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被焚烧的纸飞机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筱彤心里忐忑不安的，这几天录取通知书出来。

“明天来学校拿通知书，华阳的。”电话那头，班主任柯老师还是一如既往贼贼地笑，他永远都是笑，似乎笑能掩盖掉他的过错，他的虚伪。

“华阳的我不要！”筱彤顿时就完全失去了理智，在电话里跟班主任吵了起来，她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总是不知疲倦地要她留在本校读高中。

华阳初中部在县里是名列前茅的，但是高中部却恰恰相反，臭名昭著，一来是因为学生都是三流的学生，二来学校硬件软件皆是三流设备。像筱彤这样优秀的学生，肯定不愿意留在本校读高中。但是筱彤中考的成绩的确很不理想，离重点高中还差30分。但是筱彤爸爸妈妈答应会给筱彤买到最好的高中，因为这是筱彤的梦想，也是筱彤爸妈所期望的。

想到这些，筱彤挂掉了班主任的电话，她不想听班主任的任何解释，她对这个一向尊重的班主任绝望了，他为什么要骗她呢，他是她的老师啊，难道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好吗？筱彤哭了，哭地撕心裂肺，这是它第二次为考试而流泪。上次是因为自己明明比家门口的林林考得好，他得到了奖学金，而筱彤却没有得到。那次筱彤的奶奶奖励了她200块钱，筱彤就笑了，筱彤就是这样，很容易满足。就像如果这次爸妈真能给筱彤买到最好的高中，她也会很满足很满足，但是班主任让她的这个梦想破碎了，她恨班主任，恨到骨子里了。

第二天，筱彤还是来学校了，班主任依旧是笑着，笑得让人打寒颤，中考结束，他一句都没有安慰过筱彤，也没有指责，只是不知疲倦地劝她留在本校。那天，筱彤没有和班主任多说一句话，但是还是拿了通知书，因为她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天，筱彤在学校里看到正康了，正康是四班的，算是筱彤的校友吧，只是校友。但是只有筱彤知道，在她心里，何止是校友啊，分明就是她这些日子苦苦奋斗的动力。

筱彤喜欢正康，自从在化学老师办公室遇到的那一天开始，筱彤就喜欢上了他，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正康是个很内向的男生，确切的说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男生，很有才，文章写得很好。记得初二那年，每个班两个名额去参加作文竞赛，筱彤和他都去了，准备地来说，从那次开始筱彤就注意到了正康。然而正康从来都没有看过她，筱彤也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她也不是喜欢主动的女生。但那次在化学老师办公室相遇，她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话不多却满腹才华的男生。她喜欢这样的男生，就像她一直热爱写作一样。

筱彤在心底无数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和正康进入同一所高中，然后上同一所大学。年长的哥哥姐姐们都说，大学里可以自由的恋爱，于是筱彤憧憬着他们的大学，自由地恋爱……

他们的成绩不相上下，每次月考，学校都有全校人的分数公布栏，他们的名字总是离得很近，有几次竟然是紧挨着。筱彤也因此暗自窃喜着，进入同一所高中，想必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那年，筱彤总是喜欢早早地到学校，趴在阳台上早读，英语、政治、历史……，每天重复着每天，但她很享受每天的早晨，因为她总是能看到正康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或者走路来学校。她每天都有眼睛的余光看着阳台下面的男孩，看到的一举一动，看他每天的穿着什么衣服，看到和谁一起，如果是和女生一起，就会影响筱彤一天的心情，但大多数时候，正康都是一个人。但是正康却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楼上有个女孩在默默地关注他，如果他知道的话，是不是会给筱彤一些眼神的示意呢？筱彤无数次想把写了无数次的情书送给他，但是又无数次被理智拦截下来，中考快到了，她不想影响他中考，也不想影响自己。可是筱彤心里明白，他已经影响到了她正常的生活。

那天，筱彤拿着华阳的通知书站在离正康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还是那样默默地关注着他，他和他的伙伴们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们都考上的县里最好的高中，他们笑着，闹着，根本不知道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个女孩眼里留着泪，心里滴着血。他根本没注意到，他肯定不会注意到，因为这一天，学校人很多，而筱彤也只是众多校友中最最普通的一个，普通的他可能交不上名字，普通的他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就更不会有了。

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了，两张不同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将他们拉得很远很远了。

筱彤那天在学校里待到很晚，她想趁大家都走了后，找正康聊聊，她带着给他写得情书，想趁人少的时候送给他。但是等着等着，果然大家都走了，正康也走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有个人在等他。

筱彤跑到宿舍楼上，将情书折成了纸飞机，往正康教室那个方向飞去。上天似乎也很可怜这个女孩，飞机正好落在男孩教室的后门口，但是筱彤知道，他也未必能看到，因为他们都毕业了，不会再去那间教室，他会去另外一间教室，而这纸飞机的命运也将会如筱彤撕烂的碎纸一同堆进垃圾堆，然后被焚烧，就像筱彤的爱情，还没来得及萌芽就已经枯萎。

那年夏天，筱彤哭了，掉下的泪珠落在地上就像梦想一样，被摔得粉碎。她去了华阳高中，满是失落和不情愿。而他去了最好的高中，从此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