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生石旁/第一章】
二零零七年初秋。
我犹然记得有一天我躺在半边枯叶半边枯草之上,望向天空,天很蓝,云也很悠闲。偶尔划过几片落叶,然后悄无声息的打破许多生机。飞鸟也连连飞向南方。
我想,我的信笺,应该送到了吧。青鸟殷勤,或许她此时正在读着吧。
就在此时的三年前,我喜欢上了她。不是因为她神似高贵的品行,也不是因为她美丽的容颜上那枚粉唇,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毫无半点瑕疵。
那时还小,小到了不能再小。那时的三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八年前,二零零四年,我十岁,四年级。连我自己都想问:为什么一个小屁孩儿都在爱情当中徘徊?
麻弗谖在我们班级掀起了恋爱风暴。我们班便有好几对新人触动爱弦,也就是这个看起开像男人的懂得爱情的小男生,当着全班的面,说我喜欢我的后桌——王媛。我记得那时,我非常的不镇定,我相信,如果他要是再玩得过火一点,我会拿着像板砖的书砸他,即便他是我儿时玩得很好的一个小哥们儿!
但是话说回来,他的玩笑,确确实实让我稚嫩的心怦然而动,那种感觉,很微妙。我也不敢回头看王媛,我怕她会怒视我,甚至连我想起她这种表情时,都有些害怕。
放学的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她速度很快,出去了,有一个同学说她脸很红。是啊,她害羞得时候,就和放学时分的晚霞一样。
拉扯着书包,追随她的步伐,我喜欢看她的背影。几步的距离,就足够我的思绪染红整个傍晚。
麻弗谖说得没错,我想,我是正在喜欢着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总会一如既往的成为很多人的聊天内容:或是窘迫?或是好笑?我不知道。全班知道我喜欢着王媛,接着又是仅有两个班的四年级,接着又是别的年级。连我自己都为之感到奇怪。现在回想起那时,我似乎是想出些出路:大家总是关心着一些杂谈,就比如谁家恋爱这一个话题,是百谈不厌。每个人都有爱意懵懂的阶段,就是在这个阶段,人们总是好奇于关注,因为每个人都有向往过爱情。
但是王媛却不以为然。从那时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成为陌路人,到最后甚至她还在咒骂、威胁我不要再去找她、不要再跟着她……好像一切都变了天似的,我还是那么的喜欢着她,她愈是要躲避我就愈是要追求,喜欢她就愈是浓烈。我悄然的萌发幼芽。为了她我小小的行动着,生怕她发现蛛丝马迹,而她,却也加紧了防守之势。
有人肯为她防守,是她的同桌,也就是我的右后桌——梁斌。这是一个很秀气的男生,虽然我们小时候一起畅聊《七龙珠》的打斗画面,但是却从没有想过居然有这么一天,我们两个成为了别人看得见的打斗场面。
他约得我,时间是放学后,地点就是学校旁边的小巷,我们一起出了校门,我将红领巾摘下,系在了手腕上。我们有说有笑的朝着小巷深处走去,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两个会在别人常常打架的的地方针锋相对,而且原因,他也说得很是含糊。
人越来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而我隐约看到了王媛。
别人都在议论着,如蜂窝一般,嗡嗡的,很烦。
小孩子打架,两下三下。我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揪,右手也没有停下,捣了几拳,他就蹲在了我的面前,双手握着我抓他头发的手。
我说:“算了吧,梁斌。”我真的不想打架,第一坏名声,第二坏形象,况且,我也不知道刚才看见的究竟是不是王媛。
他说不,于是又开始了拳脚,结果还是一样。
他从小骨子就弱,全身软乎乎的,他只爱玩游戏。这是我赢他的原因。但是没人会知道我们打架的原因,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她走了,我确定刚才那个隐约的像她的人就是她。她的背影还是那个样子。
后来有人跟我说,梁斌跟我打架,是因为王媛想要看我有没有因为打架之类的困难就放下喜欢她的意思。我信了,因为这种说法,在大人的眼里看得是很好笑,也很好玩,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也觉得很好笑,但是我还是信了,并且这种说法正好也应和了梁斌说得单挑的理由:谁输谁就放弃追王媛。
在那以后,梁斌剃成了光头,不留头发了。也不再说追王媛喜欢王媛之类的话了,他遵守了他的承诺,让我不禁为之想,我若是在那场简单的单挑之中输了的话,我会像他一样,如此的遵守承诺么?一切恢复了平静,又过了几天,他座位便调到了别处,换来的是我的一个好哥们儿潘伟,潘伟长得比我高很多,也是忠诚的《七龙珠》迷,我们经常去游戏厅玩七龙珠那些游戏。而王媛这一边,也不再说狠话让我不要靠近她之类的,这是我感到最开心的事,毕竟,只有交流才有机会,但是她似乎还是不像麻弗谖宣告我喜欢她前和我聊得那么爽快了。
我不知道潘伟坐来之后,他们之间有什么话题可以让他们一直有说有笑。我只知道,我和王媛之间没有话题。
但是当时还是很快乐的。我只要一弯身、弓起背,在桌子上伏着,她就会从我的脊柱上端,用纤纤划向下方。那种感觉麻麻的,我就会坐的笔直,然后就是转身和她相视而笑。
我给她写了第一封情书。八年前,我的文笔着实不好,我记得我只简单的写了几句:
媛儿,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告白。前些天麻弗谖也当着咱全班的面说了,我也不用再说了吧,咱们确实还小,但你看咱班有多少对了,你也答应我吧。
至此而已,便没有了。
情书写完的那一天,我很晚才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貌似是为了这个女孩儿辗转难眠了。我在想她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是心动还是冲动?
第二天我去得很早,将信叠好后放在她的课桌里,这一切的动作早已在脑海重复了很多遍,所以不到一分钟,就全部安置妥当。除了和我同行的昝园园目睹了所有,便在没有第三个人了。
我挺起胸脯,深吸了一口气,便约昝园园去吃早餐。其实吃早餐是我的一个“阴谋”。王媛每次上下学都路过那个早餐店,如果去吃早餐,第一,可以知道王媛到学校的具体情况;第二,则是可以避免她看到情书之后首先要问我的尴尬。
她来了,就是从早餐店这条路上去学校的。我不紧不慢,悠哉的吃着,等约莫一分钟后,我才起身向学校走去。
到了班门口,我瞟了一眼她。很好,她确确实实正在看着情书。但是很奇怪,上面明明就两三行字,她却一直看着。难道是我的字写的难看还用猜的?我问我自己。
我侧身背靠墙壁坐回座位,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课桌上。看着南边的天,也是那么的蓝,仿佛一切悲伤都被洗去。我等着她的答复。
她却将信纸叠好,放了回去。半句话也没又说。我心里有些着急,但我却不敢去问她。那天上得什么课我也忘记了,我一直在练那些个字。我要让那些字在我笔下写得很好看,所以我不停的写着。
第二天,我将另一封字体异常工整的信按照同样的方法放在她的课桌里。只是信中多了几句:或许是我的字体不好看,让你见笑了。并且,我认为你好歹应该给我一个答复吧。
但是同样没有答复。
这天有一节书法课。潘伟不知去向了什么地方,王媛的闺蜜芦菁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她们两个人说得很多,我也没仔细听,我只知道,我当时很烦。她们越说越兴奋,我便回头,本来准备抱怨一气,王媛却先开了口:“诶,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我说:“是你么?”我说的很冷淡,因为我没指望她会答应我。
她白了我一眼,推了一下我搭在她桌子上的手臂,说:“去你的,开什么玩笑呢!不是我。是……”
还没等她说完,我就来了一句:“那我不需要。”然后我就转过了身,拿着毛笔一直写着“王媛”两个字。
芦菁看到了,和王媛说:“你看他一直在写着你的名字。”我还能感觉到她将手指着我,“要是有人能在纸上狂写我的名字,我就和他在一块!”
满满的一张纸上写满了她,实在这不下去了,我便转身,说:“王媛,我给你写得信你为什么不给我回复啊。”
王媛被我这么一问,很是尴尬。
芦菁抢言说:“吖呵,还有情书啊!”
这下坏了,我是一激动问出个这般问题,却忘记了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堵事的神!这一下,又要传的满城皆知了。我下意识看看王媛的眼睛,那么的清澈,看不出半点怒意,我悬着的心自然也安了一些。
王媛开口了,说:“原来是你写的啊,你连个落款都没有,让我回给谁啊?”
我恍然大悟了,原来我忘记写我的名字了。我尴尬的转过身。但是我想想才知道:我说了麻弗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喜欢王媛,难不成,她不记得了?这是不可能的,她一定知道是我给她写的,或许是想让我亲口说出来我给她的情书才故作不知道。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为我的恍然大悟而松懈了,趴在桌子上,她的素手又来唤我起身了。我一如既往,蹬的转身,问:“怎么咯?”
她说:“没事这不是看你又趴下了么……”
我没有回答,看着她,感觉她不一样的美丽,或许是因为从小她的父母亲就将她养成了有气质,会打扮的女孩了吧。
她也是微笑,伏在桌子上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眼睛那么纯洁,让我都有些不舍得看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便又转身向前。应该是我害羞了。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相视数秒,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缓缓趴在了桌子上,而这次她却没有再划我的脊柱。我也感觉她没有动,依然伏在那里。
我小小的心绪,装满了她,和她的手表。滴滴答答,如我小小的心窝,跳跃着……
我和她的回忆一一在这零七年的天空上映,感觉很是悲伤,就像漫天落叶一样,没有飞到天堂的翅膀,只有一身枯黄,没有了绿意的面庞。
我给她的信笺里面有一个沙漏,紫色的。我很喜欢。我想,她应该也会喜欢,但是,我连她看了信了没有我都不知道。就像是沙漏一样,先滑下去的细沙不知道身后会有多少粒沙子压着自己,我也不知道我的信笺送去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我喜欢她是纯净的,感觉如水一般,现在回想起来,总有种触摸不到,如同幻境的想法。她或许在我的心里,就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是她让我懂得了爱人,是她让我在我爱情观念几近空白之际,给我一个向往,一个目标,又甚于一个希冀。我感谢她,由衷的感谢,即使当年的我们没有牵手成功,但是我感谢她,是她让我不那么迷茫,就像是深处苦海之中,有一叶叫做爱情的孤舟载着自己,飘向写有她名字的灯塔。
零七年,我上初一。她还是和我在一个学校。只是中间隔了一堵墙。
小学几乎都是某个乡村的人在该乡村上学的,而中学却是几个邻近的乡村共有一个中学,这样自然中学的人数比小学多。我们这个年级六个班二百多人。我在这六个班中最好的一个班——127班。她就在隔壁的129班。
我听说,很多人追求她,其中有小学同学,她也不为所动。她就是那样,倔强。似乎这个世界没有可以打动她的一样。我在这时还是如同炮灰,充当她石榴裙下忠诚的追求者。同样传的很快,在这个学校,同学们也都知道我喜欢着她,自然也同时知道了我追她三年没追上的事情。
到了初中,也就是第一天报名的时候和她好好的说说了话。说的什么,我也大多都忘记了,因为无关紧要。大致内容就是我问她怎么不去另一所中学。但这些真的不重要了,因为她会在这个学校呆三年,这就让我已然知足。
但是那时从来没有想过在一所学校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天真没有想到,或许是因为无脑。
我还是老样子,只有太多的朋友,却没有一个可以看成情侣。她不一样,虽然也是固守清纯,但是却又很多男生追求她。他们都比我帅气,比我高大,比我、比我有机会……
(本章完)