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集体上访
上午八时，一支列队整齐的队伍开进了古江市委机关。两位门卫急忙制止他们的前进步伐。他们不屑一顾，继续朝前走去，在市委高书记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依然列队整齐地站着。这时，一些好奇的群众蜂拥而入，从四周围往列队的人们，叽叽喳喳。顿时，市委机关办公楼门前围得水泄不通，来机关上班的干部们无法进入办公楼。
此时，从列队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上了办公楼台阶，站在高处，大声说：“同胞们，我们是市财政系统上访的干部职工，是来找市委高书记共同学法的，是来找他评理讨回公道的。今天，我们来了67名干部职工，都在财政部门工作了10多年，都成了财政部门的业务骨干，有的是助理会计师，有的是副所长。由于我们身后无人，又没有送礼，至今都未转正定级，还是临时人员。这次，我们成了精简对象。令人气愤的是，在我们后面进财政部门的人员有的只有两、三年，早就转正定级了，有的在校读书时就转正定级了，离开校门，走进财政大门，就有两、三年的工龄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身后有人，又会送礼。他们的能力比我们差，工龄比我们短，但工资待遇比我们高，这次又不是精简对象，这公平吗？这合理吗？更让我们想不通的事，这次我们被精简，按每人每年XX0元买断，依据何在？他们这种欺视我们弱势群体的作法，与国家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格格不入的，哪有10多年的临时人员、《劳动法》规定：工作六个月以上的人员，就是事实上的正式职工，执法部门不执法，违法操作，真是令人费解。我们该不该找市委讨回公道，该不该找高书记评理！？”
“该！应该！”
“我们支持你们！”
“我们声援你们！”
顿时，现场骚动，人声鼎沸，那位男子又大声喊：“谢谢您们，谢谢您们，我有个请求，不是我们财政上访的人员，请您们离开这里，不要影响市委机关办公，不影响他们正常的工作秩序，请您们离开，也免我们背上带领群众冲击市委机关的罪名。拜托了，谢谢您们。”
人群中有人说：“我们不走，看看他们怎样答复，怎样处理。”
市委办公室何主任得知是市财政系统人员上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急急忙忙来到高书记住宅，将此事告之。
高书记听了汇报，心中甚是不悦，沉思着：上月初带张小梅去省财政厅请求资金扶持，在下榻的宾馆，灯息人静时，她风骚万种来到我的房间，又要和我同床共枕。当时，我念及她是我多年的情妇的情面，又雪中送炭，勉勉强强，没有激情、礼节性和她干完那事，就催她走了。她这人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本是半老徐娘，体型肥了，胸部瘪了，细腰粗了，白脸黄了，失去青春的魅力，失去了闺秀气质。虽然仍有百般温柔，千般高雅，万般风情，对我是没有用的。人世间，女性角色的变化，只有妻子和情妇是可以下岗的，其余的是终身制。财政系统的人在市委机关闹事，看来是坏事，其实是好事。可以明正言顺要挟张小梅处理此事，处理不好，严肃批评，从而促使她对我的情感下岗。想到此，他对何主任指示：“打电话通知市财政局局长张小梅，叫她速来把上访人员尽快地全部接回。顺便通知财口的杨副市长，协同他们一道把上访人员全部接走。”
何主任问：“他们要您接见。”
高书记极不情愿地说：“你对他们讲，我不在家。”
张小梅接到何主任传达高书记的指示，深感意外和震惊。这几天她找儿子已经筋疲力尽，焦头烂额。儿子又未找到，系统内清退人员又集体上访，真是屋漏又遭连阴雨。她不得不暂时放下找儿子的事。电话通知办公室主任贺守成，马上通知占荣、何浩华、贾波青三们副局长，速到办公室楼下集合，去市委机关接系统内上访人员。
张小梅一行四人迅速乘坐小车来到市委机关门口，只见门外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大门紧闭，他们只得下车，步行挤到大门外，说明身份和来意。门卫才开门放他们进去。走进院内，人如潮涌，口梢声、口号声此起彼伏，张小梅他们无法挤入，她不得不喊，我是市财政局局长，请你们让开一条路，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四人一起朝人堆中拼命地挤推，数十分钟后，才挤到上访人员的面前。只见他们满头是汗，衣着不振，个个一副狼狈的样子。
张小梅已经是恼羞成怒，本想大发脾气，心想：此时必须强忍，她挤到台阶高处，装着一副深情的样子，大声说：“同志们，我们相处10多年，相互之间是有感情的。你们是我们财政系统的业务骨干，有的还提拔为副所长，我们愿意清退你们吗？说心里话，我们真不情愿啊！清退临时人员是大气候，我们无奈啊！请你们要支持、理解，不要意气用事。今天你们这样做，是冲击市委机关，是违法的啊！我们党组成员都来了，是来接你们到市局心平气和坐下来谈……”
张小梅的话尚未讲完，下边一片骚动，有的大声说：“不要猫儿哭老鼠——假慈悲！我问你，你两个妹妹都在我们后面进财政系统的，为什么她们早就转正定级了，特别是你那瘸子妹妹，还调到市局工作，这凭的是什么？”
张小梅哑口无言，围观的群众起哄，啊！啊！啊！笑声，敲击声乱成一片。这时又有人大声说：“辞退我们，按工龄一年补助XX0元，这依据是什么？这与《劳动法》相符吗？你们明目张胆执法违法！”
贾波青马上也挤到台阶，大声：“同志们，要冷静，冷静，这次辞退临时人员，不仅仅是财政一家，市直各部办委局都要清理临时人员。至于按每人每年补助XX0元。我们是财政是管钱的，不能带头多补啊！我们和大家相处10多年，是有感情的，我们决不会亏待你们的，请你们放心。请你们支持市局工作，要理解我们，谅解我们。”
上访队伍中有人说：“不要听大贪污犯的儿子小贪污犯的一派胡言。现在讲求公开、公平、公正，各部办委局清退人员也是人，他们进来的时间也不短，已经是实际上正式职工。现在各机关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是你们当权者私招乱雇造成的。你们生病，叫我们吃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贾波青顿时，脸红一块，紫一块，默默地下了台阶。下边又是一片骚动，口哨声，敲击声，耻笑声汇集在一起。
这时，管财经的杨副市长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大汗淋漓，挤上台阶，气吁吁地大声说：“同志们！这样的行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要心平气和坐下来谈，僵持在这里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上访队伍中有人振振有词：“我们依据《劳动法》，集体来找市委高书记讲理的，是来讨回公道的，这样作何错之有？！”
杨副市长一本正经地说：“高书记不在家，我受高书记的委派，我又是管财经的副市长，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我会认真地妥善处理的，在这里大轰大嗡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我们一道去市财政局坐下来谈好吗？”
“不去！不去！”
“就到这里谈。”
杨副市长深感无奈、无能、无法、无援、呆头呆脑。
这时，张小梅的手机响了，她急忙走到办公楼内声音不大的地方接听。是高书记拨来的，他毫不客气地对她说：“怎么搞的，这样无能，上访人员还未劝说回去。你们必须马上想一切办法，把上访人员全部带走。”说完，挂了电话。
张小梅忍气吞声，急忙向杨副市长汇报了高书记的命令，建议现场召开碰头会，商量对策。杨副市长点了点头。于是，她和几位副局长跟随杨副市长朝办公楼大厅走去。张小梅传达了高书记电话指示。
杨副市长恼火地说：“你们财政局怎么搞的？他们集体上访，事前，怎么一点不知？你们在干什么？事情闹到这样地步，还会波及到其他部门的临时人员，他们还会比照办理。这样，市委机关还要不要办公？社会安定团结局面怎样维持？清退临进人员如何进展下去？”
贾波青说：“能不能请市公安局派干警来强行把他们驱逐出去。”
“使不得！这样，事情只能越来越糟！”一直没有说话的占荣说。
杨副市长、张小梅双眉紧锁，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见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不停地走动。
副局长何浩华看了看手表，时针也指向中午12时，已经到了午餐的时候。六月的骄阳似火，上访人员几个小时未吃未喝，他想：如果还这样僵下去，还会造成上访人员中暑，事态只能越来越坏，必须当机立断，迅速撤走，不能迟延下去。于是，他发言了：“骄阳似火，人员众多，这样僵持下去会产生不好的后果，是不是用人道主义的办法予以解决。马上通知市局机关食堂，准备上访人员的午餐，并马上派人送来矿泉水，解决他们现在又饥又渴的困境。午饭后，杨副市长、张局长和上访人员集体座谈，让他们尽情的诉说。然后，我们共同研究办法，妥善处理好。”
束手无策的杨副市长、张小梅认为可行，安排何浩华出面讲话。当他们走出办公大楼，整齐排开站在台阶上时，何浩华深情真挚地说：“我理解你们，如果我是你们，也会这样。你们没有错，是我们领导的错。我们没有换位思考，没有设身处地为你们着想。没有想到你们的处境，没有想到你们的情绪，只一味地执行上级清退临时人员的政策，没有人性化地处理。哪有10多年工龄的临时人员？怎么解释也说不通，事已至此，长期这样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中午12时了，骄阳似火，你们又饥又渴，身体要爱护，为这事摧垮了自己的身体，这犯不着。此时，此地，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时间和地点。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也通知市财政局食堂准备了你们的午餐，又安排人马上送矿泉水来。午餐之后，杨副市长、张局长和我们愿意和你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面谈。你们需要诉说的，让你们尽情地倾诉，有什么要求的也尽量地提出来，在不违背大政策的前提下，我们共同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和方法，尽量满足你们的合理要求，让你们感到基本满意和满意，这样行吗？”
“行，就这样办！”上访人员异口同声地表态。
这时，矿泉水送到，何浩华带头发给上访人员，当即，他马上安排送矿泉水来的干部在道路上拦了三辆中巴车，引导他们走出市委机关同他们一道上车去市财政局。
上访的人员走了，围观的群众也一哄而散，市委机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杨副市长乘张局长的小车，也一道前往市财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