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拿指头换自由
我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说清,头好痛,呼吸不畅,思绪又变得混乱起来。
连日来的折磨,无法忘却的恐惧与血腥不断的浸浊着我的神经,我恐惧地用手捂住耳朵。
不堪的记忆正一点点涌上,我拼命的想逃离,可是却不能动,就像被一张绵劲的的蛛蛛网困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怎么了?"看到我的神情不对,他冷冷地开口。
我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看着那张与陈少鹏有几分相似的脸,悲凉的笑着。
"高军是我杀的,不关他的事......是我杀的......"
"我知道。"中年人依旧沉着冷静,毫无惊讶。
"可以放过他吗?如果我离开你儿子,可以放过他吗?如果一定要人承担,请你把我交出去吧。"
"已经不可能了,相信这点林XX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儿子是断然不会把你交出去的,而且......那个人他完全没有替自己辩护,对杀死高军的事他供认不讳,现场的证据对他也很不利。"
我大脑刹时一片空白,为了我他竟然完全没给自己留下一点活路!!!
"不过,我可以给他请一个最好的律师,相信能把罪责降到最低,这是我的极限了,林XX,你觉得这个价码如何?"
我从绝望中抬起头,渐渐恢复了平静。
"谢谢您。"
我笑着站起来,走到离床不远的餐车前,揭开银质的圆罩,露出丰盛的早餐。
现在,我可以离开,虽然我还不能从罪恶中解脱出来,也无颜面对为我受累的爱人,但至少我可以离开了,从此以后跟陈少鹏了无牵绊,从此以后我只需静静地等待,等待与清扬重逢的那一天。
猛然,我举起锋利的餐刀,迅雷不及掩耳的手起刀落。
倾刻间,血流如注,右手尾指已脱离我的身体,有着一颗殷红朱砂痣的尾指......
"你!"即使是历经数十年大风大浪的陈家领头人也被我的绝然震住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颤抖着拾起那跟尾指递至他面前,血模糊了我的双眼,痛已失去知觉。
"您......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我凄惨的笑着,断断续续地说:"一开始我就说了......走不了......也逃不了啊......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都不能离开......就算您让我离开......他还是会......抓到我......我已经厌倦了......就像一场没有终止的战争......输的人永远是我......"
"......"他似乎被震撼了,沉寂着。
"请您告诉他......我死了......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放弃......"
被割短的红线,被割断的尾指,无力地滑落在中年男人的手心。
"你要我怎样做?"看着那带着朱砂痣的尾指,良久,他对我说。
"找一具......面目全非......支离破碎的......尸体......代替我......这对您来说......并不难......只要......看到这截尾指......他就会相信......那尸体......是我......"
"我派人送你去医院。"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刚才的话,只是看着我还在流血的手。
"不必了......就这样吧......我跟您的约定......不希望让其他人看到,可以支开您家的佣人吗?......我想离开了......"
他拿起电话,十分果断地下了命令,大宅显得更加寂静。
我随手扯下餐车上的餐布裹住右手,一步一挨地走到门边。
"你......真那么恨他吗?我儿子......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中年人在我背后意味深长的问。
我回过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恨?回首这一年来,我跟陈少鹏之间,我欠他的,他欠我的,纠纠缠缠,怎是一个恨能说清?
迈出大门的那一刹,阳光很刺眼,我抬起头望向云端,举起血迹斑斑的右手。
妈妈......失去了朱砂痣您还会认得我吗?
眼泪像短线的珠子,不停下落。
我是谁啊?我究竟是谁?我该去往何方?为什么忽然就忘记了呢?
茫然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一声一声就在耳边。
哎......可欣......
可欣......
可欣......
可欣......
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喜欢你......
什么?你说你是谁?
你是我女朋友啊......
我们去吃炸酱面了......
快点啊......
我拼命冲着那声音扯出一抹微笑,原来我是可欣,可欣是他的女朋友......
我努力地笑着,眼前渐渐成了羽毛般的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