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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陆叶 《解药》 言情小说 2008-10-06 11:19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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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云里雾里,阴晴圆缺,时光似箭。

陆叶对学校的厌烦情绪得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在里学校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个主人暂时不用的房子,他找到房主谈了谈,两人一拍即合,当晚陆叶就搬了进去。

为了庆祝一下,第二天上午放学后,陆叶一脸兴奋奔向了萧雪的办公室。

“别这样,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正欲推门而进的陆叶听到了萧雪的声音。

“我只是以一个老教师的身份教你一些处世的经验,今晚我老婆值班不回来,我看你一个女人在家挺寂寞的,何不去我家坐会儿,我们做老师的也应该好好的沟通一下了,你也……”

陆叶听出是那个“龟头”的声音后,不等他说完便踹门而进,两眼直逼“龟头”。“龟头”怎么也没料到半路上会杀出一匹黑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一时弄得惊慌失措,但毕竟是条老狐狸,等看清楚是陆叶后,满脸怒意的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萧雪看陆叶两眼通红,双手紧握,向前迈出了一步,已准备大打出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雪忙说:“陆叶,你来了”,随后又对龟头说:“是我让他放学后过来的,有几道题需要给他再讲一下。”

在萧雪的再三示意下,陆叶痛苦的忍住心里一触即发的怒火。

“看来你还挺负责的啊,那你先和他讲题吧,我们改天再聊。”

看今天没戏,“龟头”阴笑的说完后满脸愤怒的瞪了陆叶一眼后离开了。

“啪”的一声,陆叶一拳击在了桌子上,满腔怒火的说道:“我会宰了这个畜生的。”

“别生气了,他这种人也就敢猥琐的说说,量他也不敢怎么样,如果你考上大学后,我也就不在这个学校教学了,自然就看不到他了。”看到陆叶铁青的表情和杀人的目光,萧雪感动的安慰道。

看着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萧雪,陆叶顿时想起了什么,忙说道:“今天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我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真的?那快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分享一下你的喜悦。”一脸孩子气的萧雪娇笑的说道。

“我在学校外找了个房子租了下来,价钱也不算高,重要的是就一个人,我终于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了。”陆叶天真的说道。

“的确是个好消息,你终于可以有个静一静的地方了,那我们出去庆祝一下。”萧雪幸福的说道。

岁月无情。

转眼间暑假来临了。

“娘,怎么了?”正在沉睡的陆叶被妈妈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意朦胧的陆叶问道。

“你老爷不行了,快,我们去姥姥家。”母亲惊慌的说道。

“哦……。”

陆叶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跟着妈妈赶往了姥姥家。

看着老爷的灵柩,陆叶又是一种钻心的惆怅。

老爷曾是个极有代表性的大男人主义维护及执行者,因姥姥膝下无儿,只有五个女儿,所以她们并没有得到过一家人应该享受的丈夫和父亲给予的幸福。在家里老爷永远是个顾盼自雄的人,但一出家门却又对别人低声下气的,摇尾可怜。无论那些胡作非为的干部做些多么惨无人道的事,他都没有想过要反抗,奉行委曲求全的方针,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就是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素质。看着村里的干部为了表示对一个共产党员表面的尊重送来的一个花圈,陆叶油然生起一种憎恨的感觉。

在接下来的出丧中,陆叶滴泪未流,但他并没有麻木,而是清醒的认识到不值得浪费血的眼泪从而得到曲意逢迎的目的。

事后,陆叶的身心有着极其复杂的变化,外祖父的死使他认识到了无论一个人生平有多么的辉煌或失败终究会有消亡于世的那一天。挥手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已十八年了,十八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腰缠万贯的商人,有所建树的科学家还是个故步自封每天都算计着油盐酱醋的小市民。人一生中会有几个十八年,是否到了临死的时候还找不到自己的灵魂。这些惨愁把陆叶推进了一个不可逃脱的万丈深渊,他不敢想象,也无处可想。

人可以在时间面前停住,但时间却不会礼尚往来的也在人的面前停滞不前。

假期已结束,陆叶虽然不满但已学会了适度的调节,渐渐的对学习有了兴趣。萧雪也欣喜不已,而且还发现陆叶已有了点沉稳,显得更加成熟了。两人约定,一旦陆叶考上了大学,萧雪就去陆叶所考的那所学校读研究生,无论世俗的眼光怎样,他俩似乎已注定了永远在一起。

人的主观愿望并不能使客观现实随心所欲,社会不会因个人而改变,人却会在社会的大染缸中变的面目全非。

陆叶无意中骂人的一句话被授之以柄,从而发生了肉搏之战。“龟头”当然会乘机把陆叶的父母叫来以便自己隔岸观火。

父母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亲戚们尖锐的嘲讽,令陆叶无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之地。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撕裂着他那快要愈合的心理。

“他来学校和不来一个样。”当奶奶虚情假意、装摸做样的问“龟头”陆叶最近的学习状况时,“龟头”简单果断的总结成了这样一句话,此话犹如火上浇油,把他推向了悬崖的边缘。

雪花轻轻柔柔的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声音,幸福多像这雪花美丽而又短暂。

陆叶端了一盆水,轻轻的放在了凳子上。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他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看着雪花在手指间顷刻化为乌有,他一头浸入了盆中。

他需要清醒,只有冰冷才能使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陆叶,陆叶……,”看着躺在雪地里的陆叶,惊慌失措的萧雪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忙把他抱入了屋里。看着被冻的快要僵硬的肉体,泣不成声的她找来了家里所有的木头在床边点燃了,在熊熊烈火燃烧的照射中,萧雪亲吻着陆叶的每一寸皮肤,脸上的冰珠在她的热吻下渐渐融化继而化为一层白雾。

“萧雪,萧雪……,”陆叶看到身旁赤裸的萧雪着急的喊道。

“你……你终于醒了,”萧雪无力的问道。

看到床下余烬的碳灰,再看看紧抱着自己的萧雪,陆叶顿时明白了一切,轻弱的声音柔和道:“你怎么这么傻呀?”

“如果你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呢?”一脸委屈的萧雪呜咽的泣诉着。

万念俱灰的陆叶看着不厌其烦的安慰自己和毫无保留流露出真情的楚楚可人的萧雪,终于下定决心断绝了消亡人世的念头。

弹指间陆叶已上高三了,正当他在为自己和萧雪共同的未来努力时,噩耗传来,他姥姥去世了。

跪在姥姥的灵柩前,神情颓然的陆叶思绪万千。上个星期天刚刚看过姥姥,仅仅几天的时间,却……。姥姥是个苦命的人,一生始终生活在不幸之中,她先后嫁了三次人,因没有一个儿子,倍受丈夫的虐待。生在旧社会的她,从小就被腐朽的封建思想毒害着,又因出生在捉襟见肘的家庭里,从而使本来就水深火热的生活又添了几分凄惨。姥姥深知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自从陆叶记事起就没见过她舍得买过什么补养的东西。而每当自己吃剩的饭菜要倒掉时,姥姥却留下来作为下顿的饭食。但她对陆叶等几个孙子却毫不吝啬,常常拿出积攒养老的钱给他们。

回忆起与姥姥在一起的种种往事,想着上周回家看姥姥的时候,自顾不暇的她还关心的问起自己最近的生活情况时,再看看面前的这副棺材,陆叶一阵晕炫,全身不自觉的抽搐不已。

陆叶小心翼翼的把棺材盖掀开了些,轻轻的探起头,想挽留住姥姥最后的容颜。看着姥姥双眼禁闭,脸颊凹陷,脸色那么苍白,那么肃穆,陆叶慢慢伸起那微微颤抖的右手抚摸着姥姥那已僵硬的脸部肌肉,再也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徘徊了,顿时泪如泉下,一涌而出,大有黄河决堤之势。

看着姥姥的遗容,陆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这时他多么希望躺在棺材里的是他的奶奶而不是历经沧桑、一生苦命的姥姥,如果让他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的话,他宁愿用那势利的奶奶的生命挽回姥姥的重生。

同样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老人,一个已逝却被怀念,一个活着却被诅咒。无论是变态也好,有病也罢,但此时陆叶发自内心深出真实且唯一的想法确实是这样的。

在送姥姥灵柩的路上和去年送老爷时陆叶的心情大相径庭、判若两人,他并没有嚎声大哭,可那种悲伤的心情像无形中的火炉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伤惨的气氛侵润着全身。每迈出沉重的一步,身上的骨架都为之颤抖,泪珠像小溪流水般虽不猛烈却缓缓不断。

无论悲伤或喜悦,都不会永存,都会有随风飘走的那一天。

悲伤或喜悦并不能阻碍一个人在时间道路上前进的步伐,一点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