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这一年,世间好象已经安静得太久了,悠朝的天子也好象在万人之上的位置坐得太久了,他已经当了四十年的皇帝,四十年的时间让他甚至都不记得当初刚坐上这个位置时的样子了。所以事情不出意料的发生了,北方发生了一系列的叛乱,他接到北方传来的战报的时候,叛军已经离他的皇城不出百里之地了。
他的臣子瞒住了他,他们觉得他已经年近古稀,应该和他那年轻的爱妃、皇子们共享天伦,他们觉得可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轻松平息叛乱,以前,他们也做过很多的同样的事情,在他们装备精良的部队的围剿下,叛乱都被摧枯拉朽般地平息掉了。但是,这次他们错了,叛乱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容易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不过数月时间,他们的部队已经节节败退,丢掉了北方的大片土地,而他们的对手已经兵临城下,像一只利剑直插悠朝统治的心脏——帝都·火灭!
于是,已经是风烛残年的王怒了,他狂怒的眼神扫过皇座之下磕头如捣蒜的臣子们,颤巍巍地举起右手的权杖。
“出征……”年迈嘶哑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王宫中回荡了很久,终于飘了出去,在微微的辰光中被绞成了碎片!
征战、撕杀……
战场便是人间的修罗场,随处可见的残肢、断头,叛军的王的坐骑在空旷的战场上不断地巡骏着,四处都是倾斜着的旌旗都是刚才的那场战役留下的。有太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把尸骨抛在了这块荒凉的高原上,被风吹,被日晒,被雨淋……
那王忽地勒住了身下的战马,望着天际……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声音带着半分苍凉、三分霸气远远地传了出去,不远处惊起一片孤鸦……
“没想到,连你这样的人也为这天下折腰。”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在叹息,语气却平和安宁,让人的心也变得暖洋洋起来。
“哼!”那王并不答话,只是一声冷笑,包含的意味十分明显——轻蔑!
说话的老者也不为所动,只是和蔼地笑了笑,仿佛一个看破世事的长者,“极北雷帝果然不亏冷、傲、强、绝四个字,可是凡尘俗世本不应该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待的地方。帝王,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是在我们的世界里解决为好,何必把这芸芸众生都牵扯进去呢?试问,这世间凭添如许多的涂炭,帝王您又如何忍心呢?”
“放屁!”雷帝剑眉一挑,杀气陡显,“清尘,你少在本帝面前装腔做势,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满嘴仁义道德,其实背后还不是作尽男盗女娼之事。我问你,这所谓的什么大悠朝传承500余年,当中有几个好皇帝?黎民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就可以视而不见吗?”
“帝王,这凡间的事……”
“住嘴!”雷帝冷冷地截断了清尘的话语,“别以为本帝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所做的事情!能文争就不须武斗,来的人都给本帝滚出来吧!”
雷帝话音刚落,老者的身后万千光华闪耀,梵音鸣唱,一群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和尚老道竟然凭空出现在本来一无所有的空气中。
“好个极北雷帝,怎地如此张狂!”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道士,胲下三缕清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架势。
“小道士,你师傅没教过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吗?”雷帝剑眉一挑,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雷帝已然欺身到那道士近前,劈手一抓,象抓小鸡一样把那道士抓起,随手扔了出去。
“平平”“哎呦”一声巨响,三声惨叫。那道士被雷帝扔出去的时候,他的两个同门师兄弟想在半空中接住,哪知雷帝的力道之大,竟然将他们两人连同他们的师弟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帝王,真的要战!?”一直没出声的清尘此刻忽然问道。
“当然,你们一起上吧!”雷帝此刻早已端坐在战马上,“仓锒”长刀出鞘,带起漫天的萧杀之气,半空之中鬼声啾啾,阴风呼啸。
清尘自觉背后蓦地一凉,浑身已经被冷汗沾湿。
“大家一起上吧!”清尘下定决心,厉声喝道,自己带起一溜清光,率先和身向马上的雷帝扑了上去!
“此刀名曰血冥,乃天下第一凶器,杀人吸其血夺其魂魄,配得上本帝!”雷帝仿佛没看到周围如蝼蚁般汹涌而上的和尚道士,反而轻轻抚摩着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刀,悠悠地叹息着。
就在众人马上要扑到雷帝身近的时候,雷帝终于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悬空山北盟的两个高手——走护法与退护法,两人正在暗自得意自己的身法,蓦地觉得眼前红光连闪,魂魄便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便被吸附在了雷帝战刀的刀背上,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清尘离得近,看得清楚,连忙出声示警:“大家小心,莫要被他的刀碰上!”
“这……由不得你做主!”雷帝话音甫落,血冥已经带起丝丝血气,向地面压去。
异相抖生,天空中,阴云遮蔽,几记劈空而下的雷竟然是血般的鲜红,地面上的无数花草竟象有了灵识一般纷纷向雷帝的方向涌去,靠得近了被血冥的红光一照,也带上了诡异的血色气息。
“大家快退!”清尘已经看出了苗头不对,再次出声示警!
晚了!血冥此刻已经抬起!
“劫——火——红——莲!”雷帝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的心头都仿佛被重重敲了一记,浑身被压得欲生欲死般难受。
雷帝长刀无敌,在漫天之中带起疯狂的血色光芒,地上那些曾经任人践踏的花草也找到了报复的机会,纷纷化做红光向这些正道之士攻去!
这一招,可称霸绝天地!
一招之间,正道之士已经死伤大半,清尘堪堪躲过雷帝的刀芒,急忙向后溜了出去,边走边向天空大喝:“大伙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满意了吧?还在等什么!?”
清尘愤怒地嘶喊,状若疯狗,偏偏天空中没有半丝回应传来。清尘气极,竟不顾身后极北雷帝的掩杀已经近到咫尺,蓦地转身,抽出一直都没来得及出壳的长剑,横剑大骂:“雷帝,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和你拼了!”
言罢,清尘再也不做多想,拼尽毕生功力,剑走长虹,所过之处连大地都被其强悍的功力焚烧得焦黑处处。
正在追杀正道之士的极北雷帝也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感染,收住脚步,冷冷地注视着清尘这必杀一剑……
天昏,地暗……
周围的空气已经停止了流动,世间的万物都在注视着这一剑!这是怎样的一剑呢?可焚天?可灭地?
是,以清尘数百年清修,做到这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这焚天灭地的一剑却奈何不了一个人,他,就是雷帝!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笑谈中……
不胜人生一场醉……
清尘的剑碎了,不是因为雷帝的刀,也不是因为雷帝的绝世武功,而是因为雷帝的诗,一首会当凌绝顶的诗,一首让清尘彻底丧失了必胜信心的诗,试问天下之间,谁能在他如此惨烈的招式之下,尤有余力去吟唱诗歌?
雷帝可以!他当然可以,因为他有信心可以破这招!他不再看清尘,他已经败了,他很弱小,他甚至尽不起自己的一首诗。但是,雷帝还是怒了,只因他不明,不明那个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见他?
清尘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染长空!
他在意识即将离开自己身躯的时候,听见雷帝的怒吼声。
“林清玄,给老子出来!不然这里每个人都要死!”
当然,这些已经和他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