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脱颖而出
夏日的清晨很爽,温润的风轻柔地吹拂,阳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从东方的焉支山,抑或是龙首山后面升起,缕缕阳光带着渐次高涨的温热慢慢地爬满建筑物、树梢和大地,热浪蒸腾。
郑阳在行人渐渐多起来的街道,以最快的速度行走,商店的牌匾五花八门色彩纷呈,有些透亮的玻璃窗或门上如补丁样的粘贴着装修或是换季大甩卖的纸片,那一个个夸张的感叹号,依次膨胀,如人们膨胀的欲望和路人经不起诱惑盘算占点小便宜的心思,互相交织相互勾引,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谁促成了谁的利益,谁满足了谁的欲望,总之,彼此都是在实现着自己的愿望,满足自己小小的心田那点点的渴望。
郑阳每天两次路过这条街面,惊奇依旧,但她很少悠闲地步入,淘一件自己喜欢的衣物。只在偶尔心情愉悦间钻进某一个适合自己的店铺瞄上一眼,有时高兴,也会痛痛快快大大方方地出手,拎件喜欢的衣裤回家。
她还是喜欢清晨走在这条习惯了的街道,不仅气温柔美舒爽,行人少,还因安静,有意或无意间让路遇的景滑过眼眸,这样走着心情平静里生出丝丝喜悦,如第一缕阳光爬上鼓楼陈旧古朴的墙壁。
近日郑阳如整装待发的兵,充满了活力和激情,她将所有精力和空闲时间都融汇进了备战竞聘护士长岗位的准备中,她只是安静地走在自己的路上,但此时她又想起了昨日刘兰对她说的话:“护士长,你也不行动行动,你就只是等着竞聘,你真以为只是凭能力上,你没听人家都在私下如何如何。”
郑阳不想和下属讨论此事,许多敏感的问题或是涉及公平竞争的条款文件上都很清楚,别人如何她管不了,现今社人际关系学是很大的一门学问,但她觉得自己竞聘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长岗位,非得那么复杂吗?多少年来自己长期失眠,根本不适合在临床一线倒夜班,但她都是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挺过来了,她没有求过人,即使是关系密切一点的人。她心中也有一线保障那就是刘副院长曾经担任过她的科主任对她非常欣赏,但她不会在竞聘前去找任何人,包括刘院长,是不是多了一线希望仅此而已。关于一些人如何托关系找门路她不是没听说,只是她不想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她不是没有一顶点的关系可找,只是缘于她的品性她做不到,她可以付出比别人多的努力好好准备,只想凭自己的实力脱颖而出。
郑阳在医院的路对面就已经听到了院歌嘹亮,说明离上班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
大家例行程序交班后各自进入工作状态,花蕊走过护士长身旁时问:“护士长下午就要上战场了,作好准备了吗?允许我们去给你加油吗?”
郑阳看着她的笑容很是舒心,也愉快地说:“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会发挥得如何,还真有点紧张呢。不用去给我加油,我们都不让进,只有等演讲和答辩完了,才能坐在里面。你们多操点心,好好上班。”
郑阳的心里确实有点七上八下,只有二十个岗位,听说报名后经审核符合条件的就有四十五人,竞争还真够激烈的,只能是尽力了,结果如何都得面对。
郑阳查看了一下各处的物资和急救用品完好情况,病人正陆续地走来,她对几个关键岗位叮嘱了一下,刚准备去找早已是护士长的同学修玲,掌握一些该注意的问题,听有人叫她,转身是同学周丽艳。
周丽艳笑得有点勉强,那点同学相见的笑容只是礼节性地一闪而过,她圆脸、丹凤眼,面颊红润,中等苗条的身材,走起路来显得有点坚硬,不是那么的阿娜多姿,但总是显出一些谦卑和和煦,给人一种不远不近的感觉。她随郑阳走进那间狭小的办公室,急切地问:“老同学你都准备好了吧,你是没问题的,我也就是凑热闹,没经过这种阵势,还真是紧张。”
郑阳笑了:“一样的竞聘,我和你的机会都一样,结果也许一样也许不一样,这会都是未知数,怎么能说我没问题,谁上谁下,这会儿谁都说不上。”
“那能一样,你必定干了快一年了,有基础,而我领导不了解,又没群众基础,能与你比。”
郑阳对人是真诚惯了,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真是那么会事,就想替她想主意,竟然立即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分析开了:“丽艳,我觉得你一直呆在消毒供应中心,对那一块特别熟悉,你也知道你们护士长已是快五十的人,这次又没参加竞聘,机会非常好,别人竞聘那个岗位还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呢,你觉得呢。”
“那哪说得上,临床上报名的人都可以竞聘那个岗位,我要是专门竞聘那个岗位,指向性太强,还不让别人给挤了。凑个热闹吧,行不行的我也没想那么多。你的演讲稿让我看一下,行吗?”
郑阳边取演讲稿边说:“这有什么不能看的,看吧,只限了五分钟,为了不超时,我可是省了又省,就只能这样了,看了正好给我提提意见。”
此时的郑阳觉得同学就是亲切,关键时候还是同学关心和靠得上。
周丽艳细细地看了一遍郑阳的稿件,只是不停地称赞:“你的文采在我们同学中就没得说,我是最怕写东西了,我忘了把我的带来你好给我改改。”
“还改什么啊,下午就要用了,没问题的,你那么认真一个人,这事还能马虎,放心吧,你一定行。”
周丽艳无心久留,看了郑阳的稿件,自己心里也就有底了,急匆匆地离开了。
郑阳听外面有点吵吵嚷嚷,立即出去看,结果是一位病人的药药房发错了,少了一种,老年人怕麻烦,牢骚满腹,正在埋怨和吵吵,郑阳拿过老人的药仔细查对后,打电话与药房联系,让巡回的黄晶到药房去取。
此时输液室里已经坐满了病人,正值高峰期,郑阳也不敢去找修玲了,协助观察病人。电话响起,她退回墙边接听:“郑护士长,请到党办抽竞聘演讲的签。”
郑阳向林灵说了一声走出输液中心。阳光已是火辣辣地照在地上,她发现从住院部那边走来好几位此次竞聘护士长的人,大家相视一笑,都是一脸的谦虚、焦急和慌慌不安的样子,在电梯间彼此客套和相互恭维,不管有没有实力,这时的自信都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在内心强大,大家嬉笑着拥进党办室,各自摸到一个小纸团,急速地打开。郑阳打开一看十一号,她非常高兴和满足,她性子急,不想抽到最后的签,但也不能太靠前,这个号正是她希望的排序。周丽艳抽了二十一号,看得出来她很满意,正中间的号,可修玲还没有来,号只剩十几个了,郑阳拔打修玲的电话,替她着急,可她手机正在通话中。
抽到签后大家陆续离开了,郑阳在五楼活动间等待修玲,她还是想和修玲交流一下。
电梯间出来的人都是匆匆忙忙地拥向党办室,去摸决定自己演讲的序号,修玲差不多是最后几个来抽签的人了,郑阳见她出现在电梯口迅速和她一起走进那个房间,此时人不多,比先前安静了许多,桌上就那么几个签孤零零地散落在那儿,修玲很随意地拿到一个,打开,十五号,显然这个次序不错,两人相视一笑。党办主任开玩笑说:“你们都是老将出马,前点后点无所谓,你这已经是二次上台竞聘了吧,稳操胜算,不象新手心里七上八下没底呢。”。
“主任你说错了,年轻人有胆量有魄力,初生牛犊厉害着呢,我们比不上了,也许这次就是个陪衬罢了。”
“你谦虚了,这个专业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和磨砺,不但自己吃苦能干还要带好一支队伍,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些年轻人连工作都挑肥拣瘦,尽往轻松的岗位跑,还一心想当护士长,真是不自量力。我还是推崇你们这一批人,理论扎实,踏实能干,又都一直在临床一线。我真的看好你们。”
郑阳激动地说:“谢谢主任,看样子这会儿我们已经多了一票,也就多了一点胜算,不管成败,先谢谢你对我们的肯定。”
修玲问:“主任,是演讲完紧接着就抽题回答问题吗?”
“就是,每人抽两个问题当场回答。”
郑阳一听忙问:“都是护理管理方面的知识吗?”
“不全是,专业知识,管理知识,医院文化等等,涉及面很广,基本上和上次文件上说的一样,太广了,估计主要靠平时积累,这么短时间看书,谁都来不及。就看谁的运气好点。”
郑阳突然感觉到一种压力,她怕要是两个问题都回答不上可就糟了。
她们俩人同时说了声:“谢谢主任。”走出了办公室。
修玲说:“回答问题确实凭点运气,但自己一定要冷静,那怕知道一点相关的内容也要回答,决不能什么也不知道。给所有领导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影响那就不好了。”
郑阳感谢修玲的好无保留和真诚,说实在的谁都心中没底,她明白修玲没有背景,一直都是凭自己的实力,她佩服修玲的坚持和决心,在所有同学中修玲最能学,最能付出,对朋友也最无私,可她自己要是有什么事总是隐忍,自己解决自己扛,很少让朋友为难。她对郑阳一直都很帮助,胜似姐妹,所以郑阳与她有啥说啥,从不藏着掖着。
郑阳说:“本想让你给我看一下演讲稿,可这阵子了改也来不及了,刚才周丽艳来看了一下,她什么意见也没说,类似的竞聘稿第一次写,真还心中没底。”
修玲略显惊异地说:“她看你演讲稿了,你还指望她给你意见,不可能。她那人一向城府很深,藏而不露,表面上平静、和蔼、热情,其实骨子里总是透着一种对别人的敌意,与我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呢,人家这次可是稳操胜卷,不信你等着看好了,必上无疑。”
瞬间郑阳有点懵,她明白修玲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但她不想问,修玲要是想说她不问她也会说,她要是不说,问她也不会说。
修玲又说:“她早晨也去了我那儿,问了好多演讲或是提问方面的事,但你从她那儿是一点也问不出来的,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其实,她比你我都知道得要清楚,在这竞争的当口,她决不想多一个劲敌,只是想自己多一分胜算,她要看我的演讲稿,我只说在U盘,没让她看。她就是看了,也只能是虚伪地说你写得多好多好,她的这不行那不行,不会有一句真实的话。记得,在这种场合要想成功需要稳定的心理素质,好的心理素质就成功了一半。”
修玲的话说得和周丽艳在她那儿的表现如出一辙,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单纯,比起在护士长岗位上磨炼了几年的修玲就是不一样,看人看问题显得深刻和准确,尤其是修玲最后给她的忠告,仿佛切中了要害,人往往因为太过紧张而发挥不好,错失良机。
面对火热的太阳,她们仿佛需要这样热情似火的激情和勇敢,郑阳说:“不管成功与否,我们一起努力,假如落选也无所谓,反正在一线当护士也这么多年了,虽然辛苦点,都已经习惯了,一年的代理护士长我觉得很不容易,婆婆妈妈的事都得管,小到一把钥匙一个水笼头坏,大到人命关天,都是责任,太累。远比操心干好自己那点本职工作要累心的多。你体会比我更深,为了体现自身价值,搏一下吧。”
修玲笑着说:“想开就好,只有放下所有负担,一门心思去做,反而能做好。那就下午见。”
郑阳挥挥手,她们各自回自己的科室。她心想朋友就是这样,需要的时候一个鼓励或是安慰的眼神,足以让人温暖和充满力量。
郑阳快速吃完饭,准备睡一会儿,她想都没想还要做什么准备,在她的心里能演讲好,回答好问题就是最主要的。可躺在床上脑子却异常的兴奋和清晰,好无睡意,思想飘渺而纷乱,思维活跃的都能制造出常人想象不到的奇迹,越睡越头昏脑胀,她特气愤这样一种状态,强行自己不要去想,深呼吸数数字都没用,大脑就是不能抑制地兴奋。长期睡眠不好的她,最烦恼的事就是失眠,不知浪费了她多少时间,为此自己变得情绪波动大,易激惹。时常在极度疲惫时吃XX,可是如今产生了耐药,吃得量越来越大,可效果越来越差,她有时都有点发愁,在漆黑的夜里大睁着眼,望着窗外透入的微弱的光发呆。如现在心里遇点事更是不可能睡着,但她还是想躺一会儿,也能缓解一下疲劳。秒针的嘀嗒声不紧不慢有节奏在走,正在一秒一秒地接近那个庄严的时刻,她看着表,懒懒地不想动,午睡时的思维已经将她搞得很疲累,她爬起来,用凉水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正午的阳光炽烤着大地,小区安静异常,她知道此时大多数的人还在午睡,只见穿着校服的学生已三三两两地走在火热的阳光下,她打着伞带着丝丝的倦意,疾步走向医院。
走进输液室,林灵看见护士长便大惊小怪地叫:“护士长你怎么搞的,下午竞聘也没有化化妆什么的,仪表可是要占分的,我见她们又是盘头发又是化妆的,像是做新娘,你倒好,素面朝天,简直就一修女。”
几个护士围拢来她一言你一语,各执己见,郑阳笑笑说:“我们竞聘的是护士长,护士长是什么?就一管家婆。又不是选美,我觉得不用那么做作,反倒会不自然,我喜欢天然的感觉,这样更有自信。”
黄晶说:“在这种场合,不能太妖艳,显得对待工作都不稳重,还是保持平常时的靓丽就好,护士长这样精精神神的就很好。”
郑阳也明白着装的重要性,但她想好了就穿一套八成新平平整整的护士服,戴燕帽,完全是严格的护士装饰,这样更显得职业一点,严肃一点,庄重一点。但她从办公室穿着一袭洁白的护士服出来时,大家都眼前一亮,赞叹不已。
刘兰先喳呼开了:“啊呀,护士长,你俨然一位天使下凡,不同凡响,端庄、大方、典雅、柔美,连我都觉得你就是最美的天使,配你白晳的皮肤和温柔的微笑,再得体不过了。”
郑阳给逗笑了,转了一圈,说:“怎么样?这衣服不差吧,这是我向护理部借得礼仪服,比我们平时穿的护士服要显得精神和轻盈,有护士的柔美,也能显出几份婀娜,关键是能体现出一种对职业的热爱。怎么样?说实话,可不许恭维。”
大家发自内心地笑了,郑阳就是这样,看她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不落俗套。
花蕊说:“护士长就是护士长,与众不同,想问题总是那么出乎人的意料,你这装束绝对上乘,无与伦比。”
“专业岗位竞聘,就是要显出职业特色来,我非常欣赏护士长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竞聘席上,我保你必胜无异。”薛霞是很少凑热闹发言的人,但她又总是出言不逊。
“薛大才女预言,可是很准的,护士长我们先祝贺你成功。”
郑阳非常感动,对于这样的机会谁都觊觎,只是她们还没有达到那个条件,工龄、职称等等吧,所以她们是既羡慕又嫉妒,但也有人发自内心希望郑阳竞聘成功,因为她们觉得与这样的护士长一起工作很愉快。
郑阳对围在她身边的护士说:“好好上班,为我冲锋守好后方,那怕是我代理护士长的最后一岗,你们也要站好,不能出问题,别在关键时拆我的台,成败我们都还是姐妹,不是你们的护士长也还和你们并肩战斗。”她笑意融融地走了。
会议室门口已经站着不少人,都是参加竞聘的,还真是花枝招展,多数化了淡妆,有人将头发高高地盘起,还打了发胶,发着亮,看来一个中午却有人彼费心思隆重地修饰了一番,穿着很入时的职业套装或是明快靓丽的休闲装,个别人的装化得确实有点夸张,让人有点不习惯,但看得出来大多数的人都是自信满满,也有一些同事显得特别的紧张不安,但也有极少数的人穿着白大褂,完全是工作状态。大家看郑阳从电梯间出来,都投去一憋,对于她的装束大家是熟悉的,医院有重大事宜时礼仪穿过的衣服,但还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之后谁沉浸在谁的焦急等待或思虑间,只有很亲近的几个人过来搭讪。
“你真沉得住气,怎么才来,都进去第三个人了。”
“唉,穿这衣服不错,我咋就没想到,还为穿啥衣服发愁了好一阵,也不给我吱会一声,是怕我抢了你的彩头吧。”
“郑阳,你是要脱稿讲吗?听说脱稿要加分的。”
“啊,脱稿,之前没有要求脱稿啊,我就没背,只能照着稿件念。”
“幸亏没要求脱稿,我可是一紧张就忘词,照着稿件心里还有点底,不然可就糟了。”
会议室的门只是开了很小的缝隙,党办的小陶探出头说:“四号王燕进来,五号张吉祥准备。”
当张燕从那个开着的门缝间灵巧地挤入,门很快关闭了。郑阳从门的缝隙间看到主席台上坐着院长副院长等人,再就是坐满了参会的人,都是各科的主任。
大家安静了许多,因为竞聘完的人坐在竞聘席上,没有人出来,也就无从探询到一点关于演讲或提问的种种,抽签靠后的人陆续地出现,以各自最优美的姿态呈现一种最好的状态。周丽艳穿着一套很入时的裙服套装,显得大气,比平时增添了不少的姿色,还是那一脸谦卑的笑,带着几分神秘,问东问西,显得和谁都很亲密似的。
郑阳只是朝她笑笑,既没有夸赞,也没有与她搭话。她对于郑阳的装束并不感到惊奇和出彩,反倒觉得她太简单和不够重视。她与左右的人都搭讪过之后,站在不远处独自安静地拿着稿件在默念。
修玲真得是姗姗来迟,她可真正是素面朝天,完完全全是平日的工作状态,仿佛不是来竞聘,而只是参加会议来的。她出了电梯先走到站在一边的周丽艳跟前,满面笑容地说:“好漂亮哦,就凭你这鹤立鸡群的模样,也一定能胜出。”
周丽艳笑得有点合不拢嘴,忙不喋地说:“很一般的衣服,没你说得那么好,胜不胜出那能从着装说。那像你镇定自如,不慌不忙,倒底是久经沙场的人与我们不一样。”
郑阳只是注视着她们,听她们聊得起劲,但她很欣赏修玲做什么事都是那么稳妥,不急不躁的作风,让人感觉到安心和踏实。必定是老护士长了,大家都急切地与她打招呼,问这问那,她也是耐心地说着一些安慰或是鼓励的话,要大家别紧张,好好发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郑阳对修玲说:“好在抽了一个前面点的号,我最怕等了,等在这儿心都快蹦出来了,再两个就挨我了。”
“别太着急,谁都一样,早点进去早点结束,好放下压力。”
其实,每个人都有点紧张,只是有些人不那么爱显露自己罢了,谁都面临两种可能,也许胜出,也许落选,就算有人心中有底,那也得尽最大的努力,让那么多的人心服口服,必定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透明的平台,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称,都有自已的评判水准。
郑阳从开着的半扇门里走入,看到主席台上的领导多是在低头忙碌,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可是那若大的会议室里近百双的眼睛盯着,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站在竞聘席后,鞠躬,开始念自己的演讲稿,虽然紧张的心慌语颤,但她还是努力调控自己的声音清晰明亮,舒缓而有节奏,渐渐的心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急骤,很流利地踩着钟点完成了演讲,她抬头看向领导,等待领导提问,她从递来的信封中抽出一道题,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紧缩,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传去的纸条上,当一把手院长读完那道题,她毫不犹豫地接着回答,快速而准确,迎来一阵掌声。紧接着分管护理的副院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她也是一点不打嗑,回答得很顺流。当她坐回座位,紧张的情绪彻底消失,再次细细琢磨那两道题,才焕然,紧张之中将相近的内容混淆了,第二题完全答错了,懊悔情绪一点点漫延开来,瞬时有点怚丧。她气恼自己性子太过急躁,本是知道的题,只需片刻冷静,也不致于弄错。可看到她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似乎回答得都是磕磕碰碰,似是而非的样子,心渐渐地释然了。
修玲以最为朴实的模样站在竞聘席前,她演讲的内容也极为平实而琐碎,是工作实践的结晶,没有太多虚华的词缀,没有多深的政治高度,有的只是对护理工作如“管家婆”一样的细致和认真,她问题回答得极好,有一道题是结合临床的即兴发挥,她答得恰如其分。
选手一个接一个接受着领导的考核和挑选,看得出来大家准备的都很充分,这个群体有太多靓丽的身影,平日里没有这样的机会展示自己,但把大家推到这样一个平台上时,真是人各有其才。
周丽艳站在演讲台前,面无表情,看得出来她很紧张,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脱稿演讲,这之前没人脱稿,所以她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和重视,虽然语速很慢,不是很流畅,但还是迎来了一片喝彩声。郑阳惊叹周丽艳还真是对同学没有起码的一点真诚,她还傻傻地指点人家,帮她出谋划策,真可谓傻到家了。郑阳笑了,笑周丽艳这么点事没必要与同学隐瞒,笑自己太单纯太幼稚,还是修玲看得透彻一点。周丽艳的两个问题回答的可谓是不着边际,说了好多,都是相互关联的一些内容,没有触及实质。
会议室的灯光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中间休息了约二十分钟,大家都是饿着肚子坚持,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所有选手的演讲才结束。
院长以他哄亮高亢的声音,一扫人们的疲惫,对此次竞聘演讲进行了总结。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这决定二十个护士长岗位的竞聘结束了。
所有参与竞聘的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等待结果的日子依然漫长。郑阳清楚现任院长做什么事都是雷厉风行,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期待胜出是每个人的心愿,也许有人己吃了定心丸,必定好多人心中没底。郑阳对修玲说:“不想了,等结果吧。”
“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也许下周二晨会上就会公布。”
周丽艳赶上她们俩急切地问:“你们觉得我发挥的咋样,太紧张了,中间一段露了。”
修玲笑着说:“从掌声中你应该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脱稿演讲的人,很瞩目,鹤立鸡群,胜利在望。”
郑阳说:“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就是不一般,唉,你在同学面前可藏得真够深的。今天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你是吃了定心丸了。”
周丽艳听着郑阳略带讥讽的话语,觉得她话中有话,她误以为是郑阳知道她的底了呢,慌忙解释:“我哪有什么高人指点,只是想笨鸟先飞,就费了点功夫背下来了。”
修玲说:“快回家吧,好好轻松轻松,不要想结果了。”修玲的沉稳就是什么事都不挂在脸上,而郑阳总是情绪化一点,有什么说什么。
人与人之间距离的远近,不在空间距离,不在相处时间的长久,而是心的距离。
郑阳走过广场时,锻炼身体的人随处可见,有几位老人在放风筝,夏日的早晨特别舒爽。关于她们竞聘的结果,郑阳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她也不想打探,她不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她觉得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她虽然很期待,但却以一种淡然的心态处之,她没有向任何人打问过消息,也不与同事谈及此事。可今天就开晨会了,她突然害怕那一时刻的到来,怕期待落空。她有自信也相信自己还是有点把握的,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耳朵里塞进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议论,她判断不出今天与她会是怎样的结局。
果然,会议一开始便是公布竞聘结果,郑阳竞然第一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被聘为门诊护士长。这让她有点愕然,她一直在临床一线,她希望继续到临床一线当护士长,虽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能从四十多人里脱颖而出,已是令人羡慕的了。
周丽艳如愿以偿,做了消毒供应中心的护士长。
对于修玲定能胜出是在郑阳预料之中,可没想到她被调到了更忙更辛苦更难干的儿科,这是谁都不愿主动请樱去的地方,这就是挑战和机遇,遇上就得面对。有时老天的眷顾是带着考验的,人们得不断的去适应,再大的困难和艰苦也得克服。竞聘了,胜出了,还有什么理由挑选,安排在哪个岗位,就在哪个岗位发展,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工作。
郑阳回到科室,大家早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一年的相处,她对这些年轻人教训过关心过安慰过,有时也狠狠地批评过,可这一刻大家却是那样的舍不得她,听她要走,花蕊、黄晶、林灵、刘兰等好几个人竟是眼圈红红的,她本想平静地对大家说:“谁当护士长都是一样,只要你们好好干。”话未出口,泪先出来了,她背过脸将泪挤压回去,抹了一把眼睛,笑着说:“大家好好干,新护士长比我年轻,与你们更能贴近,应该比我要好,再说我离你们不远,有事可以来找我,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继续为你们分忧。”笑容在泪花里闪烁。
脱颖而出,赢了,应该容光焕发,以崭新的面貌站在新的工作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