知道,用刀子给活人大开膛,也是一种犯罪行为。”
“你……”
“审问”显然进行不下去,因为她俩是平等的,在“道德法庭”上二人不免唇XX舌战。但是他俩又不对等,首先从职业上截然不同,夏寒雪练就了一双灵巧的双手,但缺乏口辩能力,而林清芳不仅思维能力极强,而且口才雄辩,在这一点上她很像苏彤。事到如今夏寒雪并不了解林清芳,而林清芳对夏寒雪则了如指掌。她非常尊敬夏寒雪,也很敬慕他们的家庭和夫妻感情,破坏他人的家庭幸福对她毫无意义。在她认为,苏彤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男人,可是长期以来被一种莫名的精神所桎梏,尤其是韩娟回国以后的那次聚会,暴露了他心理上的脆弱。由于逐渐密切的交往,她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她希望他能得到真爱,可是他得不到,或者说得到过,又丢失了。
林清芳挪动了一下位置,变得很严肃。心想,如果夏寒雪是一个庸俗的女人,她二人绝不可能坐在一张沙发上谈话,抑或是个嫉妇,在医院的走道里早就厮打起来了,可是她没有,而是冷静地和自己相认,并且非常大度而宽容地把自己带到家里来住。
她不愧为苏彤所深爱,但毕竟不是一尊神,同样是一个弱女子,即便是高雅的上等女人,她的生活也难免有困惑。比如此时,她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苏彤的思想有解不开的疙瘩还有人帮他解,工作中有化不开的难题也有人为他出出主意,而她呢?她已经爬上了顶尖的位置,在人缘方面也早已把自己孤立起来……
“我看这样吧,”林清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提议说,“天不早了,听苏彤对我说过,你每次很晚回来总是很疲倦,操劳了一天也是的,我看你今天早点休息,只要你放心,我可以在你家里多住几天,咱们有话慢慢说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