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幸福是场戏
星期五对于小胖来说，是厄运的结束，也是希望的开始。
马老师对希大有同学的态度，似乎有着一百九十度大转变，不仅把希同学桌位调到中间第二位，还给他封了官职，虽只是小小的劳动组长，但是可以捡到大便宜，动动嘴，就可以指挥千军万万去去污除垢。看谁不顺眼，还可以挑挑毛病，令其返工，希同学决心把这权利发挥到出神入化。
周莎莎和杨戈有些不爽，找到小胖理论。“你这完全是独裁主义，自己一点不干，把大家像狗一样招来唤去，我们要投诉你！”
小胖双手作揖告饶：“姑奶奶、姑老爷，我才当第一天劳动局长，你们就造反，真不当我是朋友啊！”
小胖心里暗想：原来当领导这么爽歪歪，嘿嘿，周莎莎和杨戈肯定嫉妒死了。于是嬉皮笑脸的说：“两位别不服管理，今晚我请客去溜冰！”
杨戈和周莎莎交头接耳，最后把脑袋伸过来，轻轻告诉小胖：“今天我们去看电影，你请客！”
小胖抠着耳垂，鬼鬼一笑：“好吧，杨戈负责带电筒。”
杨戈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的答应了。
小胖的意思让他做灯泡，周莎莎的脸根本就没有红，这些童子军对她来说，可以不屑一顾。
放学后，小胖被马老师留了一步。马老师笑眯眯的捧着四本书，交给了小胖。
“这是借给我的，还是我老爸的？”小胖觉得书很沉，有点不乐意。
马老师笑得更好看了，恨不能在小胖脸上亲几口，声音也变得温柔甜美。
“里面有三张电影票，连同这书一起送给你。”
小胖听到这里，赶忙把书抱紧了，朝老师点点头。
“小胖，这书是送给你的，但请交给你奶奶看一看，听说你奶奶是作家，可以帮我修改和推荐一下！”
“这你也知道！我奶奶白菊是作协的，新华书店还摆着她的书呢！书里还有我和奶奶的合影！”小胖有点得意忘形。
马老师真热打铁，说了一大堆马屁话。告别时，特别叮嘱小胖：“这些事，最好别让你父亲知道。”
小胖满口承诺，他知道马老师和父亲是同龄人，还是同事，不想没面子。送走马老师，小胖把电影票放进内衣口袋，特地拍了两下；然后才将四本书装进大书包，走到校门口，寻找着老爸的丰田车。
车来了，希华强显得有些麻木地充当了他的司机。
“老爸，我想去看爷爷奶奶！”希华强腾出手摸摸儿子的头，夸奖道：“知道孝顺了，一个月没去看望二老了。”
车子开到郊区，希华强把小胖送到门口，正要开口，小胖抢先道：“老爸，你回家吧，老妈需要你，我们周一见！”
希华强知道李园缘因为那次医疗事故心情不好，正好趁小胖不在，安抚一下李园缘。
夫妻间有些心里话，有些儿女事，是不能让孩子知道的。
小胖告别父亲，敲开了爷爷奶奶的家门。
看到胖孙子，老头那双长寿眉下的眼眶瞬间湿润了，鼻子红红的，说话有些哽咽。
爷爷家黑黑暗暗的没开大灯，电视也没有动静。只有冷静得如画的鱼缸在墙壁间冒着冷气，里面的几条鱼早已不见。沙发两端的盆景也叶落土枯，一切都难以想象的那么萧条。
小胖知道这什么原因导致，所以没问。爷爷希子山是国土局官员，半年前遭到双规，不仅被没收了数百万灰色收入，还被削职为民。因为他患有高血压，年纪一大把，所以没有入狱。但坏名声对他来讲，就像一顶丑帽子牢牢扣在头顶，使他不敢见人，连出门都非常小心，害怕被人看到。
在他曾经风光无限的内心，已经一落千丈，到了晨钟暮鼓的悲惨岁月，一切都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总是会有人在他脊梁上钉上闲言碎语。
这种生活，真正叫做“生不如死”！
奶奶白菊因此病倒在床，一瘫就是半年，全靠老头每天每夜的照顾。希华强夫妻一个月来四次就已经是阿弥陀佛，因此那一句“养儿防老，不靠谱！”
小孙子来了，两位老人喜极而泣，开灯、开电视、削苹果、烧开水，把老头忙得团团转。
希大有同学捧着马老师的四本大书来到奶奶床前，深情的望着苍老的奶奶，压低声音道：“奶奶，你还看书吗？这是我的班主任马熏陶教授的作品，特请你指教！”
白菊老人从枕头下面取出老花镜，把台灯开到最亮度。这才眯起眼睛，微笑着专注那四本书。
“《红绿楼》、《朱门》！啊，这两部书一共四本，够我打发时间一阵子了！”
希大有同学突然想起什么，夺回四本书，脸色气得通红。
白菊老人举目望着孙子，惊诧的问：“怎么了？又怕奶奶看了？奶奶过来人了，你放心好了，什么书没见过？”
希同学有点埋怨马老师，便唠叨：“书里全是骂外公的，我一不留神就带来了。”
白菊扑哧笑了：“唉，奶奶和爷爷最近，专看这类书，要反思人生。我们一把年纪，死都不惧，何惧几本书呢？”
希同学咳了一声，骂道：“这马熏陶太卑鄙了。估计是老爸没搭理他，他打击报复。难怪不叫老爸知道。”
白菊老人慈祥的笑出声来：“犯不着，他是你老师，犯不着。你爷爷的事情，他压根儿都不知道。不过，你回头劝劝你的老师，写作不可以一步登天，就像奶奶，虽然获得不少奖项头衔，但是空虚、寂寞、贫困依然。印刷厂出的书，卖多少都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好处！一个成熟的作家，不应该去追名逐利，而是应该思考人生，褒扬人性之光辉，给子孙后代留下一叶风帆！”
希同学被奶奶灌输一堆稀里糊涂的大道理，他反而更加敬畏自己的奶奶。虽然爷爷名声狼藉，作风和奶奶迥然不同，但是作为他的女人，仍然不离不弃的与其厮守终身，这绝不是外人所理解的“同流合污”，这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单纯爱情，对家庭的责任。
“奶奶也有一本畅销书，叫做《不青不红》，书里叙述了一位清朝大贪官的妻子，是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帮助丈夫改邪归正的。但悲剧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至始至终不离不弃换来的却是背叛与绝望。伟大的妻子最后亲手杀夫，拿着头颅高挂于青天树下，自己跳下高楼粉身碎骨。
也许正是这样一本书，写满了正邪相溶的矛盾和真情，感动了许多读者，感动了马老师。所以马老师才投石问路，毛遂自荐来找奶奶。”
白菊说完，爷爷的鸡汤和蒸米饭搬上桌子，小胖大口大口的吃完，手机响了。
“是杨戈啊，你们到了吗”
“我们早已经到了电影院了，等你等得好心痛啊！”
小胖忙告诉爷爷奶奶：“今天同学聚会，我参加后立马回来！”
爷爷点点头，微笑道：“早点回来，外面乱。”
白菊老人眼咪咪的瞅着小胖的手机，忍不住问：“你爸爸给你买的吧，太奢侈了！”
小胖怕奶奶生气，就说：“这是假的苹果手机，生日礼物。”
爷爷把他送出门口，苦笑着挥挥手：“路上小心啊！”
小胖点点头回答：“大爷，我一米七了，放心好了。”
目送老爷回屋，小胖搭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在亚细亚电影院门口，小车停得只能踮着脚尖进去。
杨戈披着条大围巾，几米远就冲过来抓住了希同学的手。
“我靠，你还挺会装时髦的！”希同学拉扯了下这条毛巾。
杨戈幸福的笑着，没有多言。如果他解释这条围巾的来历，希大有同学肯定会一头撞死在电梯门口，因为围巾是周莎莎给的。
杨戈把希同学带到售票窗口，一位打扮成塑胶娃娃的女生不知道怎么钻出来的，一下子蒙住了小胖的双眼。
小胖趁机把身子往后一靠，吃了人家豆腐。拿双峰就像世界上最华丽的软绵绵，贴着希同学很舒服，好温柔。
“别吵了，快选影视厅吧！”嫉妒如火的杨戈一把拉开小胖，恨不能揍他一顿。
周莎莎的假睫毛很长，很性感。乌黑的眼圈增加了无限的思念和梦幻，脸上厚厚的白粉加上玫红的嘴唇，这一切和她的身段、美颈都那么搭调，仿佛世界都为之一震动，活脱脱产生一个妖女，沐浴着昏迷人群的香气，把所有男人的奢想都捆绑在一起，让他们为其而生，或死。
小胖强烈的控制着魔鬼催生的欲望，哪怕挨近一点点，都想全力去允吸女孩身上最美的一切。
杨戈却把小胖当成最恶心的一面镜子，始终走到对立面。彷佛他成了世界上那个不可一世的护花王子。
小胖终于感到这个朋友靠不住，也恶心到了极点。
女孩在中间，两个大男孩在两边，做在中间的黑暗深渊，他们都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蠢蠢欲动。一切都那么可笑，那么可怜，那么有趣，那么压抑，那么无奈。
电影到了疯狂的镜头，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开始缠绵，那火红的欲望彷佛点燃了电影院，包围了这些充满渴求的男男女女们。呻吟到来时，就算只是两张脸在深吸、吐纳，都可以叫人去死，死去......
小胖斜眼盯着杨戈，杨戈也斜眼瞪着他，两个人的拳头都在冥想之中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或一败涂地。
小胖控制不住了，悄悄地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到莎莎的臀部，那火热滚烫的温柔就像烈火一样吞没了他的内心，小胖更加大胆起来，继续把手伸进去，试图去爱抚最原始的荒泽......
忽然一只柔嫩有力的手迅速的把他捂住，就像捂住一只蟑螂，令小胖心惊肉跳，羞愧难当。但是，这柔嫩有力的手并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而是一直捂住他，直到捂出汗来，捂出电流，把小胖击的接近昏痴。他知道，这女孩和他有戏。
不像杨戈，坐在那里把头枕在后脑，装模作样的在看戏，眼珠都不敢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