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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酒入愁肠化作幸酸泪

海帝杏草 《青春那道明媚的伤口》 言情小说 2012-10-20 22: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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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乐章】

火车上,薛思语很兴奋,这是她17岁以来第一次出远门,虽然还得爸爸陪在身边。

火车行驶的几个小时,思语没有消停过,欢乐的像个小孩子,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一会儿也舍不得离开,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薛爸爸望着手舞足蹈的女儿,心中充满愧疚之情。本来,女儿就跟着自己没过上好日子,还因为自己的病情影响高考发挥,不得以进入全天A大。他心里清楚的明白,女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定有些埋怨。是啊!如果自己身体好的话,肯定会实现女儿的愿望,带她去合肥玩一遍。暑假一家人倒是待在合肥,可惜不是游玩,而是为了治病。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手术之后,是不能干重活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少年。女儿她什么都不懂,她知道病治好了就没事了。她倒是很相信现在的科学和医学,天生的乐天派,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不免伤起来。

“爸爸,你看,江西的山好漂亮,比我们宣城的还要美!”薛思语趴在窗户边,头也不回地冲爸爸叫道。

“那当然了,怎么说江西也是个三山九水的地方,别看它有些荒凉但现在的南昌发展飞快不亚于我们的皖国。“随后,薛父娓娓道来江西的风土人情和名胜古迹。

薛思语向父亲投去敬佩的目光,说:“爸爸,你知道的真多呀!“

薛父自豪地说:“别看你爸爸是农村人,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我可是把祖国大好河山逛了一半了。我去过的地方可多咧!”

听到这,思语默不作声,心里好不难受。因为他知道父亲这句话里已覆盖了他大半辈子或者可以说将近一辈子的岁月。面前侃侃而谈的父亲怎么也猜不到自己的寿命将尽。

一生的辛劳只为全家幸福安康,子女出人头地,可是他也许等不到这一天了。医生告诉思敏和思语,爸爸的病情非常严重,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因为是第二次复发,身体的某些器官已经……淋巴结也在转移……最多也只能活5年了。想到这里,思语的眼泪又出来了,为了不让爸爸看见,她背向父亲,偏着头望着窗外稻田里绿茵茵的禾苗。

薛父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小声的说。“思语,都怪爸爸,害你考试分心不能正常发挥。”

此时,思语感觉自己的心被万箭穿过,疼痛万分,真是这样吗?思语无比羞愧地低下了头。

记得高考前几天,自己回家还打电话吵着在北京的爸爸寄钱回来,当时爸爸弱弱的沙哑的声音,混蛋的自己愣是没发觉,只想到钱到手了,就可以在高考后和同学好好的在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一场。谁知道回到家,空盆冷灶,家里冷冷清清,空空如也,连点面包屑也找不到。2包水煮方便面下灶后,就跟村子里几个男孩子钓鱼去了。

玩着玩着,伙伴们放松了警惕,一个个都忘乎所以了,中途休息,在家吃着冰淇淋,聊着天。一个男孩说:“语姐,听说你爸回来了。“

思语剥着雪糕的包装袋子,笑着说:“你定是见到鬼了,我爸昨天还打电话说汇钱给我。再说了,他回家了还不告诉我?况且我后天就高考了耶!“

思语横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让小男孩有点惊慌失措,“我忘了,”男孩拍着脑门说:“他们叫我不要告诉你,怕影响你高考。好了,姐,你就当我没说过。”男孩赶快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塞进嘴里,然后走到池塘另一边。几个人用责怪的眼神望着他。

站在一旁的思语半天说不出话来,口中的雪糕掉落到地上。她拼命地往回跑,一口气跑到家里,找到电话,拨通外地的号码。

父亲那温和又沙哑的声音传来时,思语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用责怪的语气问:“你回来了,是不是?怎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过了片刻,父亲叹了一口气说:“嗯,你还是知道了,是谁这么多嘴?“

“你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在县医院吗?我马上过去。“薛思语急切地说。

“不要,思语。”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也许是疼痛难忍,薛父咳嗽起来,“你不要来,安心考试。”咳嗽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又没有了声音。

薛妈妈抢过手机,迫不及待地说:”思语,你别过来了,抓紧时间考试。明天你爸会转到合肥安医院做手术,你姐也会回来。等你考完了,她会接你去合肥第一医院。“突然,电话那边又没有了声音,估计爸爸妈妈又在抢手机了。

思语在电话这边隐隐听到爸爸责备妈妈的声音。“你对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她后天就要考试了。”这是父亲的声音,思语明白,爸爸想什么事都承担下来,承诺用他宽阔厚实的肩膀扛下所有。

“她必须知道,那么不懂事。说不定这会儿她还在和别的孩子一起疯呢!”母亲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若不是父亲护着,估计自己不知要挨多少打,受多少骂了。

“思语,思语,”爸爸在手机那头叫唤着。

思语赶快回应道:”嗯,爸爸,我在这。”

“宝贝,不要介意你妈妈说的话,你知道的,她是一个直肠子,不是有心针对你。好了,就这样吧!电话费挺贵的,一切等考完了再说。记住,不管爸爸怎么样,你都要好好考,不要怯场。在这里爸爸祝你一切顺利啦!”啪的一声薛父挂断了电话,剩下思语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哭了好久。

到了高考6月8日那天,思语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一早上都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做什么事都不顺,总会出差错。当她考完第一场,电话拨了过去,是姐姐,那久违的声音传来:“妹妹吗?爸爸要进手术室了,不跟你聊了,大概下午五点出来,你好好考,我先挂了。”

思语感觉到一阵疼痛涌上来,不是心,因为没有那么具体真切。突然她反应过来,拿开放在开水炉壁上的左手,疼得哇哇大叫起来,同学们也闻声而来,关切的问她怎么了,扶她去包扎。

下午的最后一门,确实无心再做下去,一是想着正在手术台上战斗的爸爸,二是真的想不出答案。都怪自己平日里上课不认真,脑子里天马行空,手上东写西画,心里想入非非。考完后,书都不管了,直奔火车站,直奔合肥。

所以,父亲的道歉让思语无地自容,如果现在列车有缝的话,她真想钻下去了。“爸爸,求您别这么说了。我没考好是我学术不精,不怪您,以后我会加油的。”

薛父摸了摸薛思语的头,笑着说:“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懂事了,爸爸感到无比的欣慰。”

思语挤出一丝笑容,说:“嗯,我会听话的,爸爸,真的。”

火车上,父女俩又继续聊天,笑声飘荡在整个车厢,好不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