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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日光微暖,明月倾城

影动 《烽火爱情:明月倾城》 言情小说 2012-10-20 00:4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0936 · CHAPTER-00160525

离开之时,尚是青林蔽日绿波潺潺;而归来之日,却已是杂草丛生满目荒凉。许佳琪站在这片曾经无比熟悉而后来被时光渐渐模糊凋零的废墟上,泪流满面。

临夜风凉,窗帘下摆金色的流苏已然三三两两纷杂繁复的纠缠在一起,屋子本来就不是很大加之开了些暖气,整个空间都感觉压抑沉闷的很,她欠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至一边,然后推开半扇窗户,不曾想刚一打开外面的雪花就大片大片的被风刮到屋子里,直迎面刮的她满脸都是,一下子眼睛都睁不开。她赶忙顺手拉拢了窗户,刚转过身就被他拥进怀里,“洛肯,快放开,我身上全都是雪。”

天刚蒙蒙亮,就听见厨房里碗筷碰撞的声音,睡眼朦胧中看不真切外面是什么天气,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发现是洛肯起床了,“洛肯,你饿了吗?”

“是惜哲,我给他煮了面,你要现在起床吗?”一个成熟男人粗犷的声音,却是满溢温柔。

“不用了,我晚点自己弄点吃的。”方才伸了个懒腰把暖暖的被窝灌进了不少凉气,她扯清被角然后左右压在身下,扎的严严实实的,才又闭上眼睛。

建安城。

昔日繁华鼎盛的建安城如今更加的恢宏壮观,洛肯牵着惜哲紧挨着她往前走,她看着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城池心下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这个地方那么幸福过。

和当年一样,城里城外都星罗密布的布满了实XX荷弹的岗哨和来回穿梭的巡逻侦察兵,看样子又像是有仗要打,当初她在的时候,还是军阀间相互矛盾相互攻击,而现在却恰逢日军侵华。

她人虽在国外,但心里莫不是时时牵挂着故国,很多次给家里电话都是简单问候下俩老便匆匆收线了,就好像是在确认俩老还在不在人世一般。

她看着城门口高挂的那一面旗帜上鲜艳的印着一个“赵”字,一下子便勾起了她小心翼翼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她看的出神了,全然没看见眼前有个男子在唤她,也恍惚了身边的小惜哲不停的扯着她的头发吵着要去看灯会。

惜哲都差不多九岁了,感觉还是极不懂事,“惜哲,这大白天的你要上哪儿去看灯会啊?”

他依旧不依不饶,洛肯牵着惜哲也不出声,她只好推说过些天,过些天再带他去,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刚进城没多一会儿,惜哲就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不过最终也只给他买了一样。

刚行至最热闹的街心处,却只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叫喊,“让开---让开---全都让开---!”然后就看到大批的军队往城门方向奔去。四下里做买卖的也都忙着收拾摊子紧闭着窗户和大门。

才不过十来分钟的样子,整个闹市却像是被一群悍匪洗劫了一般,骏马疾驰而过,掀起残缺的碎屑满天飞舞。

她赶忙俯身抱紧了惜哲,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洛肯,我们回去吧。”人散的极快,而他们却走得漫不经心。可能是刚才的阵势吓坏了惜哲,才半晌都没出声,乖乖的躲进怀里,不哭不闹。

回去屋子里她给家里去了电话,却不敢告诉家里自己已经回国了,只是照旧问问父亲母亲的身体如何,然后就是姐姐。现在家里基本就是靠姐姐在支撑着,父亲母亲的身体都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临到收线时母亲才终于哭出了声音,“孩子,你这是要我们俩老到死都见不着你吗?”

那天晚上她就那样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后来不知道怎的就睡着了,醒来后却发现枕了一晚上的泪。

他轻轻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发现就连泪痕都是热的,他紧紧的抱着她,“暖,我带你回家。”

最是恍然不觉时光消散,已是凌晨两三点的光景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他们的梦。

见洛肯用被子捂住了惜哲,她便轻轻的掀开了被角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听电话,时间很短,才不过三五分钟的样子就回来了。洛肯问了她些什么,但她却只字不提只微笑着说早些睡下明天好起早。

天还未亮透,她就开始摸索着起床了。洛肯翻身之际正好压住了她的手,她唤他,“洛肯,起床了。”

一路上她都不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洛肯抱过惜哲坐在旁边,惜哲也出奇的乖巧,莫不是他小小年纪也学会了察言观色?!“暖,为什么要这么赶?”

她摸摸惜哲的头然后说,“现在战事那么紧张,各关口肯定布满了岗哨和巡逻兵,趁着现在天还未明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出关是最容易的。”

宁山,这个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反复勾勒的地方终于她又回来了。离开之时尚是百鸟争鸣花满路,想不到阔别十年旧景荒芜。

在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刹那,在她抬头举目的那一刹那,她终于相信再强悍不过命运。

厅堂里姐姐和母亲安然的坐在那里招呼着一行军装齐整的人,父亲大抵是躺在床上已经不能起身了。还记得昨晚姐姐在电话里反复的强调,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家见父亲最后一面,不然老爷子死不瞑目。

半年时光,才回国半年,早前只听说父亲的身体抱恙,却是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这辈子她欠下了太多的债,偏偏她一样也还不起。多么想陪在俩老身边侍奉晚年伺候终寝,却终究还是没能回去。

只看见坐在母亲旁边军装齐整的男子站起身来,“佳琪?”和他一样屋子里所有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她看着他,不说话。

洛肯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暖---!”

她依然不作声。他朝她款款临近,“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佳琪,你好吗?”

她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忽然一闪而过,她错开他的肩膀,拥上姐姐,一语不发。然后扑倒在母亲的怀里,却已是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母亲的发线直滑落到肩膀、渗透,或坠到地面,“妈---!”

父亲已经病危,嘴角一直抽搐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就与世长辞了,她一直害怕面对的现在一下子全都出现,又逼得她不得不面对。

惜哲老早就睡着了,洛肯陪着她走在院子里,轻轻的唤她,“暖---!”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为父亲风光大葬,这辈子我欠他太多,无法偿还也来不及偿还。”她仰望着天空却没半分心情数星星,就像此刻的她再难平静谈安宁。

她起的极早,一个人走去后山,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是常常和夏子凡一起到后山捉迷藏或者是摆石子。时序如轮旋,可惜桃花依旧物是人非。半晌,她转过身正迎上他的目光,“佳琪,你还是在怪我?”

再也回不去了,他有自己的天下和终生不可卸下的使命,而她也有了洛肯,有了惜哲。她冲他微微一笑,“先生,你不觉得你搭讪的方式很莫名其妙么?昨日我记得也是你,怎么今天又是你?”

他却还是一本正经,一如当年少了几分年少轻狂却是内敛沉稳,“佳琪,此处只有你跟我。十年过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叫许暖,不是你口中的佳琪。”是的,她明白他,所以她不怪他,可是她恨他。

“不管是许佳琪,还是许暖,你终究是许家的人,许能的女儿,赵承志的妻子。”

“不,我不是,我的丈夫叫洛肯。”她转身欲走,他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佳琪,告诉我,那孩子是谁的?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她转身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他的脸上,“赵承志,你别再妄想了!孩子是我和洛肯的,你休要动他。”

她的眼眸里满是愤怒,像是一团熊熊烈火正在燎燃,而他却突然笑了,“佳琪,你终于记起我了。”

父亲的葬礼在三天后如期举行,宾朋满座。赵承志只带了徐平安前来送行,见她上下张罗身心俱疲忍不住想要替她分担,却又怕惹得洛肯不满反倒是给她添乱,也只好在行完礼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临走时他千叮万嘱,“平安,一定要确定她的行踪,千万不可失了联系。”

方才百日过后,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再不肯等多半分。

那晚恰逢月圆,皓月当空,她和洛肯带着惜哲一起出去,原先是计划带着惜哲逛下夜市的,可刚一下车车夫便就着收钱的时候顺手塞给她一张纸条,当下她便背过洛肯找了个机会打开一看,“南山别墅,不见不散。”是他的笔迹,她认得,她怎么会不认得,那纸休书字字都如烙印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一生难忘。

他是疯了吗?战事这样紧,加上宁山靠近临江城,难道他不怕在这紧要关头碰上黄家军么?不怕日军现在趁虚而入或者中途偷袭么?

车夫就是徐平安假扮的,她说有事去见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便顺理成章的支开了洛肯,并叫他好生带着惜哲,早些回去。然后就跟着徐平安去了南山别墅。她虽然家在宁山,早前却闻所未闻在宁山还有这样别致闲逸的别墅。

“爷在你走后就悄悄的命人在这里建了一套别墅,说是要在这里等你回来,但又不肯请保姆打理,每逢月圆之夜他都会抽空来这里好生打扫,这些年过去,他从未间断过。”她听的似是很不经意,他停下车,“爷就在里面等你,还劳烦你从这里径直走进去,我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会来通知你们。”

却是一道被石化了般僵硬的背影,他缓缓的转过身,“佳琪,我终于等到你了。”眉宇间都渗出喜色,许是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吧,这些年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这间别墅里,他终于可以这样近的跟她说话。

可是她却未有半分惊喜,不惊,他是赵家军统帅当是人杰,就算是琼楼玉宇也不觉惊奇;不喜,赵承志是她这一生最憎恨的人,她曾经甘心为他负了所有,却换来他一纸冰冷的休书。“赵司令,深夜私会不怕被手下人笑话?”她向前走去缓缓的靠近他,“上梁不正下梁歪,恐怕赵家军的严肃军纪也不过是说出来好听罢。”

她这样说他,他却不恼,“佳琪,今晚约你出来只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的?”

她轻笑,“赵承志,你真可怜。”是的,在她眼中,他比谁都可怜,戎马一生也不过是为了那冰冷的江山,得了天下又怎样,终究还不是孤独。

他上前一步揪住了她的领口,目光森冷而绝望,“许佳琪,你告诉我,你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他声嘶力竭,她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丝毫没有惧色。

半晌他才松开领口顺手将她推落到沙发上,她轻咳了两声,“当年是你逼我跳崖的,孩子早就没了,就算有,我也绝不会让他留在世上!”

他掏出腰间的佩XX直抵在她的额头,她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开XX吧。”

再也回不去了,她和他错开一步终是要错开一生。

他对着她大声的吼,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你去死!

你去死!

你去死!

你去死!

你去死!

你去死!

你去死!

浓烈而绝望。他把子弹推上膛,对准了她的眉心,只听得三声清脆的XX响,徐平安便飞快的冲进屋子,僵在那里面色铁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