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深夜，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行走在路上。不！夜风、路灯、马路……都与我为伴。以前的我是多么中意这样静谧的晚上，那时候，每当夜深，我总能文思泉涌，让文字跳跃在指尖。可现在，我却害怕用手指去触碰文字……

“这么晚了才回来？”

当我回到出租房，靠在栏杆上眺望这个寂静的城市。从隔壁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贾青……

我：你吓了我一跳！也不开灯。

贾青：你胆子才没那么小吧？我刚看到你一个人从街上回来的。

我：是吗？

我只能苦笑。

贾青：男朋友没送你回来？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贾青：可你是女孩子。

我：是又怎样？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贾青：又想玩小恩和沐沐的游戏了？

我：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贾青：你当半夜看鬼故事啊！

我：哈哈……你不会明白的！

贾青：你干嘛老是要扮成熟呢？

我：什么意思？

贾青：你没我大，你经历的没我多。可你却表现得很沧桑，为了什么？你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和一大帮闺蜜开开心心生活的吗？

我：你这话就不一定正确了。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

贾青：那我问你，你父母都健在吧？

我：当然，你这是什么烂问题！接着，这是收藏了很久的烟。

贾青：你自己怎么不抽？

我：对抽那东西不感兴趣。

贾青：那我接着问你。你有经历过至亲的人离开自己吗？

我：这个……

贾青：一定没有吧！

我：那你的意思是你经历过？你也少装深沉了。

贾青：我妈在我怀里去世，这算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天空重重地呼出。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

贾青：It`sok。你知道吗？也就是在这个阳台，这条藤椅上。我妈……

我：你爸呢？

贾青：好了。不说我了。作为朋友，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你不能自我消沉，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就是……

我：堕落？对吗？

贾青：女孩子天真些好，有些东西……

我：如果我说我自己差点死在自己怀里，这样是不是可以解释呢？

贾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在他起身时，我看见红色的烟头从楼上飘落下去，消失在一片黑夜中。

贾青：你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晚安！

贾青：申沐沐！

我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当我瞥见桌上冷掉的咖啡时，我把它端起来倒进马桶，然后冲掉所有的痕迹。

又一次，我褪去所有的束缚。安静地躺进浴缸，当我抚摸到胸口的伤疤时，又一次的痛彻心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越发觉得自己变了。以前那个爱笑爱闹，天真单纯，一股冲劲的自己难道真的在那次车祸中死去了吗？

如果说，初入社会的懵懂差点让我变成可恨的第三者；那么，和任锋的恋情，我纯属替代品！可笑？可悲？或许这些就是我失去自我的代价吧！

慢慢地，我把头完全沉进水中。然后，摒住呼吸，闭上眼睛。或许我本该消失在那场车祸！渐渐的，我全身开始绷紧，头部开始发胀。我紧握双手，心想：再坚持一下，我将永远不再痛苦！眼角的泪水趁势混入水中，我被迫睁开眼，眼睛也被水胀痛。由于没有继续坚持，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同时却吸进一大口水，我能感觉睡从嘴巴、鼻孔，甚至还能感觉水在耳朵和眼眶内流动。最终，我受不了这种痛苦，从浴缸中冲了出来，跌坐在浴缸旁边。

到最后，用尽全力的我昏睡在湿漉漉的浴室。那一晚，我将自己杀死了一次…

当我浑身冷冰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我就这样裸着身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躺了一整晚。醒来的我已经被冻得全身麻木，就连起身都觉得目眩头晕，一连好几个踉跄才勉强拿着浴巾裹着身子，然后慢慢地走近沙发，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是窝在出租屋中。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把所有的窗户紧闭、窗帘拉上。室内也不开灯，我完全把自己与世隔绝了。

当我终于恢复点体力后，从镜子那里得知，我自己这次真的暴瘦了一回。这要换做从前，我一定高呼万岁！可现在的我完全失去了开心的力气。

一个偶然的意外，改变了我的生活状态……

当我终于有力气，也稍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我打开电脑去漫无目的地漫游，在我移动鼠标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放在电脑旁的咖啡杯撞翻，咖啡淹没了整个手提键盘。我赶紧拿纸巾擦拭，却不小心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新浪邮箱。一个熟悉的名字引入我眼帘：XX贸易有限公司。那是一年前我去应聘的公司，也是我想大展拳脚的地方。

我颤颤巍巍地用鼠标点开了邮件，一共有5封邮件。最早的一封是车祸过后的第五天，也就是我应承他们给他们答复的时间；最后的一封是今年年初！这让我很震惊，不为别的，就为他们肯定我、重视我！可我在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与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竟然如此看重我！直到昨晚，我都仍旧想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时的我才完全醒悟：我的确失去了自己的心脏，我也确实装上了别人的心脏，可我的身体流淌的依旧是我自己的血液。是我用血喂养了她“寄存”在我身体中的这颗心，是我自己的血液，是我自己所有身体器官的配合，才留住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再自己怀里死去，相反，我是在我自己怀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