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四)
通过不断的了解,林清芳知道了苏彤的许多事情,他没有过多的朋友,只有韩咏一家人。他和爱人的感情特别好,非常爱自己的妻子,可是有一次韩咏的妹妹韩娟从瑞典回来,一定要接寒雪姐姐吃顿饭。自从夏映雪把名字改成夏寒雪,韩娟就再没喊过她的姓,总是寒雪、韩雪,更多的还是“雪姐”,或是干脆叫“姐姐”,二人情同手足。
韩娟接夏寒雪吃饭必然要接苏彤,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要由哥哥、嫂子作陪。韩咏的爱人傅中慧农村出身,中专毕业,曾是市统计局的统计员,由于韩咏结婚较迟所以年龄相差较大,婚后傅中慧辞去工作,成了一名贤妻良母型的家庭妇女。她个头不高,小圆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平时不爱说话,自带的一脸笑容。
苏、韩两家在一起吃饭是经常的事,可是寒雪和中慧都不喝酒,因此他们也都不喝。今天韩娟要了一瓶法国香槟,几千块钱一瓶的洋酒总不能不尝尝吧?于是韩娟给寒雪和嫂子都倒了酒。没有想到的是夏寒雪很能喝酒,她喝了大半杯还要喝。
苏彤心想,韩娟刚从国外回来,孩提时的伙伴多年不见了,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大家心里高兴,喝点酒是应该的,所以也不好阻拦。可是喝了两个半杯夏寒雪忘记了检点,表现的有点失态。
小包间静谧安祥,灯光柔和,气候宜人,氛围和谐,小提琴悠扬悦耳,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夏寒雪和韩咏紧挨着坐,这也是必要的,何必两夫妻一定要挨在一起呢?这时她依傍着韩咏的臂膀,把酒递到他的嘴边:
“我这可是第一次陪你喝酒,来,敬你一杯。”
韩咏向一旁挪了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她说:
“你不会喝酒,别喝醉了。”
“心里高兴,我和小妹多年不见了,她还没有忘记我这个雪姐,来,”她把酒杯举向韩娟,“也敬你一杯。”
韩娟到底是外国留洋,见多识广,进出过一些交际场合,她穿着时髦,化妆浓艳,举止十分大方,举起酒杯没对韩雪,却对苏彤说:
“苏老总,不介意我先敬您吗?”
苏彤举起酒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谢谢。”
“我应该感谢您,听我哥说,您把我雪姐照顾的那么好,实在难得。”
显然韩娟是为了调和气氛,可是夏寒雪却接过话茬,把话说到别处去了:
“还有你嫂子对你哥照顾的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嚯,”韩咏接过来说,“看你把我说成了凶神恶煞,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小时候的那种调皮劲儿谁不知道,打一下摸一下,推一把又亲一口的。”
“你不是说把那些事都忘了吗?”他也显然想转移话题。
“怎么忘得了呢?和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也说不完。”……
其实,夏寒雪不止一次向苏彤讲过她和韩咏的故事,而且非常坦诚,在苏彤看来,妻子对他是忠实的,但不可排除在她内心深处埋藏着更深的情感,可是这一天使他感到迷茫,他和夏寒雪的结合是不是一个错误?
他把内心的痛苦一直埋在心里,可是当他认识了林清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对她说。林清芳曾劝解他说:
“人再尊严也有失态的时候。”
“只能说明她的心里装的不是我。”
“我不这样认为,相反说明她的内心也有苦恼,需要更深层次的安慰。”
苏彤不无感叹地说:
“我很羡慕韩咏,应该有傅中慧那样的妻子,那样我就不至于身心疲惫了。”
那天他们谈了很久,总算把苏彤的情绪稳定下来……
林清芳一夜未眠,回想起苏彤对她的信任,曾使她揣揣不安。古人云:“受人知者分人忧,受人恩者急人难。”苏彤把她当成唯一的知己,她难道就无动于衷吗?自从夏寒雪当了副院长,她把苏彤忽略了,往往深夜回家,疲惫不堪,倒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宵夜了吗?”苏彤问。
“吃了点。”寒雪无精打采地回答。
“我还为你准备了好吃的……”
她摇了摇头,然后合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苏彤坐在她的身边,拉起她的一只手,爱抚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内心的情感难以表达。
“唉,可怜的女人,一条命就卖给了医院。”
他轻轻站起来,取掉她的拖鞋,双手抱起她,此时夏寒雪如死了的一般,当他把她放到床上,脱掉身上的外衣,换睡衣的时候看见她洁白细嫩的胴体,多想和她亲热一会啊!可是当他把她抱在怀里,听到的却是匀称的轻鼾……
“我看你们的夫妻生活还是很和谐的。”那次交谈林清芳对苏彤说。
苏彤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微合上眼睛。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林清芳问。
苏彤显得有些激动:
“你说我该怎么办?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我多么想更好的去爱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爱,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爱。”
“也许你们都养成了习惯,只有当你抱起她的时候她才睡的香甜。”
“可是我……”苏彤本想把话说下去,可是话锋一转说到另一件事,“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那一次他赴台湾参加一次学术研讨会,回来时带来许多新鲜水果,他没有给她打电话,像小孩子一样想给她个惊喜。可是回家以后屋里空荡荡的,他洗了个热水澡,弄了点吃的,等到夜深她还没回来。心想可能又在为病人忙碌,他给医院打了电话,对方回答:
“夏院长住院了。”
苏彤的脑袋一炸,急忙赶到医院,夏寒雪终于因劳累过度晕倒在手术台旁。他赶到高干病房,守候在夏寒雪身旁的是韩咏、傅中慧和他们的女儿。见苏彤到来他们既惊喜又担忧:
“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了。”韩咏语重心长地重复着,“是应该想办法让她好好休息了……”
就这样苏彤的心里像烙饼一样翻过来覆过去,使得林清芳的心也为他翻过来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